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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離城主府不遠的一家酒館,容萱就進去點了靈酒和小菜。四人圍坐一桌,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城主府。
有人在城主府外貼了一張公告,是說誰若除掉妖物,城主必有重謝。那人貼完順手將旁邊幾張公告上的沙塵也擦了下,露出里面的畫像文字。
凌父一口酒嗆得連聲咳嗽,那畫像上不是他們一家三口嗎?!
其他人也看見了,一個年輕修士說:“玄天宗還真是用心,這么偏遠的地方都送了畫像。不過一年了都沒找到,他們恐怕已經(jīng)兇多吉少。”
“休得胡言!”同桌年老些的修士斥道,“玄天宗的事輪得到我們議論嗎?要曉得言多必失。謝真人、范真人一直在外尋人,我們理當期盼他們早日尋到才是。”
年輕修士受教地點點頭,又好奇道:“師父,你說這個凌容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她有玄天宗做靠山,至于帶著家人連夜逃亡嗎?要是我能找到就好了,一個人換一件上品法器、一瓶上品靈丹呢。”
年老修士謹慎道:“世上諸事本就變幻無常,一切隨緣,不必多想。”
年輕修士還在說:“怎么凌容萱的畫像還戴著面紗啊,不露真容怎么找?迎面遇上也不認識啊。”
“好了!玄天宗自有道理,你今日話太多了,罰你修閉口禪。”年老修士嚴肅起來,他們這一桌瞬間安靜了。
不過還有其他桌的人在談論這件事,也讓容萱他們知道了更多。原來如今修真界人人都認得凌家三人的畫像,謝均賢最初是懸賞一萬靈石,三個月找不到又換成難得的靈草、妖丹等物,半年換成一瓶上品靈丹,如今又加上了一件上品法器。
據(jù)說戚越明親自拜訪了幾位門派老祖,讓他們的門派弟子重點留意凌家三人的蹤影。謝均賢和范禮安則一直在外奔波,之前有人遇到,說他們看起來很煩悶,脾氣也不大好。
好多修士都為得懸賞尋過人,最初知道時以為凌容萱被妖魔抓走了,后來尋到凌家發(fā)現(xiàn)是凌容萱自己走的。這件事怎么看都不尋常,聰明人便不蹚這趟渾水了,不過其他還想尋人的修士也毫無線索,想找都不知道去哪找。
有一個人喝多了幾杯,有些醉了,神秘兮兮地說:“你們都不知道,那畫像畫了面紗,是因為謝真人羞于告訴大家真相。這個凌容萱啊,和早前始終的施無雙長得一樣!”
“啊?真的假的?你聽誰說的?”
“不會吧?凌容萱始終可是與此事有關(guān)?”
“他們這般藏著掖著作甚?”
喝醉的人嗤笑道:“千真萬確,我大師姐可是碧波仙子,此事就是她發(fā)現(xiàn)的!可笑玄天宗上下閉口不談,還不是怕外人笑話謝均賢?他可是一心想和凌容萱結(jié)為道侶!”
施無雙臉色蒼白,只覺難堪得很,那些人再說什么她已經(jīng)聽不到了,這一切似乎都在證明容萱說的話是真的。凌父凌母有些緊張,只有容萱一個人淡定地喝酒,欣賞外面的大漠風光。
她還笑著為凌父凌母斟酒,“兩位道友還未見過沙漠景色,不如借此機會就好好游覽一番。”
過來上菜的老板聽見了,笑說:“小兄弟說得沒錯,別看咱們這荒涼的很,其實也有它獨特的地方。像靈草,沙漠里的沙棘果、沙參、蓯蓉等等,都是別處沒有的,運氣好能碰到年份上千年的呢!
還有沙蝎、沙蜥、禿鷹那些妖獸,都能拿來煉丹、煉器,每年城主都會運送一批出去換東西。不過你們也知道,我們城的人修為都低,找不來多少好東西,真正好的還在沙漠里呢。
你們感興趣可以去東街的鋪子里轉(zhuǎn)轉(zhuǎn),去沙漠里碰運氣也成,最好找個本地人領(lǐng)著,別迷了路。”
容萱謝過老板,看看天色道:“我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看這里與別處有何不同。”
她的視線又落到那張新貼的公告上,想起老板的話,覺得很有意思。本來只是過來湊湊熱鬧,打探一下消息,如今,她打算把這里的事查個水落石出。
城主府辦起喪事,很多修為較高的人都出入城主府。容萱則始終隱匿于人群中,逛過城里的鋪子就去沙漠里探索。她特意煉制了隱息符,沒有任何人能發(fā)現(xiàn)他們。
凌父凌母在秘境中練出了探索地域的經(jīng)驗,就算在荒漠中也能時不時有些不錯的收獲,像酒館老板說的千年靈草,他們還真找到兩株,還找到許多小妖。
在他們探索沙漠這幾天,城主府中有修士在為城主兒子超度,其他修士也幾次深入沙漠尋找妖物,終于有一次有幾個人找到了,他們窮追不舍還是被妖物跑掉了,但他們很確定,他們重傷了妖物。
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聽幾個重傷妖物的修士描述她的樣子,一人激動道:“妖孽已經(jīng)化形了!頭發(fā)是白的,頭頂有兩只很大的耳朵,看著像狐貍!”
