納蘭公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些夫人看阿霧的眼光就仿佛在看未來的姨娘一般,不過是宗室勛戚的玩物。這樣的眼光當初的榮勿憂看不懂,但崔氏多活了那么些年卻看得極明白。
“你不是常說那靜安侯府的三姑娘見了你就瞪你么,咱們不去有什么打緊,今兒我讓廚房給你做你喜歡吃的桂花魚好不好?”
阿霧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崔氏,顯然是失望至極。崔氏只覺得女兒的眼睛水茫茫,里面的純真與信任讓她轉過頭不敢同阿霧對視。
“她瞪我,我不理她就是了?!逼鋵嵃㈧F不是不懂崔氏的為難,連戴出門的頭面都只剩得一副了,那些記穿著打扮比記人臉更拿手的夫人自然會瞧不上她、譏笑她、嘲諷她,但阿霧實在太想看看她以前的那些熟人,哪怕能聽到一點兒公主府細枝微末的事情也好啊。
至于見到長公主,阿霧是不做此想的,她那娘親最是矜傲,靖安侯府這種沒落世家,根本進不了她的眼,她才不會貴腳踏賤地。且阿霧也根本沒想過能同長公主相認,以她對長公主的了解,只怕她才說出口,長公主就會以為她不過是攀權富貴的小人,一口胡言,不打殺她才怪。
阿霧的話,讓崔氏更為難。崔氏不愿出門是一,老太太不喜歡阿霧出門是其二。阿霧的前身一副卑微低賤的作態還毫無自知之明,處處效仿榮五,簡直是貽笑大方。臉蛋漂亮是漂亮,可那氣質實在撐不起那張臉,反而像是玷污了樣貌般,連老太爺都有些不喜。
崔氏是從來不愿把這種傷人的話告訴阿霧的。
“你瞧今日我什么也沒準備,要出門也來不及了,下次娘再帶你去好不好?”崔氏幾乎是低聲下氣在求阿霧了。
阿霧只好點點頭,耷拉著腦袋回了自己的屋里。
☆、通病相連姐妹心
第二日阿霧照常去毓秀閣,榮四和榮五已到了,正在等白先生。
“咦,四姐姐這鐲子好漂亮呀?!卑㈧F指著榮四手腕上的一只玉鐲子道,顏色溫潤品相算是不錯的了,比起榮四以前帶的鐲子已經好上了不少,不像是那位對庶女苛刻的二嬸嬸的手筆。
“是昨兒晉國公夫人給的?!睒s四有些得意地道,還將手腕伸到阿霧的跟前讓她仔細瞧,這家里她也就只有在阿霧跟前能找到點兒得意的地方。
阿霧果真一臉羨艷地看著她,榮四的話匣子也就打開了,嘴里開始數起晉國公夫人的好處來,說她怎么慈祥、怎么可親,又是如何的雍容,如何地喜歡她。
晉國公夫人劉氏阿霧是極為熟悉的。晉國公深得當今倚重,這位國公夫人也是個極有人緣的主兒,京城里幾乎沒有不喜歡她的人,連出了名難相處的長公主同她也是極好的。
榮四又將她見過的貴婦人說了一通,將那些瞧不上她是庶女的人貶了一頓,順帶道了一句,“幸虧六妹妹你沒去?!?
阿霧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的聽著,京里貴婦的容貌性情她比榮四可了解多了。到最后榮四說得一句,“可惜晉國公夫人走得早,不然定還要拉著我說話?!?
“她怎的走那么早?”阿霧隨口一問。
“聽說春里長公主府的康寧郡主去了,長公主一直郁郁,近日身子不適,晉國公夫人早走就為了去探望長公主?!?
