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小郎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若真有本事,不該在這里與我耍嘴上工夫,也不該浪費時間打聽我的事。你雖未入仕,也該學會自保,不要試圖做一些自己都不知道深淺的事,否則,鄭家的百年門第也護不住你。”
這話分量很重,二郎不料,微有發怔,但很快明白過來,自己先前的暗查被李珩發現了。他不禁想,這次的禍事大約真的是李珩所為,他們結下的怨不單在見面的那兩次,可李珩所謂的“深淺”,又好像不是單純的威脅。這個年輕的親王,教人看不透。
“所以,這牢獄之災是大王賜給我的教訓嗎?”二郎凝視李珩,比先前少了些意氣,仿佛就是求教。
李珩笑了,不感到意外,畢竟他原就是想教訓的,只不過被旁人奪了先機而已,道:“我若讓你坐牢,幾天就會放你出來?這個方法既費勁,又太過招搖,我能得到什么?你不還是理直氣壯地站在這里同我講話嗎?”
二郎一直認為此事可讓李珩一舉兩得,另一得,便是云安。可切實地聽李珩反駁,二郎卻猶疑了,終究不曾提。
李珩向鄭夢觀走近,近得只剩一步,二人互相審視,一個清剛如凌云的山峰,一個傲岸如睥睨的雄鷹。
良晌,李珩忽拍了拍二郎的肩,道:“我再提醒你一句,福兮禍所依,禍起蕭墻之內。保護好你自己,也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人,及時反思,你的力道究竟該用在誰的身上。”
這話淺顯,卻又隱晦。淺顯的是指此次禍事尚未了結,李珩提醒他不要得過且過,該去追查真正的兇手;那隱晦的,二郎不太明白,只知字面上的意思,是說真兇是身邊之人。
“難道大王已經知道了嫌疑之人?”
李珩搖頭,轉回上座,繼續悠閑地飲起茶來。
……
內室里,韋妃正親自為云安擦拭,云安受寵若驚,只靜靜望著,不敢多動。她看見韋妃的眼睛漸漸泛起淚光,口中幾次要問什么,卻終究止于發顫的雙唇。這心疼而克制的樣子令云安也不禁心酸。
“阿姊,我都好了,你不必掛懷。”云安第一次主動這樣稱呼,比上回自然太多了。
韋妃頷首咽淚,繼續用手巾輕掖著云安額角,這才緩緩開口:“雖好了,大病之后體虛,也莫不要大意。雖然鄭家必然不缺,但你若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盡可告訴我。”
云安笑著搖頭,拿過韋妃手里的巾子放回盆中,復握住她這只手:“我自小便不是嬌貴的人,過去便過去了。阿姊尊貴之身能來看我,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韋妃聽著一聲聲阿姊,由衷地感到欣慰,也體會出來,云安待她的感情與從前不同了。她慨嘆著道:“我真喜歡聽你叫我阿姊,就好像,我們本來就是姊妹。”
本來?云安的心頭忽然閃過一絲惶惑,令她從沉溺的感動中脫離出來。雖然韋妃早也說過類似的姊妹之語,但這話卻太真了,真得不像一句純粹的感嘆。
“云安,你還記得的我上回同你說過的家宴吧?你要快些恢復如初,到時候漂漂亮亮地來參宴。”
云安走神了,只恍然聽得“家宴”二字,倒也記得這回事,問道:“難道阿姊的父親就要來了?”
韋妃滿臉憧憬地說道:“應該在秋天,這一二月內。”
云安似參詳地微微點頭,沒多余的話了。
不多時,韋妃離去,不讓云安相送,只是臨轉身時,又提醒了她一回“家宴”,比先前多了些迫不及待的情緒。
“原來申王妃長這個樣子啊!”
待房門合上,素戴有些訝異地感嘆起來。云安卻只是怔怔地看著門戶,心意飄忽,生出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怎么?她不好看嗎?”
素戴咬唇皺眉地思索了下,卻取來妝臺上的銅鏡,對著云安的臉面,道:“夫人,你見了王妃多次,難道不覺得自己跟她長得有幾分相像嗎?尤其是一雙漂亮的眼睛。”
“像?!”
……
李珩攜韋妃返程歸府。路上,他稍問了幾句云安的病情,知曉安好便放了心。他在鄭家一直忍著,不便問,也不能問。而韋妃雖是平常回答,卻不似來時那般不在意,只不過,她表現得不在意。
至夜,李珩往花園涼亭消夏,身側擺得瓜果冰飲皆不用,只悶悶地自斟自飲,望一輪皎月,聽幾陣荷風。阿奴守在亭下,瞧出主人的愁緒,尋了間隙去問候。
李珩卻叫阿奴同坐,令他陪飲,親自與他倒酒,又笑:“從小到大,你陪我的時間最多,我母親都不及你,韋妃更不及。”
阿奴雙手接過一飲而盡,擔憂地道:“阿奴斗膽,大王還是在想那個知心人嗎?”
一語中的,李珩扶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撒了大半:“我知道,她不是我的,你不用再提醒我了。”
阿奴輕嘆,眼中更添憂切:“私下無人,大王要想就想吧。只是,今日見那個鄭夢觀,大王為何還點撥他那些話?他分明不識好歹,大王干脆還是調他走好了!”
李珩也知道阿奴忍不住,含悲帶笑,又曠達地道:“他是局中人,自難看清,我提醒他,是因為他能做到我不能做的,望他自知。先前是我考慮不周,裴云安離不開他,也只能仰賴他的庇護。”
“那他若是不自知呢?”阿奴只是深感李珩的苦心所托非人,更心疼他為他人作嫁,空夢一場。
“所以我并沒有直接告訴他是誰。周仁鈞就是鄭夢觀的老師,他能發覺便罷,若終究有失,那便是我的機會。”李珩做到分寸得當,亦只能默默為云安付出,說著,他又飲盡一杯。
阿奴搞不懂了,覺得這意思有些繞。
李珩一笑,推盞過去:“盯著周仁鈞,一刻都不要松懈。我和他比一比,就當解悶吧。”
解悶,解悶,解了他人之悶,添在自己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