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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的內容也從軍中的見聞變成了江南風物。
天氣漸暖,蘇九卿竟還有空閑弄了些菱角,叫信使一起送過來。
“聽說江南女子都愛吃,想我家玉璃也定會喜歡。”
后來,還有胭脂水粉,扇面絲綢。
蘇九卿儼然不像個將軍,倒像個商賈,閑來無事,便往京城買亂七八糟的東西,信件里的內容也愈發瑣碎了。
“金陵紅粉齋出了新胭脂,叫桃花醉,和你當年釀的酒一個名字,也不知我何時才能喝到。”
“今日在街上瞧著一個女子,背影十分像你,我傻了,上去拉她,被罵是登徒子。”
“想你的緊,今年過年若還不能回去,我便不干了,掛印而去!”
然而那年冬天,蘇九卿仍然沒有回京城過年。
大夏盤踞金陵,前陳列兵杭州,雙方來來回回又打了一年,各有勝負。
魏驚鴻有些沉不住氣了,去信問蘇九卿這是何意,還派了心腹大臣前去監軍。
那大臣回來后稟告魏驚鴻,仗確實難打。
兩邊都是富庶之地,不缺糧餉,又隔著長江天險,對峙個幾年,也是十分常見。大夏不善水軍,蘇九卿不得不就地重組軍隊,日夜操練,如此也得一兩年才有成效。
這中間,雙方還議和了一回。
前陳派了使臣來上京,言說愿以長街為界,雙方握手言和,魏驚鴻自然不允。
兩國爭來爭去,發現根本沒的談,于是又開始打。
這期間,前線不少將士換防,然而主帥蘇九卿,卻是一日也不能離開。
一晃又是第三年。
蘇九卿水軍練成,前方捷報頻頻,拿下杭州指日可待。
戰事膠著,蘇九卿的信來的少了許多。
宋玉璃起出去年釀的酒,安排人送到金陵。
那日蘇九卿大勝而歸,回到帥府,便聞到了熟悉的酒香。
顧煙也在那,拱手笑道:“夫人托我給您帶酒。”
蘇九卿笑了起來,他小心翼翼捧起酒壇,聞了聞,又依依不舍地放下。
“等仗打完了我再喝。”蘇九卿笑道。
而后,大概是為了早日喝到宋玉璃親手釀的酒,蘇九卿仗打的更賣力了。
很快拿下杭州。
前陳不得不退守江城。
而負責鎮守江城的,正是聞氏。
聞飛卓在帥府之中來回踱步,眉頭緊蹙。
外面他的副將匆匆忙忙走進來,抱拳道:“啟稟將軍,蘇九卿的人馬已到城外。水軍渡江而上,足有百艘戰船,瞧那吃水,船上應是滿人的。”
聞飛卓年輕的臉上略過一絲扭曲,他并不想和蘇九卿對上,所以直到蘇九卿離開大夏,進入戎狄地界,他才點頭答應了周易安的合作。
本以為,只要前陳揮軍北上,到時候大夏國破,聞家依舊是從龍之功,往日繁華無礙,可誰想到,半路殺出個蘇九卿來,竟和魏驚鴻一個鼻孔出氣。
聞家走到今日,可謂是被他一念之間,竟走出一步死棋來。
聞飛卓想到此,眼中的兇狠和殺氣漸漸濃了。
“傳信上京,該動一動我們的暗棋了。”
“是。”副將心領神會,轉身離開。
宋玉璃自成婚后,便搬進了蘇家住。
蘇家宅子大,財產也多,只常年無人打理,蘇昭死后,蘇九卿更是無心于此,是以,蘇家的產業大多空置著。
后來宋玉璃閑來無事,倒是一一理清,隔三差五,也巡巡莊子,查查賬目,以防止底下的人中飽私囊。
這一日,她帶著顧煙等人巡了京郊一個不小的莊子,賬目有些奇怪,宋玉璃心中有了些疑心,便耽擱了許久,連唬帶嚇,那管事的終于承認,他虛增了兩成成本,報低了三成收入。
宋玉璃免不得要查個清楚,如此準備回去的時候,已是傍晚。
天色昏暗,宋玉璃坐在小轎上昏昏欲睡,途經一片樹林時,林中突然躥出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身后還跟著不少黑衣人。
家丁們馬上將宋玉璃團團圍住,顧煙和手底下的人很快沖過去,將那些黑衣人盡數控制。
那女子一直低頭不說話,宋玉璃卻覺得她的身形眼熟。
她下了小轎,蹙眉道:“你抬起頭來。”
女子顫顫巍巍地抬頭,兩只手捂著胸口,低聲啜泣道:“阿姐……”
宋玉璃幾乎震驚,她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姑娘,不是宋雨彤是誰?
“雨彤,你怎么會在這里?聞家不是把你帶到江南去了嗎?”宋玉璃急忙忙上前一步,將宋雨彤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