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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柴房,一道光線無力地透過窗戶投射進來,屋里的小蛙正借著這微弱的光線,翻看著胡管事丟給的武書。這武書封面已沒,后面也沒了大半,估計著已是被胡總管撕去擦手或是擦屁股的穢事。傅小蛙識字,這多虧村上的張大爺,張大爺曾經在鎮里當過賬房,后來被官老爺的馬給踢傷了腰,掌柜的不理會,張大爺也回了村,幸好命是保住了,但腰還落下了個老毛病,自那后張大爺一直在村中從未再出去過,這卻教會了傅小蛙識字。這武是習還不習,說實話傅小蛙并無習武打算,不過也不能總讓著武館里的孩童欺負,至少,也能落個跑不是。習,傅小蛙做下決定,這武習下來,就算跑也能多個道道。翻看武書,這武書確實是習武的初學之物,對一些習武知識有著充分解說。習武者,首先必須先練其筋骨,不習武者棍擊則手青,習武者棍擊則棍斷,可見筋骨之可練,強者可開碑斷磚。人之體,適外界之變化而變化,為生存之法則,筋之為力,生存所需力之強而強,不需力者手不縛雞。力者從何而來,人不食而無力,而此力從食來,食從何來,自天自地,自萬物之生長吸取天地之氣………………這對傅小蛙是個新鮮有趣的知識,理解起來就是人的力氣,是從吃的東西而來,而吃的東西在天地間吸取天之地氣而成,所以說歸根說,人的力是天地之氣轉化而來,傅小蛙津津有味的翻開下一頁。第二篇寫的是,人從食物中得到天地之氣,通過筋轉變為力,筋之使用頻率高,人的身體就會自動加筑筋的構造,使之能轉化更多的力量。這就是為什么,有的人力量會越用越大。聰明的武者,就找到了人為的控制加筑筋體構造辦法,也找到了控制天地之氣和儲藏天地之氣的辦法。事實上人體自己也有儲藏天地之氣的辦法,那就是肥肉,但是轉化成力過程太過緩慢,真正的習武者而是把天地之氣以力能形態儲于腹下,武學上稱之為丹田,用的時候直接轉化成力,這就是所謂的氣元。知識介紹完,開始進入習武的正式篇,習武最先要有筋骨基礎,必須有足夠好的體質,體內要充滿活躍的天地之氣才能夠凝聚氣元。這就是習武先期為什么要練石鎖練力的原因,練力可以增加身體的筋脈強度,增加體內的天地之氣,然后才能再將這些天地之氣提煉成氣元儲存。有了氣元基礎之后,再由氣元加筑筋骨,內力還可以開拓新的運輸渠道讓氣元更便捷更靈活的到達全身,新的運輸渠道還能更快的提煉天地之氣,提高更多的氣元儲存空間,這就是沖脈。習武者,資質更有不同,資質優者,天生有巨大的氣元儲存空間,有寬闊的筋脈可以通過巨量氣元,很多重要的筋脈都是天生相通,這就是天資好的人之優勢。像傅小蛙,根本就沒有習武的體質,身體的經脈條件奇差,就連最基本的聚氣都不可能,也就是說,他根本不可能習武,他完全的因為體質的問題被隔絕在武學之外。不過傅小蛙并不用想那么長遠,他現在想做的,只是可以順利逃跑。翻看了一下,這半本書好像就是內功心法,其他的沒有,看了個大概,還有一些內功知識,介紹了各種神奇的氣元,氣元外放,真元,混元,聚元成丹等等很遙遠的知識,這些只是滿足傅小蛙的新鮮感,他沒想得如此遙遠。傅小蛙懷著好奇心,盤坐著腿試著上面的方法,想象著日月灌頂,在腹下匯聚成團。練許久,沒有絲毫反應,他愣頭愣腦地再翻看一下,繼續盤坐著重試了一下上面的方法,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他不知道集氣這一階段,以他的身體,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一座富家大院,里面假山奇石,涼亭花園,好不奢華,青牛鎮的人都知道,這是青牛鎮最大的糧油商紳家。“娘,娘,你快叫爹給我買嘛,我習好了武,以后長出息了一定雙倍還你們!”