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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三十平米的餐廳里面，燈火通明。

屋內(nèi)并沒有使用方便便宜的煤油燈，而是用了華麗的高腳蠟燭，把整個空間都照的亮堂堂的，與窗外陰冷黑暗的世界徹底分離開來。

長長的餐桌兩頭，坐著一老一小兩個人。

一個是大約十一二歲的黑發(fā)少年，身材瘦削，沉默寡言；另一個則是六十多歲模樣的白發(fā)老人，高大魁梧，面色冷峻。長桌的兩端各自擺著一份濃湯，一份小牛肉和一份土豆泥，只是老人面前多了一杯猩紅的葡萄酒而已。

兩人各自安靜的吃著晚餐。

約翰·亨特拉爾盡量遵循著母親教會的用餐禮儀，在不發(fā)出太大聲音的同時快速的咽下一塊塊的小牛肉，好讓自己那饑腸轆轆的肚子盡快得到安慰。

坐下之后，他幾乎就再未看過桌子那頭的老人。

餐桌的另外一端，阿爾·亨特拉爾先生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時不時的品嘗一下手邊的紅酒，似乎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盤子上面，但是在一旁伺候的管家漢斯·埃爾伯一眼就能發(fā)現(xiàn)，自己的老主人的視線至少有一小半時間都在幾米之外的外孫子身上！

管家先生的嘴角不由得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十分鐘后，隨著約翰吃完自己這頓飯的第三份小牛肉，兩人沉默的晚餐結(jié)束了，已經(jīng)等待了一會兒的老亨特拉爾先生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沖著第一次見面的外孫漠聲道：“漫長的旅行很辛苦，你就先去休息吧！”

話語的內(nèi)容是關(guān)切，但是冰冷的聲音讓人聽了心中不由得一涼。

“好的。”

對此約翰卻沒有太多的感覺，他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站起身很有禮貌的沖著外祖父微微一躬身道：“那么晚安，先生！”

“晚安。”

老亨特拉爾沖著漢斯一點(diǎn)頭，忠誠的管家立刻便走到約翰的身邊，微笑著說道：“先生，您的房間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麗娜小姐會帶您上去的。”

“謝謝。”

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約翰轉(zhuǎn)過身，在女仆手中煤油燈的指引下上樓去了。

“一個很有教養(yǎng)的孩子，不是么？”

等管家漢斯重新回到亨特拉爾身邊的時候，他的臉上顯出了極為復(fù)雜的神色，似乎有些猶豫的低聲說道：“先生，請原諒我的魯莽，但是無論是從容優(yōu)雅的一舉一動，還是那大方得體的語言，他的身上無不閃爍著伊麗莎白小姐的影子。而且您剛才也聽到了，無論是英語、德語還是拉丁語，他也都很出色……”

“伊麗莎白……”

漢斯后面的話老亨特拉爾先生根本就沒有在意，因?yàn)楫?dāng)他聽到自己愛女的名字之后目光中瞬間閃過一抹痛苦之色，一邊喃喃的念著她的名字，一邊緩緩地站了起來。

“先生，您是要回房間嗎？”

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漢斯臉上不動聲色的低聲問道。

“嗯。”

輕輕的應(yīng)了一句，老亨特拉爾的身子稍稍一頓，突然開口道：“漢斯，約翰的身材似乎比我們預(yù)計中要高上不少，而且稍稍瘦了一些……明天你帶他去史密斯先生那里再做幾套衣服吧。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可是相當(dāng)失禮的行為。”

“是，先生。”

看著老亨特拉爾上樓的背影，漢斯默然片刻之后眨了眨眼睛，目光中終于帶上了一絲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