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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我們真的幫鄂溫克族喊來了朝廷的兵來鎮守,那我們在這里可就待不下去了。”
步覃看了看席云芝,見她面露為難,不禁開口做最后決斷:
“我們也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這里,總歸要走,不如在走之前幫他們一把。明日一早你們就和巴達首領再去一趟遼陽行省,對李毅說明這里的情況,讓他盡快安排通知遼陽總兵派人來雪原鎮守。”
趙逸和韓峰得到了步覃的指示,便就沒再說什么了,點點頭就出去跟巴達首領商量這件事去了。
他們走后,席云芝憂心忡忡的說:
“夫君,如果朝廷真的派兵來了,那我們又該何去何從?這兩三個月來,我們在這里過的甚是安穩,對你的傷也大有裨益,如果接下來又要奔波的話,我怕……”
步覃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我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休養,慢慢的恢復的體力,所以趕路不成問題,這么遠的路都走過來了,天下之大,總有我們容身之處,放心吧。”
席云芝靠入步覃的懷中,點頭說道:“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步覃在她頰邊親了一下:“相信我,我會好起來,不會讓你們娘兒倆跟著我過苦日子的。”
席云芝將自己的頭埋得更深,恨不得將自己鑲入他的心間:“我們不覺得苦,只要你好起來。”
“……”步覃將雙手環過她的腰肢,聲音出奇的冷靜:“從前我覺得只要忠君愛國,就可保家人平安,但是殘酷的事實告訴我,就算忠君也未必能有好下場,當今皇上有謀略,有智慧,有手段,但卻心胸狹窄,生性多疑,睚眥必報,這樣的人即便做了皇帝,也會成為一任暴君,最后生靈涂炭,遭殃的只會是百姓。”
席云芝將頭微微抬起,看著自家夫君,只見步覃也轉過頭,與她對視,輕吻了一下她浸在咫尺的唇瓣,說道:
“我不會再向從前那樣心慈手軟,因為我有了你們,再也輸不起了。”
“……”
***
韓峰他們與巴達首領商量了一番后,他們便決定第二天一早,和巴達首領一同走出雪原,再去一趟遼陽行省去找總督李毅告知雪原這一軍情。
巴雅自從被趙逸和韓峰當場拒婚以后,就一直心情不好,席云芝在大灶上做了一些土豆燒肉跟炸盒子,讓劉媽給她送過去。
小安這幾日和阿武哥他們幾個族里孩子成天瘋跑,小安也不會玩兒什么,就知道跟著大孩子后頭跑,就這樣,他還玩兒的不亦樂乎,每到吃飯的時候,席云芝總要出去找兩圈,才能把那個像泥娃娃一般的小安抓回來,然后強迫的洗干凈,可吃完飯,她一不留神,那小子就又跑出去繼續瘋了。
席云芝跟步覃抱怨,問他說要不要顯一顯做娘親的威風,把他的小腿揪起來,啪啪打幾下屁、股,他才不至于那么瘋。
步覃卻不以為意:“男孩子瘋點兒沒事,別管他了。”
“……”
席云芝覺得有點頭疼,不過既然步覃這個當爹的都說沒事兒了,那她若是太過溺愛也不好,算了,隨他去玩兒吧,只不過,想起他們不久之后可能就會離開鄂溫克族的事情,席云芝還是覺得有些對不起小安剛處起來的小朋友。
當天晚上,席云芝抱著小安在睡覺,突然卻被步覃拍醒,睡眼惺忪的轉過身去,只見步覃不知何時已經從鋪上起來,對席云芝小聲說道:
“外頭有動靜,看樣子來了不少人。”
席云芝從床鋪上坐起,憂心的問:“會是什么人?”
步覃搖頭,想了想:“怕不會是什么好事,我們最好去通知大家趕緊躲到地窖里去。”
席云芝看著步覃不像是說笑,趕緊下鋪穿衣服,指著小安問道:
“小安怎么辦?”
