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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家一直有人值班盯梢,刑副隊長與他們確認沒有異常之后,宣布出發。
我走在隊伍中間,腦子里一直在回想著《鎮壓山巒十二法門》(ps:名字太長了,以后我一概都用破書來替代吧——之所以叫破書,是因為它實在太破了)里面的內容,這里面的內容太多,我大概只記住了育蠱一章和一些雜談部分,此刻使勁回想。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我依舊跑到昨天那戶人家,取了牛眼淚。
見我這般小心,其余的人也都抹了一些在眼皮子上。很快我們就來到了村子里頭的王寶松家的房子外,與監控的干警匯合。
這么多陌生人圍過來,隔壁下坎的一戶人家有兩條土狗,發狂的叫喚。一直在我旁邊的馬海波拉著我,說:“陸左,我怎么感覺這屋子里陰氣沉沉的?”我抬頭一看,看到那兩廂陳舊的木屋里,有陣陣黑霧冒出,籠罩著房子,有風吹來,腥臭咸酸的味道到處飄散,確實煞氣逼人。
我們從駐地過來、抹了牛眼淚的人,都是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反而是在這里蹲守的干警奇怪地問:“哪里有,哪里有?”今天是大陰天,早晨的太陽并沒有出來,有風從山窩子那邊刮過來,涼颼颼的,讓人心中發冷。馬海波這幾個老家伙人老成精,有些躊躇不前,但前門這七八個人里頭,總有氣血旺、不信邪的人,隨著刑副隊長一聲令下,兩個年輕干警破門而入。
我在后面正準備進去,只聽到里面有人驚悸的叫聲,然后聽到砰砰兩聲槍響。
那兩個年輕干警逃似地跑了出來,身上的衣服掛著七八條足有兩指長、五彩斑斕的蜈蚣,殺豬一樣嚎叫,就地翻滾。這些蜈蚣一直在搖頭擺尾地蠕動,油亮亮的甲殼泛著惡心的光芒。幾個警察趕緊拍打下來,用腳去踩,去碾。蜈蚣脆弱,一踩壓,白色、黑色的汁液就流出來,腥臭得很。
一場忙亂,蜈蚣終于死盡,而倒在地上的兩個年輕干警也是面色發紫變黑,渾身抽搐。
我蹲下來看,發現他們身上大大小小有好幾個咬痕,流出黑色的膿狀血液。“陸左,你快救救他們啊!”見著兩個人皮膚發熱,全身發抖,出氣多進氣少,馬海波把希望全部都放在我的身上。我也一籌莫展,蠱這玩藝,一般都是無形無味,誰知道屋里面那位居然放出蜈蚣來,這就不是巫蠱了,是御獸驅蟲,這玩意我哪里懂。
被咬得最多的那個年輕干警眼睛翻白,就快要死去。一個魁梧的警官拿著槍準備再沖進去:“瑪的,跟她拼了,抓出來解毒,不然就殺了她給小李賠命!”我心中一緊,一個想法浮上心頭,趕忙攔住他,說我有辦法,先別亂來。他們都看向了我,急躁地問怎么辦。
我嚴肅說,今天關于我的事情,你們都不能往外傳,也不能寫到報告里。
刑副隊長滿口子答應:高人,高人,你趕緊的,決不外傳。其他人紛紛點頭。
我為什么這么說呢?是因為我剛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在生物毒性里面來說,蠱既是萬毒之首,也是萬毒之源,僅僅只是咬傷,不涉及靈學的話,說不定可用金蠶蠱來解。我現在已經能稍微跟金蠶蠱溝通了,沒想到它傳遞過來的信息是可以,而且還貌似很歡快的感覺。
我想起來了,金蠶蠱的食物,好像就是毒物,特別是蠱毒,它尤其愛。
見他們都答應了,我盤腿坐下,按照破書里面的方法,合十雙手,默念:請金蠶蠱靈現身,請金蠶蠱靈現身……念了大概十來句,只感覺喉結一鼓,有一滑膩之物從口腔里冒出,我一張嘴,那只肥嘟嘟的金色蠶蟲就射了出來,正好落在受傷最重、毒氣最深的人手腕處,開始吮吸傷口的膿血。
我雖然知道自己體內一直住著這么一位房客,但是真正看見它的真容,自己卻忍不住地想將昨天的晚飯給吐出來。可是我不敢吐,我要是沒忍住,頭上高人的光輝立刻就褪色。我強忍著,臉色難看地瞧著這小東西在兩個受傷的干警身上爬來爬去。
偏偏旁邊有一個胖警官還說了一句:“好可愛哦……”
這句話讓我羞憤欲死,只想掩面而去。
隨著金蠶蠱的吸食毒性,地上兩個人的臉色開始有所好轉,雖然仍舊很蒼白,但是至少沒有那么黑了。大概兩分鐘之后,金蠶蠱將兩人的傷口全部爬過,動作變得凝滯,它搖頭晃腦地爬到地上來,去吃那些被踩得稀爛的蜈蚣蟲尸,它倒也是個好胃口,吃相跟我一般難看。我叫旁邊幾個人把地上兩個年輕干警扶到一旁的石頭邊靠著,然后說:“應該是沒問題了。”
刑副隊長握著我的手,激動得眼淚花直流:“陸左,真的是謝謝你了。”
我說不用,轉頭看向木屋里,幾個干警在持槍警戒,卻不敢闖進去,我心想這幫人幫到底,便高聲喊道:“里面的阿婆,我是陸左,昨天來看你的陸左,莫要再放蟲害人啦。”木屋關著門,木窗格子里也是黑乎乎的,過了好久,一個怪異的腔調說了話:“后生仔,看來你真的是龍老蘭的外孫了。”
這聲音根本就不是人發出來的,而像是蚊子嗡嗡、蟲子爬噬的聲響,怪異,不過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