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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展覽的策劃人,這名頭有多香白萌心里一清二楚。
如果這是職場上的前輩提攜她給機會,她肯定會感恩戴德并且立刻應下來,可這事兒是蘇娉兒提出來的,她就有點顧忌。
“蘇娉,你別怪我說話直接啊,這確實是一個好機會,但說實話我沒有經驗,我怕做不好了到時候給我們的友情拖后腿。”職場可以有朋友,但朋友最好別共事,白萌一直秉承這個原則。
蘇娉兒明白她的意思,笑著勸到:“放心吧,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其實這個展覽一直是找外包團隊在做,以前謝庸謙會盯著看一下,但現在他離世了,我這邊你也知道,陸嶼森肯定不愿意我去管,我自己的助理還在瑞士呢,所以才想到你,你就幫我看一下進程啊什么的就行,細節方面都交給外包團隊。”
她說得誠懇,白萌有些動搖了。
“你這會兒不用急著回答我,展覽再過叁個月才辦,你想清楚了要不要接,隨時跟我說。”蘇娉兒又道。
至此,白萌也不好再立即回絕了,點頭應了下來。
飯吃到一半,侍應生拖著一瓶紅酒走了過來。
二人并沒有點紅酒,有些不明所以。
蘇娉兒面露疑惑:“這是……”
侍應生看著一個方向道:“那位先生說請您。”
蘇娉兒的視線也探過去,只見一個年齡大約叁十歲出頭穿著西裝套的男人正在看著自己,視線撞了個正著,男人就笑了下。
此人長得還不錯,眉眼之間露出一股風流隨意。
這里是寫字樓林立的CBD中心區,他穿著正裝一個人吃午飯,八成是哪家公司的中高層,意氣風發的樣子,眼睛里有著蘇娉兒不喜歡的勢在必得和賞玩意味,想來是情場上無往不利。
蘇娉兒看了一眼紅酒,拉菲酒莊的名品。
旁邊還有一張名片,大概是男人的。
她朝著白萌暗暗翻了個白眼,然后對侍應生道:“你們有07年的柏圖斯嗎?”
07年的柏圖斯,一瓶售價叁萬美金,售價是這瓶拉菲的十倍,這家店也不過只有兩瓶。
侍應生點點頭:“有的女士。”
“拿去給他。”看侍應生似乎有點沒弄明白,她又道:“我付錢。”
白萌的眼神一路未遂著侍應生去取酒,然后又回到男人身邊,看到他一臉尷尬又隱含怒火的樣子,笑得樂不可支。
隨即就給蘇娉兒豎了個大拇指:“牛批,風采更盛從前啊。”
蘇娉兒哼了一聲:“你看見他剛才的眼神沒有,討厭死了。”
“正常,男的看見你沒有猥瑣心理的鳳毛麟角。不過你以前不是挺無所謂這種的嗎,怎么現在討厭上了?”
白萌可記得,以前她們上大學的時候,蘇娉兒從來都是招蜂引蝶的主兒,當然了,她是挑食的,但對那些異性的覬覦,蘇娉兒也有一份女人的虛榮心在,只覺是她女性魅力的證明,極少會讓男生下不來臺面。
“小女子早已從良,見不得這些污穢。”蘇娉兒妖妖嬈嬈半古不今的說了一句,叁分羞七分嬌,引得四周的男士愈發側目。
白萌呸她一口:“知道你幸福,別蕩漾了。”
……
兩個人吃完飯,就在商場轉悠。
這家商場是東港出名的高端商場,商場正中間有一條水幕從穹頂瀉下,看起來流光溢彩。
蘇娉兒什么也不缺,尤其是衣服包包,她有一個長期合作的買手,各種各樣款式的漂亮衣服,當季的大牌,古董的小眾,多到需要倉庫去裝。
但熱愛逛街是女人的天性。
兩個人走到一家奢侈品店,店員是個眼尖的,一眼就看出蘇娉兒拎的包是意大利一個小眾頂級奢侈品的限量款。這牌子是vip制,所有商品只對會員開售,全球只有四家門店,又低調又顯貴,絕不是一般的有錢人可以買得到的。
她熱情異常,把蘇娉兒迎進vip室看店里的幾件鎮山之寶。
這個牌子有高定線,恰逢最近品牌在東港辦回顧展,有幾件還沒運走,放在vip室里撐門面。
蘇娉兒進去的時候,看到沙發上坐得有人,背對著她,便沒在意,聽著旁邊的店員把那幾件禮服夸得天花亂墜。
她看著手邊一件霧霾藍的抹胸綴鉆禮服,摸著布料問道:“這款也是定制?”