廂房內,紳正明扯著他娘親的衣袖不停地怏求著“孩子爹,你看這,還是給孩子買吧,這也是為了他成材不是?”身著綾羅綢緞的貴婦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她家老爺。這紳老爺猶豫不決,一萬兩銀子,對于平常百姓家,是個天文數字,對于紳家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這紳老爺多年經商,攢下這一份雄厚家業,但要拿出一萬兩銀子,也是心頭割肉?!昂煤?,買買,就那一萬兩銀子,為我兒能成大氣!”那紳老爺狠下心來,喚來管家,準備為兒子紳正明買入那千年靈芝。“謝謝爹,謝謝爹,有了千百年靈芝,孩兒一定能在武館出人頭地,給您倆爭一口氣!”紳正明高興地站起來道,他心里發狠,就算泰安武館又如何,都不可能拿出千年靈芝,就算那小乞丐有天分又怎樣,可否比得過這千年靈芝之力?!叭グ?,叫周管家帶上銀兩去趙老頭的藥店提回來,你可一定要成材成器才對得起你爹啊!”紳老爺還是心中發痛,為兒子還是下了血本。
天色已經暗下,又是傅小蛙休息的時間,傅小蛙拿著兩個饅頭,摸索著來到郭老頭的住處。此時天色已黑,卻不見郭老頭屋子燈亮,傅小蛙摸著黑推門而進,只見這屋子里一片黑暗,只聽聞那黑暗中郭老頭的急促喘息聲?!肮系?,你怎么了?”傅小蛙忙過去查看,只見那郭老頭臉色蒼白,病已嚴重,如果不醫治,極有可能惡化?!翱瓤?,沒,沒事!”這郭老頭已虛弱得點燈都難?!安恍?,您的病一定得治,你先頂著,我去想辦法!”傅小蛙焦急地在門外徘徊,現在老人病重,一定要想辦法醫治??墒侨绾吾t治,他沒有錢買藥,一個銅板都沒有。這時他頓下腳步,毅然抬起頭,事到如今也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上山采藥,他常年上山砍柴,也知道些土方兒,識得一些藥草。這時的胡管事吃飽飯,叼著根牙簽兒在門外溜達。等待多時的傅小蛙迎上來道:“胡管事!”“嘛事?”胡管事剔著牙?!拔?,我想告個假,出武館一趟,您看,行不?”傅小蛙小心翼翼地道?!澳愠鋈チ?,明早兒個的廚房柴水咋辦?”“我……我就現在出去,一下就回來!”胡管事奇怪道:“這天都黑了,你老實說干嘛去?”傅小蛙只好實話實話道:“到城外給郭老爹采些草藥,我常年上山,知道些方兒!”胡管事睜大眼睛道:“這天寒地凍的,天又黑,你傻啊!”傅小蛙道:“白,白天沒時間!”胡管事甩甩手道:“去你就去,晚上又沒人管你,告什么假!”“我欠著黃總管一花瓶錢呢,私自出館,告個假,不然誤會!”傅小蛙扮扮手指頭尷尬地道?!叭グ扇グ?!”胡總管再次甩甩手。傅小蛙點頭哈腰了幾下,準備出門?!暗纫幌?!”剛要走的小蛙又被胡管事叫住?!澳€有什么吩咐?”“昨天我給你的武書練得怎么樣了?”“練,練不會……”傅小蛙憨笑地撓撓后腦勺?!罢@么蠢呢,書拿來,哪不會?”傅小蛙摸索著,從懷里掏出書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遞上去,膽膽怯怯地指了幾個地方:“就,就這些!”胡管事一書本猛拍在傅小蛙腦袋上咒罵道:“怎么跟個豬一樣,這么簡單的東西都領悟不了,像你這樣的豬我已經十年沒見過了!”“我,我腦子笨,不好使,盡力了都!”傅小蛙搓著腦袋道?!奥牶昧耍揖徒桃换兀瑢W不會就抽死你!”胡管事揚揚鞭子做了一個狠臉。