另一人皺眉道:“她修為似乎還不到金丹期,要么是受傷損了修為,要么就是得了什么機緣才能化形。”
“她根本不敢和我們正面交鋒,一見我們就逃,怕是知道我們這么多人來圍剿她,怕了吧!”
找到妖物這件事讓大家十分振奮,尤其這是第一次重傷妖物,全身而退,不像之前每次看到的都是碎尸,連妖物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問清妖物出沒的地點,都躍躍欲試要去尋她,拔得頭籌。
凌母問容萱:“我們?nèi)幔俊?
“當然去,還要快些去。”容萱帶上施無雙,同凌父凌母直接傳送到沙漠深處,那里有她早就布好的傳送陣。
施無雙忍不住贊道:“真君的符箓陣法、煉丹煉器都堪稱一絕,我從未見過有人能幾種同時精通的。”
容萱隨口道:“都是在秘境中得的傳承,機緣而已。”
這樣的機緣,很多人一輩子都求不到,她卻得到這么多傳承。施無雙感嘆之余也覺得容萱大概是得天道厚愛之人,那應當是很好的人。她內(nèi)心是從未有過的糾結(jié)煩惱,不敢想若容萱和師尊他們真的有仇,她該當如何?
容萱探索沙漠的時候布了很多傳送陣,傳送了兩次就到了修士發(fā)現(xiàn)狐妖的地方。她和凌父凌母分散尋找,同樣隱匿了氣息。
狐妖正在一樹洞里療傷,那是棵很大的枯樹,被沙子埋了大半,并不起眼,狐妖好不容易找到一處躲藏之地,急切地療傷,因為沒感受到任何氣息,根本沒發(fā)現(xiàn)容萱的靠近。
容萱拿出個陣盤,直接甩到枯樹上,一道碰撞聲后,縛靈陣霎時生效,陣法內(nèi)任何生物都出不來,除非修為大過容萱。
狐妖驚醒,一躍而出,滿眼恐懼地對容萱放出一道火鞭!
容萱帶著施無雙輕松躲過,施無雙嚴肅道:“你逃不掉了,你可還有同伙?”
狐妖瘋狂地撞擊結(jié)界想要沖出縛靈陣,不停發(fā)出攻擊驚怒道:“放我走!你們這些魔鬼,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就不怕殺戮太多遭天譴嗎?”
施無雙皺起眉頭,“你殘害虐殺那么多人,各大門派人人得而誅之。”
“我沒有,我從未殘害虐殺過任何人,我殺的都是想要殺我奪我妖丹的,是他們的錯,不是我的錯!”狐妖的聲音驚恐到尖利。
施無雙聽她這么說已經(jīng)升起怒氣,拿出了法器,“不知悔改……”
容萱攔下施無雙,施無雙不解道:“真君?同妖孽沒什么好說,他們天性如此,她殺了那么多人還要狡辯。”
容萱道:“你沒聽她說她沒殘害虐殺過任何人嗎?此事還有蹊蹺。”
施無雙不贊同,“真君才來修真界十一年,可能不了解妖魔的天性。曾經(jīng)有人將妖物當成可愛的小動物寵愛,結(jié)果被欺騙虐殺,奪走了所有寶物。妖魔天性殘暴冷血,最會用可愛可憐的模樣騙人,他們不是人,沒有人性,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變強,為此可以不擇手段。”
容萱看著她的眼睛,發(fā)現(xiàn)施無雙非常認真,她真的是這么想的,這么認定的。容萱覺得很可笑,原來正道人士打從心底里就認為妖魔天性冷血嗎?
容萱痛恨這些正道人士,但此時此刻,看著擔心提醒她的施無雙,她忽然覺得,也許正道有不少人就像施無雙一樣,從小被教導的就是這樣,在他們的認知里妖魔就沒有好的,為了天地正氣,都要鏟除所有妖魔。如今她再看施無雙這樣的人,就覺得討厭,卻不至于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