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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城并不是一個星港城市,經濟發展水平放在整個東炎帝國,也頂多算是二線里的中等水平,相比起那些一提起名字,就會聯想到“繁華”、“先進”之類的詞匯的地方,這里更多的是以瑰麗的自然風光聞名。可令人驚訝的是,整個帝國最有名的軍工大學,以及整個星際都享有盛譽的余火星艦廠,都坐落在這個城市當中。
按理來說,有這么兩個龐然大物在,只要當地稍微花點力氣,拉扯上那么兩把,整個地區的發展再怎么著,也能擠進一線的行列,可這么多年下來,銀城成功被拉動的,也就只有本地最有名的旅游業——哪怕沒法進入內部,很多人也都樂意花錢過來繞著這倆地方的外面轉上兩圈,拍張照表示自己曾經來過。這種事情多了之后,銀城軍工大學和余火星艦制造基地,甚至單獨劃出了一塊區域,以供這些老遠地跑來參觀的旅客參觀。
晏之安還曾經或主動或被動地,當過好幾次導游。畢業之前當軍工大學的,入職之后當余火星艦廠的。
那些旅客很大方,賺得最多的那次,旅客不光按照時薪三百星幣給他開了工資,還在結束之后給了不菲的小費,以至于有那么一段時間,晏之安甚至認真地考慮過轉行的事情,可惜最后還是沒能下定決心,一直拖到畢業入了職,也就沒了那點心思。
他還是更喜歡自己現在手頭的事情。
如果不是中途出了許言昭的事,他上一輩子大概會在這個地方一直干到老。
在門外又站了一會兒,晏之安才小小地吐出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沒有什么恍惚和感慨,剛一踏進這個地方,那種熟悉感和安定感,就讓晏之安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就連呼吸,似乎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組長!”才剛往前走出了一段距離,就有人注意到了晏之安的到來,高興地喊出了聲,“你回來了!身體好點了嗎?”一邊說著,他一邊快步朝著晏之安走了過來,見晏之安點了下頭,就無比熟練地開始匯報起工作來,“一號船塢的船昨天已經完工了,老盛正在檢——操!”但他的話才說到了一般,就陡地停了下來,脫口而出一句情緒過于豐沛的感嘆詞。
“——組長你戀愛了?!”
霎時間,周圍的人齊刷刷地就轉頭看了過來,那太過整齊劃一的動作,讓晏之安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幾分想要掉頭就走的沖動。
“嗯,算是吧。”知道面前的人和自己一樣,是個對信息素極度敏感的beta,晏之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結。昨天晚上他就發現這個地方,被某個家伙蓄意地留下了痕跡,卻也沒有去做什么特別的遮掩。畢竟有了交往對象這種事,本來就不是什么值得隱瞞的事情。
“這兩天……”打算就這么結束這個與工作無關的話題,晏之安正要詢問他不在的這兩天的情況,卻不想才開了個頭,就被一下子圍過來的人給堵了回去。
“看你長得濃眉大眼的,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組長!”
“居然背著我們談戀愛了!”
“果然生病是戀愛的不二法則嗎……”
“嗚嗚嗚下手晚了……”
“居然是alpha誒,我還以為按照組長的喜好,肯定會找oga或者beta的。”
“組長組長,說說怎么回事嘛?他是個怎樣的人啊?怎么認識的?怎么在一起的?”
“……反正肯定很霸道,就這信息素,嘶……”
“雖然alpha是很……咳,組長真的受得了嗎?”
“啥呀啥呀,組長也是有肌肉的人好吧!上次一起泡澡的時候我可是親眼見過的!”
那一連串的問題、驚嘆和議論連停都不帶停一下的,吵得晏之安有點腦仁疼。這群人甚至還圍了個圈,把他拱在了最中央,一副生怕他半路就跑了的架勢。
看著面前這群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人,晏之安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額角:“你們的的工作呢?”
“這不是離上班時間還差一點嘛!”
“就是就是,不急不急!”
“最近大家手里頭都沒什么需要趕的活計,組長你別擔心!”