如果教一回不會傅小蛙就會被抽死,那天,他估計死了十幾回。把胡管事氣了個半死之后,傅小蛙終于帶著一點點成績,成功出館。傅小蛙常年上山,對于一些草藥有所見識,也知道個七零八散的土方兒。青年鎮周邊或許會有些會草藥,不過對于大雪覆蓋的季節,確是十分困難。天色已黑,寒冷冬夜籠罩著整個青牛鎮,夜,黑得深沉,黑得沉寂,傅小蛙一步一步地在雪地里邁著,過膝的雪,讓人前行無比困難。出了鎮,就連最后一點亮光都消失了,那只是荒外的一片漆黑,殘酷的冷風,黑得陰森,冷得可怕。這樣的靜,讓人心里發毛,在這寒冷中的黑夜,荒無人煙的野外。這個時候的人們,最適合的是躲在曖曖的被子里呼呼大睡,而不是在這黑夜的荒外摸爬。黑漆死寂的荒山上,傳來一聲聲腳踩踏在雪上上的吱吱聲。傅小蛙的腳和手都已經冷僵,他被樹根絆倒,他一次次爬起來,在這過膝的雪地上前行借著火把微弱的光,傅小蛙赤著手在雪地上摸索著地上的各種草叢,從厚厚的積雪上傳來極度的寒冷直入心菲。雪很厚,要刨開雪面找尋雪下草藥的根莖,不太確定的放到嘴里咬咬,各種苦味彌漫。傅小蛙哆哆嗦嗦地在山嶺上找尋了良久,憑著豐富的經驗,還真讓他找到了幾些味治病的草藥。自制的松油火把已快要燒完,傅小蛙呼出一口白氣,將草藥塞進懷里,準備回去。夜色依然黑暗,天空連半點星色亦無,寒冷,就連那烏鴉都懶得出來哀嚎。整片靜寂的荒嶺,只有傅小蛙踩著雪地的滋聲。突然,前方一黑暗中一絲微小的動靜,讓傅小蛙的精神繃緊,沒錯,確實是有一些響動。傅小蛙禁不止地握緊手中火握,雖然這不是一把劍,無法帶給他多少防護,但是他還是希望從這微小的動作中尋求一絲安全感。在黑暗中的一團黑色蠕動,有可能是這山嶺上的走獸,傅小蛙膽膽顫顫地望著那團黑色的物體,這時,從那團物體傳來一聲**,是人,而且是一個受傷之人。是人,小蛙的惶恐之心自然消散,傅小蛙吃力地跨著過膝的雪地,他還未來得及去想,為什么這黑暗的荒山之中,會有受傷之人,此時只有一個救人的念頭出現。來到那人之前,借著火把的微光傅小蛙看清,這是一個老者,身受重傷,地上的白雪已被染紅。這么重的傷,傅小蛙也是措手無策。突然,一雙幽綠的眼睛,那是老者睜開的雙眼,像地獄的陰靈一個恐怖,老者手如疾電,迅猛地抓住傅小蛙的脖子,傅小蛙頓時無法呼吸,完全看不出這樣奄奄一息的人,會有如此力道,老者一手將傅小蛙托離地面,傅小蛙兩腳不住地亂蹭,不知道是呼吸困難還是想要掙脫?!跋胍液谏返拿瑳]那么容易,死來?。 蹦抢险吲^散發,面目猙獰。事實上小蛙忘了,有時候人比野獸更為可怕。傅小蛙的掙扎已經越來越弱,眼見著就要失去呼吸,黑煞松手,傅小蛙掉在地上,大聲地喘氣和咳嗽。黑煞捂著胸口聲音陰冷如同來自地獄般:“他們派你為何而來,快說,不然我要讓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只是一個下人,大爺饒命,我只是在這山上采藥,真,真的真的!”傅小蛙早已嚇壞,已經魂不守舍,他如何會知在這荒野會遇到如此兇險,他是個孩童,他顫顫地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蔥。這時黑煞恢復一點神智發現是個孩童,并非追殺他之人,不過,這也沒有什么曲別,萬一追殺者找到這個孩童,就能知道他到過這里,雖然幾率很渺小,但他不會讓這任何一點幾率存在,而且這個孩童對于殺人如麻的他來說,只不過是一顆草,甚至草都不如。黑煞從懷里摸出一把匕首,聲音底沉:“小孩,怪天怪地,也只能怪你生不逢時了,到了地府,來世找個好人家,投了罷!”“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只是個下人!”傅小蛙嚇得魂飛魄散。“安心地去吧!”黑煞舉起匕首。傅小蛙慌忙轉頭就逃,可如何逃得過黑煞的武功,兩下就被抓住后頸,像只小貓樣被拎起來,那匕首在黑夜中依然淬出藍光,慢慢地放在傅小蛙的脖子上,像這樣的動作,他曾經做過無數,輕輕一抹,事情完結……傅小蛙緊閉雙眼,等待著即將來臨的噩運。撲滋!急血攻心一口鮮血從黑煞口中憤出,讓他沒能進行這個動作,慢慢的,他慢慢的倒下來,傅小蛙也隨著慢慢癱在地上。癱在地上的傅小蛙已是魂不守舍,手哆嗦個不停,他回過一絲神智,快速退縮著已遠離那個黑色的軀體。傅小蛙大口的呼吸,在這黑暗冬夜的樹林之中,四周靜得可怕,只有心臟劇烈的跳動聲。