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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和帶著寒意的秋風(fēng)把岳陽從瞌睡中喚醒，伏在馬背上昏昏欲睡的岳陽看著前方依舊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色，進入草原已經(jīng)十天了，原本剛?cè)氩菰瓡r的興奮已經(jīng)被枯燥無聊所代替,更重要的是騎了這么多天的馬，岳陽的大腿內(nèi)側(cè)已經(jīng)被磨破了皮，現(xiàn)在他走路的時候都有些一瘸一拐的。

“岳賢侄，現(xiàn)在咱們已經(jīng)到了科爾沁部落的邊緣地帶，只要再走上半個時辰咱們呢就能進入他們的部落了。”正在岳陽感到無聊的時候，一個略帶蒼老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

岳陽頭摸了摸酸痛的腰不耐煩的說道：“李家主，我說你沒事干嘛跑這么遠做生意，在大同府不遠的地方有的是蒙古部落，咱們干嘛不和他們做生意，反倒跑到離建奴這么近的地方，我看你純粹是吃飽了撐的！”

“你小子的膽子還真是大得沒邊了！”李源嚇了一跳，往四周看了看這才緊張的說道：“你可得記住啰，從今兒……不……從現(xiàn)在開始，建奴這個稱呼你千萬不能再提起了，科爾沁部落可是后金的忠實盟友，玩意要是讓他們聽到你這么辱罵后金，你別說跟他們買馬了，恐怕小命都不能保。”

“我……”岳陽想了想這才想起，滿清的前身就是建州女真三衛(wèi)，自從**哈赤起兵叛明后，明朝官方開始用建奴、建賊等名稱來稱呼**哈赤和女真。對于后金來說，這個稱謂自然是包含著很大的藐視和侮辱，滿人要是聽到了肯定要和自己玩命的。

“好吧，不說就不說。”岳陽悻悻的地點頭，隨即他又有些不解的問道：“對了，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李源有些無奈的說道：“這還用說嗎，你也知道咱們晉商和滿人的關(guān)系是很密切的，滿人蒙古諸部落本身不事生產(chǎn)，只會打獵和放牧，他們所需的生活物資從哪來，還不是從咱們大明這里運過去的。但是做生意也是有地盤的，那些靠近邊關(guān)的部落或是比較富裕的部落的生意早就被那些大商家預(yù)定了，咱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只能找那些邊遠的小部落做生意啰。”

岳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對了，前些日子剛出關(guān)的時候我看到不少馬車所載的貨物都很沉重，那些都是什么貨色？我看很像是鐵器啊！”

李源輕哼了一聲道：“什么象鐵器，它們本來就是鎧甲兵器！你以為后金的那些兵器鎧甲都是自個打造的，就憑他們那幾個少得可憐的鐵匠嗎？還不是咱們賣給他們的！”

“什么？咱們還賣兵器鎧甲給他們？這不是資敵嗎”

岳陽大驚，原本他還以為那些商人雖然和后金關(guān)系密切，但是最多也就賣些鐵鍋、茶磚、食鹽等生活必需品，他沒想到那些商人的膽子竟然大到了如此程度，連兵器鎧甲也敢販賣，這已經(jīng)不是走私這么簡單了，這可是**裸的叛國啊！

“資敵？”李源冷笑一聲，眼中露出一股譏諷的神色，“他們是資敵，那咱們又是什么？”

“這怎么一樣。”岳陽搖搖頭，“咱們賣點茶磚、鐵鍋、食鹽等東西給蒙古人這沒有什么，這些東西他們用了也就用了，這跟賣鎧甲兵器給他們可是完全不一樣，后金有了精良的兵器鎧甲后對咱們大明的威脅可是太大了，難道這點道理他們也不知道嗎？”

“知道又怎么樣？”李源輕嘆了一聲，“你知道咱們山西有多少商人和后金有勾結(jié)嗎？我告訴你，山西最大的八家商號全都和后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后金每次從咱們大明擄掠了大量的金銀財務(wù)都是他們自己用了嗎？不……這些金銀最后大部分都流落到了那八家商號的手里，然后換成大量的兵器鎧甲以及糧食衣物等東西，源源不斷的流入后金的手中，否則金銀這些東西即不能吃又不能喝，后金搶那么多金銀珠寶回去干什么？看著好玩嗎？而且后金每次入關(guān)都能選擇咱們大明防御最薄弱，兵力最少的地方，這是為什么，還不是有人為他們通風(fēng)報信！”

聽了李源的話，岳陽久久沒能回過神來，以前讀書的時候，他也聽說過以山西一地的晉商和滿清的聯(lián)系很深，可他沒想到竟然深到這種地步，晉商不但販賣武器鎧甲、衣物糧食等生活物資給后金，而且還充當了情報員和探子的角色，這個賣國可賣的真夠徹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