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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想趕我走?”謝青云笑,反問。
原以為第三步還要許久,沒想到早在不經意間就已成形,聶石這話似是冷漠,可謝青云卻聽得明白,聶夫子是怕耽誤了他的前程。
能讓夫子為自己的前程著想,可見夫子果然如師娘所說,脾氣太過直爽。直爽得令人難以接近,又直爽得讓人容易相處,只要待他以誠,他便誠以待你。
見謝青云笑,聶石眉頭皺得更緊:“莫要再笑,傷在哪里?!我幫你治好,再送你離開。你不能習武,不能修匠,留在書院,好玩么?!”
“文以武為基,武以文明道。”謝青云定是要笑:“我來讀書,是為明道。同樣我要讀好書,也不能做個書呆子,必要習武。”
聶石不屑:“沒有了元輪,注定不能習武,還大言不慚。”
小少年不笑了。注定了么,他不這么認為,低頭凝思了片刻,復又抬起頭,眸子清澈,語氣認真:“我爹說過世人都道命中注定,可既然是老天爺定的,那誰也說了不算,因為誰都不是老天爺。”
“我便想,既然無人知曉天命如何,那所謂沒有元輪就不能習武、修匠,便不是天命,只是人命,人以為的命。沒人瞧過沒元輪的武者,不證明就沒有,所以我要爭。或許能尋得秘法重開元輪,或是另辟蹊徑,修得武技。怎樣都好,總之要爭!”
這一番話,謝青云從未對人說過,父母不知,秦動不知,師娘也不知,就連他自己也不知。若非聶石方才那句注定不能習武,若非剛才那一架打的慘烈,打得痛快,打得他現在渾身上下痛的厲害,便激不起他這股不服的心氣,有了這股心氣,他才明了自己的心境,原來自己一直在爭,不是撐,是爭!
“爭命?爭命……”聶石搖頭:“怎么爭,爭得一身傷來?”
“輸贏是常有的事,這次傷了,未必下次就要傷。原本他們是要斷我手筋、腳筋的,可我不是爭來了么?”
“你贏了?”聶石不信:“一個打三個,還有個外勁武徒,怎么能贏?”
“沒贏,不過……”謝青云如實相告,細細說完這場慘斗的經過,又補充了一句:“爭了就有希望,不爭便就完了。”
聽謝青云說慘斗,聶石表情一直淡淡,直到這句“爭了就有希望,不爭便就完了”剛一說完。聶夫子便雙目猛睜,忽地站起,粗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在身旁的石桌之上。
只聽得“轟!”的一聲,震天的隆響傳遍整個書院,那石桌吃力不過,嘩啦啦的四分五裂。
“好一個爭命,好一個爭的就是希望!”聶石仰天怒嘯。
“好,好,好孩子!”怒嘯過后,聶石只覺得長久以來積郁在胸中的悶氣竟就這般一掃而空,心境也暢快了許多。再看謝青云時,小少年在咧嘴沖自己笑,然后就咕咚一聲從石凳上栽了下來。
謝青云再也撐不住傷腿之痛,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