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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小縣城的早市尚算熱鬧,江曦與莊令兩坐在一角里與其他人一般無二地喝著早茶。
桌子上擺放的茶水已經涼透了,只有剛端上來的包子散發著熱氣,整張桌子只有阿寧在歡快地啃著肉包子。一夜沒睡,江曦眼睛浮腫,沒精打采地抱著個杯子,而另一邊的莊令則安靜地翻閱著一本古舊的線裝書。
江曦已經不止一次偷偷去看莊令了,昨晚發生的事給她帶來的沖擊不小。雖說一直以來她是怪倒霉的,也遇到過不少危險又奇怪的事,可親眼目睹和親身經歷被突然活過來的植物襲擊還是第一次。
腿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她突然有點明白莊令說的“這只是個開始”是什么意思了,那些存在她臆想和夢境中的東西變成了危險的現實,并且以后可能隨時都要和這些差點要了命的東西大交道。
她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做好準備了嗎?舍棄正常人的生活、工作,舍棄原先的朋友同事,投入到這個在旁人看來近乎荒誕的生活里,未來可能面對的就是別人的議論聲和異樣的眼神,最壞的處境也有可能會被當成不正常人類關進科研所或者精神病院。
江曦又看了莊令一眼,平心而論,莊令長相是很俊俏,而且很符合古代那種溫雅如玉的翩翩君子標準,尤其是此時他低頭看書時,氣質溫和無害,已經吸引了不少周邊來往的大姑娘、小嫂子的目光了。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江曦無法想象,昨晚那聲冷峻的厲喝會是這個人發出來的。
“疼嗎?”
江曦一愣,確認莊令是在問她,又猶豫了一秒如實回答:“疼……”
藤蔓上的倒刺雖然不比真刀實槍,但也實實在在地在她腳踝上扎兩血口子,又被吸走了不少血液。到現在,江曦走起來還微微瘸著,動作大點牽扯到傷口,鉆心的疼。
等江曦回答了好一會,莊令才又冒出兩個字:“忍著。”
“…………”
江曦終于確信自己的猜測,莊令生氣了,可關鍵是,他為什么生氣啊!她茫然得不得了,受驚的是她,受傷的也是她,反過頭來受氣的還是她!
“忍不了。”江曦硬邦邦地丟出三字。
這回輪到莊令沉默了,沉默之后他終于從書上抬起目光,投向江曦的腳踝,他看看四周,沒什么人:“讓我,看看。”
“你說看就看啊!”江曦又硬邦邦地回道。
莊令抿抿唇,冷清的神色消退不少,他眼神撲閃兩下,慢吞吞道:“我會負責。”
江曦:“……”
好吧,她就知道他和她之間的腦回路隔的不是個溝,而是片一望無際的海洋……
不過,雖然莊令誤會了江曦的意思,但這個誤會也算是陰差陽錯化解掉了江曦心里的疙瘩。昨晚受傷后因為不再流血,江曦不是個嬌氣的人,也就沒多在乎。要不是莊令主動要求看,估計她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但既然莊少爺主動關懷一下,她也就佯裝勉為其難地卷起褲腿,卷褲腿的時候她清晰地聽見阿寧不屑地冒出了個酸酸的“矯情”。
剛一卷起褲子,江曦登時就傻了,叫出來的聲音帶著哭音:“莊、莊令,我是不是中毒了啊!”
說是中毒都是輕的,原本也就兩比針尖稍微粗上點的傷口此時已經有小指指洞寬了,翻卷的皮肉淅瀝瀝地滲出血,染紅了白色的棉襪。最嚇人的不是這個,而是傷口處露出的一點赤紅色,像極了昨晚上的藤蔓。
只不過昨晚上,它們盤在墻上,而現在扎進了江曦的血肉里,怪不得疼得她連路都走不動。
她話音未落,桌子另一邊忽地落座了個陌生人。二十來歲的模樣,卻生了張三四十歲般精明的臉龐,一坐下就老神在在地開腔:“這位小姐,我看你面色發青,周身氣運衰頹,恐有大難降至啊。”
欲哭無淚的江曦都不知道該擺出個什么表情出來了,這走哪撞哪都能碰到神棍算不算是種衰運啊?
何況,她身邊還有個真.大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