步覃將熟睡的小安用床單裹好抱在手上,對席云芝說:“我抱在手上,快去,聲音越來越近了。”
席云芝點點頭,便就掀開簾子出去了。
走到離她們最近的窩棚,小聲的在外面喚著里面的人,不一會兒里面就有人披著衣服走出來,席云芝跟他說了一番說外頭有人,讓他們趕緊起來躲進地窖。
那人半信半疑,走到窩棚外看了又看,就是不行動,席云芝見他不動也沒辦法,只好又去通知第二家。
步覃抱著小安剛剛出來,外頭就傳來一聲轟隆的炮聲,整個部落都震動了,人們紛紛跑出窩棚一看究竟,席云芝和步覃見狀便知道這時候她們再去叫人也已經來不及了。
齊國的兵揚著旗幟,趨著一座小炮便就在雪原那頭打來了村口。
部落的人們紛紛嚇得四處逃竄,驚叫聲此起彼伏,因為巴達首領和族里一些有能耐的男人們都不在,所有,大家都沒了底氣,席云芝跑到人群中大喊:
“大家不要慌,冷靜點,趕緊去地窖,東西都別拿了,保命要緊!”
可是鄂溫克族的人并不是每一個都會漢文,所以對于席云芝的話,大多沒有聽懂,依舊慌亂的四處逃竄。
齊國的軍隊終于包圍了這個世外桃源般的村莊,村里多的是老弱婦孺,哪里斗得過齊國正統軍人的鐵蹄錚錚,在一陣嘶嚎遍野的燒殺搶掠之后,一百二十個族人全都無一幸免,淪為了齊國的俘虜,被一個連著一個,押著走入了大興嶺。
***
席云芝和步覃雖然比旁人發現的較早,但因為失去了武力的庇護,他們也與鄂溫克族的老小一同陷在了被俘之列。
小安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被爹抱在了風雪之中,看著四野蒼茫,就是沒有人說,小安也知道在他睡覺的時候,周圍發生了大事,他想在步覃懷中探頭,卻被席云芝按了下去。
步覃和席云芝的臉上都抹上了炭灰,他們一如被俘的鄂溫克族人那樣,低著頭,踩著腳印,盡量低調的混在俘虜致之中,等待逃跑的機會。
他們一路從風雪飄灑的雪原被押到了大興嶺的一處山道,沿著山道又走了大半日,然后上了一條大船,船上高高揚起的旗幡上寫著一個大大的‘齊’字,席云芝看了一眼步覃,見他神色如常,這才放下心來,跟眾人一同被押在甲板之上。
接連走了快一日,大家都沒吃過什么東西,小安已經連續在席云芝耳邊說了好幾次他肚子餓了,正發愁之際,只見甲板上突然走出一個船官兒,他的身后跟著幾個士兵,每個士兵手上都抱著一只木桶,桶里全是米飯,也只有米飯。
他們將桶傳到每一個鄂溫克族人面前,讓他們每人都抓一把米飯,就這樣干吃。
這種傷人自尊的事情若是平時,大家肯定不會忍受的,可是如今他們面對的是齊*隊,只要稍微反抗,等待他們的定然就是無情的鋼刀,所以,大家雖然氣憤,但也十分配合的抓飯吃了。
席云芝和步覃也每人抓了一把,劉媽和如意如月見他們都吃了,便也跟著抓了,席云芝自己先吃了一口后,覺得米飯雖然有點干,但也勉強能入口,就一塊一塊掰著送到小安口中,席云芝覺得現在肚子還不是很餓,她就用自己帕子把剩下的米飯卷了起來,步覃也只吃了一口,席云芝見狀,便也將他的飯一同收起,藏在小安懷中。
小安被她用一條床單綁在身上,因為他個頭小,雪原的積雪足以到他的胸前,根本走不了路,于是她就想了這個法子,這樣抱著他走的時候,既不會費太大的力,小安也相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