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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璃聽此,微微一笑:“若是如此,那還請周公子留個聯絡方式,待我準備好了,再邀你詳談。”
周易安微微一怔,道:“不知宋小姐要做什么?”
“告御狀。”宋玉璃微微一笑,一字一頓道,“還得是天下讀書人一起告御狀!”
那日與周易安拜別之后,宋玉璃心中興奮不已,她回到家中,將自己關在父親的書房里,奮筆疾書,寫了數封信件,讓云香送出去。
這件事說白了因黨爭而惹皇上不喜,只要讓皇帝知道,此事并非因黨爭,而是科舉之中確有舞弊,那皇上就算明面上不肯承認,私下里也定會從輕發落宋子元。
宋玉璃寫的最后一封信是給蘇九卿的,她將自己的計劃大大方方地寫給蘇九卿,邀請他幫自己好好參詳一番,若能再在皇上耳邊美言幾句那就再好不過了。
“云香,這封信你派個可靠的人送到蘇府。”宋玉璃封好信封,喜滋滋道,卻未料到云香卻是一臉慌張地走了進來。
“大小姐!夫人帶著二小姐去聞家了。”云香道。
宋玉璃微微一怔,而后露出無奈的笑容:“可是吃了閉門羹。”
云香遲疑片刻,才點點頭:“夫人如今正跪在聞家正廳苦苦哀求,聞老太爺大人和聞夫人氣得臉都白了,劉嬤嬤勸不回來,命人回府通報。”
宋玉璃心中長嘆一聲:“走吧,我們去接她。”
宋玉璃到了聞家,遠遠地,便聽到宋夫人歇斯底里地哭泣聲。
“爹娘,你們不能這么見死不救啊!我姐姐是皇后,哥哥是大將軍,我的侄兒們各個都有本事,如今我家淪落到這番境地,你們怎可以這樣對我!”宋夫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宋雨彤嚇壞了,也站在門口哭。
聞家老太爺和聞夫人面色鐵青,坐在上首,皆是一聲不吭。
聞老太爺一生戎馬,又是國丈之尊,膝下子女無論嫡庶各個有出息,今日一大早卻被這個最缺心眼的小女兒罵的狗血淋頭,心中正是惱火。
前兩日宋子元出事,聞老太爺如何不知是因太子所累,這最風口浪尖的時候,無論是太子還是聞家,最不可和宋子元攪和在一起。他們若為宋子元求情,便是坐實了結黨的事實。
宋子元是他最得意的女婿,他怎會不救。可救總得講個方法,偏偏他這個小女兒是個混不吝,什么也聽不進去,聞老太爺頭疼不已。
宋玉璃眼見這情境,忙上前福了福身子,道:“玉璃給外祖父外祖母請安。”
二老瞧著宋玉璃進退有度的模樣,面上的神色才稍霽了些。
“起來吧,自家人不必這么客氣。”聞老太爺道。
宋玉璃忙起身將宋夫人扶了起來,拿出帕子幫她細細擦過了眼淚。
“阿娘,外祖父和外祖母可都是咱們的至親,如何會不幫我們。您趕快坐下,咱們慢慢說。”宋玉璃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宋夫人在一旁坐下。
聞老夫人瞧著點了點頭,不禁瞪了自家女兒一眼,心道這外孫女都比自己這個女兒有樣子,也不知她前世欠了什么債,今生竟就生了這么一個沒心沒肺的孽障。
宋夫人本就哭累了,如今聲音也嘶啞,只坐在那里淚眼摩挲。
聞老夫人跟身邊伺候的女使揮了揮手,便有人將年幼的宋雨彤帶了下去,又把丫鬟們盡數攆到外頭去,只留下四人在里面說話。
宋玉璃輕輕嘆了口氣,對宋夫人道:“阿娘忒著急了些,如今父親的事,外祖父和外祖母怎會不上心,只是這事情插手,卻總得有個避人耳目的法子,總不好叫外祖父明目張膽的去跟皇上求情吧。”
宋夫人還是沒轉過彎兒來,怒道:“那如何不行?”
聞老太爺心情本好了一些,聽女兒這傻話,氣得臉紅,將茶碗狠狠摔在地上:“我怎就生了你這么個蠢的像豬一樣的女兒!”
宋夫人多年不曾見父親發脾氣,不禁瑟縮,再不敢吭一聲。
宋玉璃哀嘆一聲,輕聲解釋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外祖父去求情,皇上拿一句法不容情擋回來,咱們又能如何?”
宋夫人聽此,頓時愣住了。
“皇……皇上……怎會如此……”
宋玉璃也覺得自家母親蠢的可以,只得耐心繼續道:“阿娘,伴君如伴虎啊,但凡是要去跟皇上講的事,哪一件不是得細細思忖,少說合計個兩三日才行,這里頭字字句句都是有講究的,哪怕說錯了一個詞,說不得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禍。”
聞老太爺和聞老夫人聽了宋玉璃這話,不禁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宋夫人聽聞,心中不禁絕望,抹著淚道:“可你父親已在天牢里呆了四天了。”
“阿娘放心,外祖父不會不管爹爹的,只是這事需要從長計議,您在這里,他們怎么能靜下心來商議?不若咱們先回去,等外祖父想好了對策,自然會告訴咱們的。”宋玉璃繼續道。
“當真?”宋夫人抬頭看了聞老太爺一眼。
聞老太爺冷哼一聲,扭頭不語。
聞老夫人見此,安慰宋夫人道:“你爹爹自然會管,你且先回家去,等有個結果了,我們派人通知你便是。”
宋夫人聽此,這才露出一點喜色,拉著宋玉璃退了出去。
待她們離開,聞老太爺才露出一絲惋惜地神色:“有道是,娘傻孩子精,我看玉璃啊很有咱們家老大的風范,若是能為太子所用,倒是個賢內助。”
“可不是。這孩子瞧著有女婿的穩重,又圓滑,可惜啦,如今太子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娶宋子元的女兒。”聞老夫人也跟著嘆息道。
第10章 皇后
宋夫人鬧的這一出,沒多久便傳進了宮里。
皇后剛剛午睡醒來,便聽家中人傳信,說妹妹去聞家鬧了一通,不禁柳眉倒豎,氣道:“聞穎那丫頭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聞穎正是宋夫人的乳名。
皇后年過四旬,容顏老去,這兩年,皇上已極少到她宮中來,她看向銅鏡之中的自己,只見鬢發之中已能看到幾絲斑白,眼角的皺紋早已難用脂粉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