他很害怕,從未所有的害怕,那只是一個孩童應有的心理,那剛剛的千鈞一發,他就要命喪黃泉,是的,他從來未曾經死亡如此接近,這不是一個普通人的心理所能承受。夜,依然沉靜著,只讓人感覺到透入心菲的寒冷。良久,他才壓下那心中的恐慌,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那具軀體,那黑煞一動不動地倒在雪地上,小蛙摸索到地上的匕首,緊緊握在手里,手不停地顫抖著,希望從那匕首能帶給他安全感,事實上如果黑煞沒受傷,這個匕首也只能是個擺設。此刻,傅小蛙匕首在握,黑煞已一動不動,像這把匕首,只要放在他的脖子上,正如他想的那樣輕輕一抹,就可以結束掉一切一切。但是小蛙沒殺過人,也絕不會殺人,他膽膽顫顫地站起來,眼睛一時都不離開黑煞的身體,生怕黑煞再一次彈起來將他至之死地。他現在要離開,要迅速離開這個兇險的地方,人確實比野獸更加可怕。傅小蛙退縮著,不敢轉頭,兩眼一直盯著黑煞,雙手握著匕首不停地哆嗦,他一回頭猛地就逃跑,沒命地跑,有多大力使多大力,人一生,會有多少次這樣死里逃生的機會,沒多少,真的,或許在他前面有幾百個已經死掉。他沒命地跑,在黑暗中,冬夜的樹木像鬼魅一樣陰森可怕,他的腳破了皮,他還在奔跑,他的手也劃出了血,他還在跑。直到跑了一圈,他還是回到了黑煞的旁邊,他并不是不識路,而是又跑了回來。傅小蛙喘著粗氣,膽膽顫顫地用腳尖碰了碰黑煞,沒有任何動靜,他放大了一點膽子,把手在黑煞的鼻子前探了探,還有喘息。巡望四周一片漆黑,極度深寒,如果這人丟在這里一個晚上,根本不用匕首,完全不可能活命。傅小蛙壯大了膽兒,用那瘦小的身體把黑煞給背起來,搖搖晃晃地在過膝的雪地中穿行,四周一片漆黑,他不知摔了多少回,膝蓋和手已滿是傷口。終于讓他找了一個巖洞,像在這樣的山嶺上找到一個巖洞談何容易,傅小蛙將黑煞拖進洞中,找了一些樹枝干葉鋪好,將人放在上面。他摸索出懷里的一些草藥,其中不乏止血之藥,他用石頭搗爛搗爛,敷在黑煞傷口之上。離去前,他用樹枝將洞口隱藏得很好,這才摸黑離去。
這一夜所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一場噩夢,讓醒過來的人覺得自己還活在現實。那確實是一個可怕的現實,那場命懸一線的驚心,那荒野中發生的一切依然讓人心寒。傅小蛙躺在床上一直哆嗦,他無法入睡,只要閉上雙眼,赤能看到黑煞那張獰猙的臉。他不時的摸摸脖子,匕首劃過的冰冷感覺依然存在。他失眠了,所幸他失眠的時間并不能多長,因為再過兩個時辰,他就要開始上工。漆黑的山洞,閉封的洞口將外面的風雪隔斷在外,雖然寒冷,至少它安全,沒有追殺者,沒有狼,沒有風雪掩蓋。樹葉上的黑煞,如同死了一般的尸體一動不動,但他還活著,如果是普通人,受這樣的重傷,可能早已喪命百回。他還活著,這就足夠證明很多,很多。只見那具軀體動彈一下,顯現出微弱的生機,黑煞這樣的存在,只需要的是那一線生機,就可以像火一樣燃燒。他體內殘存的氣元開始聚集,催動著體內經脈緩緩蘇醒,那具快要僵硬的身體開始慢慢變暖,心臟的跳動開始加速。終于,黑煞睜開眼睛,印入眼中一片漆黑,是山洞,這是他的第一個知覺,身上的樹葉傳來微微的舒適感,至少相對冰冷的巖石來說。他深深吸入冰冷的空氣,空氣中的精元迅速擴展體內加入筋脈運轉,他掙扎著盤坐起來,立即理緒體內混亂的氣元,把混亂的氣血壓制下來,這才算把命保住。他呼出一口氣,打混幾十年,每天刀口舔血,今天差點就把命給丟在這荒山野地。他摸摸身上,傷口敷著幾塊草藥。這些草藥無非是不入流之東西,藥力弱小緩慢,平日里根本入不得他的眼中,他苦笑著摳去了傷口的草藥,這些草藥看似可笑,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止了血。他定神回憶所發生之事理清思緒,很明顯,把他拖到這的人只有一個,那個孩童。