阿霧心想,好嘛,還是這晉國公夫人狡猾,不耐煩應酬這些人,倒借了長公主的名頭。只是阿霧想知道的事情,沒想到真在榮四這兒聽到了,也不枉她閉著眼贊嘆那普普通通的鐲子了。
康寧郡主去了,這消息讓阿霧心頭一陣輕松,她也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但她內心是絕不愿意有另一個靈魂代替了她在長公主膝下承歡的,那可是她的娘親。只是也不知道她如今該是個怎么難過法兒,長公主對阿霧的疼愛那是到了骨子里頭的。
榮四還待炫耀她的所見所聞,白先生便到了,因此只得打住。
白先生的課阿霧不愛上,到了谷先生的琴課這才打起精神。本她是打算平平淡淡地把課業應付過去,但經由昨天的事情,阿霧還是打算露個頭,以后也能爭取出府的機會,否則這般泯然下去,更入不得人眼。
是以,今日阿霧上課時聽得格外用心,谷先生教的《漢宮秋韻》她已能成曲,比起榮四、榮五的磕磕盼盼已經好上許多。但也不能一蹴而就,免得眾人驚訝,阿霧只是將進步的步伐加快了少許而已。
下午的書畫課,阿霧的書法之優也得了先生贊嘆,至于棋藝么依舊是榮五當先,女紅么還是榮四居首,三姊妹各有所長,處得還算和睦。
日子流水似的過著,阿霧的課業越來越好,琴、書兩門已成了先生心頭第一看重的學生,老太爺有時候問孫子孫女課業時,先生點了阿霧,他也撫須點頭,兒子輩是不能怎么指望了,只盼幾個孫子能出息,至于孫女么,課業出色,在說親上也能好些,今后也能幫襯府里。
這大半年的阿霧完全沒出過府,崔氏的應酬實在是太少了,同當初長公主的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宴的境況想必,簡直是云泥之別。
崔氏長在青州,在京里沒什么至交好友,平日里府中的應酬她又懶怠去,別人也沒希望過她去,至于來自榮三爺那方的應酬就更是少了,榮三爺平日應酬的都是他的學友,自然是不帶家眷的,他又不過才是一個小小舉人,剛中舉那一年還有人看重他請他赴宴,如今三舉不第,都熄了燒冷灶的心,自然也就沒人再邀請他夫婦二人。
所以阿霧也完全熄了心思,一心撲在課業上。榮府為了一個如今已經薄有名聲的榮五可算是下了血本的,大夫人四處托人,請來教課的先生都頗為不俗,榮四和阿霧算是撿了便宜跟著學。
夏末換了教棋藝和書畫的先生,請了知名大儒也教,雖然男女有別,但老先生已年過古稀,這男女大防不免便松了些。老太爺托人情,又請來告老還鄉的宮里資深的曲嬤嬤教導禮儀。這半年榮五在京城貴女圈里已經開始嶄露頭角,想必等年歲大些,京城雙姝的名號還是她的。
阿霧雖然自傲,但在老先生面前也不敢狂妄,潛心跟著學習。
這一日上白先生的課,榮五顯得有些神不守色,白先生頻頻蹙眉,她也未曾察覺。課后她被白先生留了下來,阿霧則跟了榮四去汀蘭州。
“四姐姐,五姐姐今兒是怎么了?”阿霧難免有些好奇,畢竟是一家姐妹,又處了這么些時日,榮五雖然為人傲氣了些,但人品不壞。
榮四眼睛骨溜溜轉了轉,看了看四周,沒什么人,這才低頭悄聲對阿霧道:“昨兒大姐姐回來了你知不知?”
阿霧搖搖頭,這位四姐姐心思實在活絡,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能知道一點兒。
榮四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神色,但實在是身邊無人可八卦,只能對這位妹妹傾吐一二,“大姐姐是哭著回來的,說大姐夫又納了妾室。”
阿霧心下不以為然,男人納個妾室多正常啊,正室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做什么,小家子氣,有那功夫還不如回家把那妾室管制得服服帖帖的才好。
“就為這個?”阿霧一臉“懵懂”。
“聽說是個貴妾,一進門兒姐夫就為了那賤人打了大姐姐的臉,如今連大姐姐房門都不肯踏,一直歇在那貴妾屋里。”
阿霧紅了臉,張大了嘴巴驚訝地看著榮四,這種閨房私事也能打聽到,這位四姐姐也實在是太彪悍了吧,還把這種事告訴自己年歲這么小的妹妹,她也不害臊,這二嬸嬸都是怎么教養子女的呀。
“四姐姐這些話你怎么能講?”有點兒傳統小古板的阿霧忍不住說教道。
榮四撇撇嘴,顯然不以為然,“你到底還聽不聽?”
阿霧想了想,又點點頭,只道回去再把這等糟粕都忘掉好了。
榮四老氣橫秋地長嘆了一聲,“你以為大姐夫怎么就敢這般欺負大姐姐?”
阿霧不說話,卻沉思了起來。想不到安國公府的境況已經如此不好了。不過也是,京里混的誰不是人精,早就瞧出了安國公府如今不過是空架子,有些人連明面兒上的面子都不想給了。
安國公如今老邁,膝下只三個兒子。大兒子安國公世子如今在戶部掛了個閑職;二兒子游手好閑只會娶小妾生兒子,已經有四個兒子了,三個都是庶出;三兒子,也就是阿霧她爹,雖然好一點兒,但屢試不第,也沒什么希望。一家子看起來都沒啥出息,如果不是安國公早年跟著當今出生入死,在當今眼里還算有點兒情分,國公府早就跨了。
“五姐姐是為這個難過?”阿霧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