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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本就是鄭家的人,鄭煌安提前打過招呼,鄒氏一擊鼓,他又耽誤了一刻鐘,直叫門外看熱鬧的人圍過來,這才裝模作樣地問道:“何人擊鼓?”
鄒氏事先演練過,倒豆子似的將“冤情”吐了出來。
大理寺自然傳了宋玉璃來見。
因鄭煌安故意制造輿論,宋玉璃到時,大理寺外已是熱鬧非凡,眾人瞧著宋玉璃下馬車,竊竊私語起來。
“都說宋家大小姐知書達理,沒想到這么心狠手辣啊,這才十四歲,再大些可不得了。”
“可不是,這手上六七條人命,當真是個女魔頭!”
“不只是人命,她還毀了人家鄒家女兒的清白!”
宋玉璃對這些話一概不理,她走進大理寺,朝鄒氏笑了笑道:“姨母不辭而別,倒叫玉璃好找。”
鄒氏的眼底略過一絲陰狠,表面上卻裝作害怕的模樣,瑟瑟發抖:“你……你這魔鬼……還不趕快放了我兒子女兒。”
大理寺卿見宋玉璃神色如常,毫不半點愧色,不禁皺了皺眉頭,狠狠拍了一把驚堂木:“好一個宋玉璃,年紀輕輕,竟然還心生歹念,買兇污了鄒清雅的清白,又軟禁鄒聞氏一雙兒女,毒殺六條人命,你可認罪?”
宋玉璃如今不過十四歲,面上還有三分稚氣,眼神間的從容卻仿佛是閱歷極深的女子,這大理寺卿見她如此淡定,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這若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上了公堂,早就嚇得腿軟了,又怎會如此胸有成竹?
宋玉璃笑了笑,在大堂之上,長身而立。
“大人,鄒聞氏這句句都是誣告。是她來我家做客,本是要為鄒家公子提親,可我母親不同意,便心生歹念,雇傭江湖人士,對我下手。可沒想到,陰錯陽差,卻將自己的女兒奸污,事后又毒殺丫鬟滅口,還請大人明察。”
宋玉璃口齒清晰,三言兩句將事情解釋清楚。
大理寺卿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鄒聞氏一眼。
鄒聞氏跪在地上,怒道:“你血口噴人,我有證人!”
大理寺卿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道:“那就宣證人上殿。”
沒一會兒,宋福走了進來。
“小的宋福,是宋家管家,雖說我是宋家人,但實在看不慣大小姐的惡行,鄒聞氏所說句句屬實啊。”宋福一邊哭一邊道。
大理寺卿點點頭,瞪著宋玉璃道:“宋玉璃,你可還有什么好說的?”
“大人有所不知,宋福乃是我家逆仆,我父親對他全然信任,他卻私下變賣我宋家家產,被我責罰因而懷恨在心,這才來此誣告于我。”宋玉璃一邊說,一邊自袖中拿出一本賬簿。
“這是宋福歷年在我宋家私自變賣的財產,做的假賬,我都已著人一一考證,記錄造冊。”
宋福聽此,面色頓時難堪起來,他倒未料到宋玉璃竟還私下里做了這件事。
“宋福在京郊還有一處大莊子,光是那莊子便市值紋銀五百兩,這是地契。”
宋玉璃將地契乘上,又走到宋福面前,她似笑非笑地俯下身,在宋福耳邊耳語道,“宋管家,按我朝律,誣告徒一年半,若是通奸,可是死罪啊。”
剎那間,宋福面上血色盡褪。
大夏以禮教治國,對通奸之罪十分嚴苛,按照律法,通奸的男子一律死刑,女子則由其主家隨意,可死刑也可作為奴隸賣掉。
宋福本以為宋玉璃是猝不及防,不會想到鄒氏肯告到官府來,只要他一口咬死了,宋玉璃便是將此事翻出來也不見得會有人信。
可是,如今他見她有備而來,手上攥著他私賣宋家財產的證據,宋福不禁心虛,若是宋玉璃再把周姨娘弄出來,不但他自己一命嗚呼,三個兒子更是終身不得科舉。
大理寺卿未料到宋玉璃一出場,這事就先反轉了,不禁蹙眉道:“宋福,宋玉璃所說可是真的?”
鄒氏目眥欲裂的瞪著宋福,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宋福竟然手腳不干凈,不禁道:“宋玉璃,你剛才跟他說什么?你是不是在威脅他?”
宋玉璃微微一笑:“我說了何事,姨母問問宋管家,自然知曉。”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宋福身上。
宋福的臉色扭曲,突然哇地吐出一口白沫,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起來。
旁邊的衙役看了,忙上前將他按住,檢查了一會兒才道:“大人,這人癲癇了。”
外頭看熱鬧的百姓愈發興奮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這人手腳不干凈啊。”
“五百兩啊,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那么多銀子呢。”
“這宋福也真不是東西。”
大理寺卿見此,面色難看地揮揮手,著人將宋福拖下去。
鄒氏眼看情況不對,忙大聲道:“便是宋福私德有虧,但婦人所言句句屬實!”
“咳咳,鄒氏,你這般說,可有物證?”大理寺卿清了清嗓子,問道。
鄒氏自然稱是:“我們鄒家的丫鬟如今還埋在宋府后院呢。”
大理寺卿聽此,忙派人去挖尸體。
只衙役們還未走遠,便見皇城司的人已抬著尸體來了,而領頭的正是蘇九卿。
“蘇大人?”大理寺卿忙起身朝蘇九卿行了一禮,面上不禁沁出冷汗來,心中暗暗后悔,不該蹚這趟渾水。宋子元這般虎落平陽的也就罷了,蘇九卿他可是招惹不起啊。
蘇九卿負手走進公堂,大理寺卿忙給他設了座,他好整以暇地坐好,又喝了一杯茗茶,這才慢悠悠問道:“聽聞大理寺今日在審宋家的案子,蘇某人正好今日得空,便帶著人去宋家后院挖了挖,幫王大人把尸體運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