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孩童,可以說在心智上都未成熟,遇上昨日之事恐怕早已嚇尿褲子。如果是普通成人,早已逃之夭夭,頭不敢回望。而那一個孩童,把他拖到山洞,給他敷上草藥。黑煞一摸身上匕首還在,那個孩童沒有拿走他的任何東西,那孩童不是為財,又是為了什么?這些年,他只殺過人,他不理解,他不能理解,這將成為他一生中最大的疑惑。體內的血氣沸騰讓他不及多想,擰開匕首手柄,從里面倒出一顆黑色藥丸,像這樣的保命之物,在這樣亡命生涯是不要或缺。他仰首服下,立即入定運功,一股藥力從腹中直竄全身。過去很多個時辰,在山洞的黑暗早已讓人忘記時間的觀念,黑煞睜開眼睛,身上氣血已經通暢,他活了,到這個時候,他才能確定自己活著。山洞里一片沉靜,他拿起匕首凝望,一直凝望,從匕首上看到的自己,看到他十五歲第一次殺人,看到他殺人直到沒有任何感覺,人命,對他來說只不過是稻草,只需輕輕一折的脆弱東西。仁慈,是不應出現的禁忌品,對于他生涯來講,這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不過,這一切都無關緊要,他,將繼續自己的生活,繼續殺戮,繼續前行。收起匕首,他站起來,身體依然虛弱,扶著洞壁挪到洞口,洞口掩蓋得很密實,加上大地掩蓋不會輕易讓人發現。頂開一點樹枝,光線透進洞中,讓黑暗中的人眼睛有些無法適應?,F在已是白天,只是不知是何時辰。推開樹枝,這山野外的影像印入眼中,四處依然是一片白茫,天色已是下午。他嘆出口氣,還好這樹葉將洞口隱秘,不然他何能躲過那些人的追殺。感嘆之余,一個滾動的物體從他眼前滾過,不經眼看是雪球,事實上是一個凍得冰硬的饅頭。為什么這荒山野外的會有一個饅頭,為什么,為什么,原因只有一個,黑煞在沉思,雖然這并不用多久的思考時間,但他還是在沉思,他將饅頭拿在手里,直到入手冷疼將他拉回現實……天色已晚,泰安武館中郭老頭的居所。傅小蛙將手中的藥碗放下,扶著郭老頭再次躺下?!澳趺礃??”“咳咳,好多了,謝謝你娃兒!”郭老頭躺在床上感謝著道。“看到您沒事就好!”傅小蛙安心下來?!皩α耍隳膩淼乃??”“黃總管給錢買的!”傅小蛙一股腦兒的把事往黃三德身上推?!包S總管……是好人啊,我這一條命,是欠著他的!”郭老頭又在床上黯然淚流?!澳煤眯菹?,明天再喝一副應該就好!”幫著郭老頭整理了一下屋子,弄妥當之后,傅小蛙拖著疲憊的身子,再次回到柴房,此刻躲進被窩曖曖的睡上一覺,任外面風雪如何肆虐是何等幸福。傅小蛙再次拿起火把打開門口,頓時迎面而來的風雪,半刻之間頭發全白。手已冷得麻木,他摸索著合上門,手指已經沒有觸摸的知覺,他懷里踹著一個饅頭,迎著風雪,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前邁進著。這晚的風雪額外狂虐,地上雪已過膝讓人前行困難。傅小蛙出鎮之后,在黑暗前行,大雪讓火把都無法點燃。他摸索著來到鎮外的荒山野嶺,找尋了郭老爹所要的藥材。最后,來到那一個山洞,山洞依然被大雪覆蓋,他巡望四周,依然是黑漆可怕,他盡量小心的來到洞前,伸手入懷,要將那些饅頭摸出放在洞口。突然,一陣冰涼出現在他的后頸,他不敢動彈,因為他知道,那是匕首,那個同樣的感覺曾經出現過,讓他至死難忘。“你不該回來,真的!”這是黑煞的聲音,聲音里有一絲點的憂傷。傅小蛙在哆嗦,他只有在哆嗦,他還天真的以為不會被發現。就算是在這風雪之中,針落之聲也逃不過黑煞的耳朵。巖洞之中,傅小蛙已經縮成一團,像只無助的小貓,他把頭埋在兩腿間,不敢望那噩夢中的面目。孩童的出現,絕對不是黑煞所想要的,他是個惡魔,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就連同行都禁不住的這樣認為。他冷酷,無情,殺人如麻,這就是他的全部。