蘇娉兒的聲音輕糯中帶著溫柔,尾音總是飄出去的,配合她那張臉,讓人聽之不忘。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倏地扭頭看過來,許是他目光太盛,蘇娉兒似有所感,二人視線相接,俱是一怔愣。
竟然是謝承祁。
……
從倫理關系上來說,謝承祁曾經是蘇娉兒的侄子。
當初她跟謝庸謙結婚,把謝承祁氣了個半死,然而面對這一境況,卻又無可奈何,謝庸謙并不在乎蘇娉兒從前的私生活怎么混亂。
謝庸謙早先跟家里有些矛盾,早早離了家自立門戶,大本營在歐洲,跟謝家本家一直聯系不多,所以蘇娉兒和謝承祁自幾年前最后一別,再也沒見過。
謝庸謙大約是顧及他們有這么一樁舊怨,也甚少在她面前提他。
也還是謝庸謙過世之后,蘇娉兒接觸了公司的事務,才知道謝承祁半年多之前公司就倒閉了,而謝承祁欠了一大筆外債,不知跑去了哪里。
當時她聽說這件事,縱然自己也是麻煩纏身,但仍舊忍不住幸災樂禍,暗嘆世間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叫一個天之驕子跌落成泥。
“老公,好看嗎?”
忽然一道女聲,將二人的思緒都拉回了現實。
蘇娉兒瞥了眼出聲的人,女人是對著謝承祁叫的,顯然二人關系不一般。
但叫蘇娉兒倍感詫異的是,這女人大約叁十歲左右,身材微胖,鼻頭像削尖的錐子倒扣在臉上,整張臉任誰看都是整容痕跡明顯,一股不自然的腫脹感像發面饅頭似的十分詭異,橫看豎看,都不是謝承祁會喜歡的類型。
謝承祁這人的人品雖然不怎么樣,但審美還是很不錯的。他從前的幾個女伴緋聞女友,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每一個拎出來都是美女,如今口味突然大變,怎能不讓人驚訝。
她臉上的表情謝承祁盡收眼底,羞恥感如海嘯般瞬間吞沒了他。
謝承祁一輩子玩兒鷹,卻被鷹啄了眼,他曾經以為,蘇娉兒站在他面前,告訴自己她已經嫁給他伯父的時候,就是他這輩子最丟臉的時刻,但沒想到,命運報復他的方式卻遠不止于此。
兩年前,謝承祁公司投資的電影被舉報票房注水。
這種電影票房注水行為是行業內十分常見的事情,為了抬高上座率撕排片,或者完成對賭金額,以小博大,注水是最容易的方式。
所以一開始,謝承祁并沒有在意這件事,只交給公關團隊去處理。
沒想到的是,票房注水的事情愈演愈烈,以至于政府派了調查組進駐,調查此事。
任何大公司都經不住這么事無巨細的查,更何況是娛樂公司這種向來稅務不明的重災區。
因偷稅漏稅,票房造假擾亂市場,直播平臺涉及淫穢色情,謝承祁的公司最后被罰交納七億多賠償金,直播平臺關停整改,并且五年內不準進入市場。
賠償金咬咬牙還能填上,但對于時效性要求較高的影視作品來說,五年內不準進入市場,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資金鏈斷了,謝承祁只能去想辦法借錢。
然而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從銀行到各種投資企業,沒有一個肯借錢給他度過難關。
謝承祁無奈,只好低頭向本家求助,奈何本家最近也是麻煩不斷,自顧不暇。
走投無路之際,一家新銳投資公司遞來了橄欖枝,但提出的條件也十分苛刻,要求簽署的合同里規定,如果謝承祁的公司營收無法維持每個財季10%的增長,只要有一季達不到要求,公司抵押的股票就將全部歸投資公司所有。
謝承祁急于需要資金救命,那時候哪還管的著這些,匆匆忙忙簽了合約,就這么把公司的25%股份交了出去。
他滿心以為,保持10%的增長并不是難事兒,但大約是他的好運氣走到頭了,不管做什么都四處碰壁,根本沒機會賺錢,又怎么維持增長。很快,他的公司就落到了別人手里,被申請了破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