他慶幸的是孩童已經離開,但是,這孩童卻又回來,他很失望。數十年來,他殺人無數,登頂高手也無數,他都不覺得難殺?,F在這一個孩童,才是他數十年來,最難殺之人。但是,他是黑煞,沒錯,他是黑煞,這個孩童帶給他的是極大死亡的幾率還有消息的走漏風險。殺!這是他心中橫豎一個字!巖洞中黑漆的一片,傅小蛙梗咽的聲音在喉中不敢哭出,他感覺到了死亡,死亡如此之近。黑煞收起匕首,摸出一顆白色的藥丸,是的,很漂亮,像一顆珍珠般美麗,它同樣的有一個美麗的名字,七彩奪命五毒珍珠?!八耐纯啾容^短暫……”黑煞也不知自己的聲音為何還能如此冷漠。什么是仁慈,這就是黑煞的仁慈,至少他認為這是仁慈。傅小蛙是小孩,卻聽得懂這里的意思,眼神中只有無助的凝望,只有眼淚,只有任人宰割。那藥丸,在黑夜中淡淡發光,它的美麗曾經悄悄帶走無數人的生命,它的美麗掩蓋著無比劇烈的毒性。傅小蛙想哭,他還不知道爹娘是誰,他的死或許也無法在這世間泛起一絲波瀾,他還想再見一回小文,還想再見一回村里的鄉親。他還想很多……黑煞緩緩地掏出匕首,淬著藍光的匕首,他不想用它,他真的不想。傅小蛙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五毒珍珠,但它和匕首想較起來,它的痛苦更短,更迅速,更昂貴,甚至黑煞也不輕易使用。最重要的一點,無解藥……“我數三下,相信你能正確的選擇……”黑煞的聲音也開始有點發抖,他的心也在受著煎熬,他寧愿殺一百個人,一千人,一萬人,他也不想殺這個孩童。他一直問自己,為什么不能像從前那樣從容冷漠,為什么還要給他數三下,那只是往常的輕輕一抹,他恨自己現在的優柔寡斷,恨自己的婦人之仁。他咬緊牙,像是從牙縫里擠出的堅決果斷:“一!”空氣就像要凝結,他手里的匕首也握得更緊,他會果斷出手,是的非常果斷,像從前的那個黑煞,那個果斷利落的黑煞那樣,手起刀落,結束一切!“二!”傅小蛙眼淚終于流了出來,他想再見一回小文,真的想,還想給張大爺削上根拐杖,還有給他的嬸買件紅棉襖兒……他閉上眼,淚水流下,劃過臉龐!“三!”終于,最后一聲從黑煞嘴里吐出,那是黑煞赤紅的眼睛,他從未像此刻一樣殺人,簡直比殺自己還要難受,他緊握匕首,要做回那曾經的黑煞,他要殺,殺死這個孩童,再殺,殺一百個人,殺一千個,殺一萬個。傅小蛙把藥丸吞下了,黑煞的匕首掉落地上,他甚至想去阻止,這個藥丸像是黑煞自己吞下的,他顫抖著退后了兩步,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不敢去想,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快要死去。痛苦,果然是短暫的,傅小蛙立馬倒地,腹中的巨疼如同萬刃刀絞。黑煞失神地望著這個在地上打滾的孩童,他的心卻像撕裂一般疼痛,像是在打滾的不是孩童,而是他自己,他無法想象為什么要看到這一幕,他是個惡人,他深深的告訴自己,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這只是一個小孩,他咬緊牙關,用無比的意念強忍著那心里洶涌的情緒……這時,一個白色的東西顫動著出現在他眼前,是饅頭,竟然是一個饅頭。黑色的手掌和白色的饅頭,想襯著是那么顯眼,那只黑色的瘦小手掌托著饅頭在顫抖……顫抖在黑煞眼前……白色的饅頭……黑煞空洞的望著前方……黑煞的眼神依然空洞,依然平靜……不平靜的是他內心中巨大的沖擊,是心靈上的顫抖……這擊潰了黑煞所有堅持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他的心已經**地地面對著洪水一樣的沖擊……他一把抓住傅小蛙的手,一股強大的氣元如萬馬奔馳般傳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