“那些事情哪里能和八……咳,能和組長您的事情比呢?!”
“不是還有幾個已經進船塢了嗎?讓他們先忙活去!”
晏之安:……
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小小地腹誹了一句,晏之安嘆了口氣:“至少讓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一張分量不輕的實木凳子,就被擺到了他的面前:“組長,坐!”
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正是最開始發現他來了的那個吳姓beta。
深深地看了這位“小吳”一眼,晏之安知道自己是逃不掉這一波八卦了,索性也不再掙扎,順勢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然后拿出了昨天晚上完成的圖紙遞了過去:“369號星艦修改圖紙,幫我送到719號船塢,要不要采用看他們自己。”
小吳明顯呆了一下,沒想到自
己會在這種時候被單獨分配任務。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試圖為自己進行小小的抗爭:“可以待會兒再去也……”
“這本來是前兩天就應該給他們的東西,因為我突然病了才拖到現在,”根本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晏之安彎起唇角,朝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不把該完成的事情完成,我也沒有那個心思閑聊,不是嗎?”
這話一出口,其他人立時齊心協力地把冒頭都對準了小吳。
“就是,哪有把該干的工作扔一邊跑過來閑聊的?”
“組長都這么說了,還不快去!”
“不過組長還是習慣用紙筆啊,也是,電子的總沒那個手感,就感覺缺了點什么。”
“趕緊的趕緊的,晚了719那邊該急了!”
“你看組長多看重你,這么重要的任務都交給你,還不趕緊去!”
小吳的嘴唇動了動,一肚子的話沒敢往外說,最后只能幽怨地看了晏之安一眼,一步一回頭著拿著設計圖走了。等人走得看不到影了,一群人才重新開始嘰嘰喳喳地八卦起來。
這地方沒有那些上下級分明的地方的規矩,一群人比起上司和下屬,更像是成天廝混在一起的友人——再不濟也是前后輩,沒多少人會擺那種上級的架子,八卦起來也一點都不給晏之安這個組長面子。要不是還記得這是在工作時間,這些人恨不得把許言昭的內褲顏色都一起問出來——那幾個混在里面的oga非但沒有表現出一點羞澀的樣子,反倒在碰上類似問題的時候,表現得格外興奮,反倒弄得晏之安有那么點不自在。
“不過組長啊,”在結束這場針對晏之安的“盤問”之前,頂著個丸子頭的oga代表所有人站了出來,“既然交了男朋友了,是不是該請我們出去搓一頓?”
“對對對,記得把你的alpha也帶上!”還不等她的話音落下,邊上立即就有人接口,那點小心思,根本是連掩飾都掩飾不住。
——倒不是對那個能把組長拿下的、還比他年紀小那么多的alpha感到好奇,大家就是為組長感到高興!
被這群人的樣子弄得有點失笑,晏之安想了想,也沒有拒絕:“我回去問問。”
“如果他答應的話,應該也不用去外面吃……他的手藝比大部分飯店都好,”朝著面前的人笑了笑,他繼續說道,“去他家就行,反正地方也大。”
聽到晏之安的話,一群人沉默了一陣,才有人小聲開口:“我大概知道為什么組長能被拐走了……”
“……我一下子居然有點不知道是該羨慕那個alpha,還是羨慕組長……”
沒有再去理會這群家伙,晏之安站起來,把凳子塞回了送完東西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來的小吳手里,繞過這些不顧形象地坐得東倒西歪的人,徑直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一起工作的,都是些十分優秀的人,即便名義上的上司缺勤了這么多天,該進行的任務也一點兒都沒有落下,和晏之安在的時候沒什么兩樣。一些由于爭議,又或者其他原因沒能解決的事情,則都擺在了他的桌上,等著他回來處理。
當然,其中稍微緊急一點的,早都被其他人用其他辦法給處理完了。
在一份申請耗材的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晏之安小小地吐出一口氣,拿起兩份放在一起的設計圖紙,稍微往后靠在了柔軟對于椅背上。
這是兩份用以適配最新型號的星艦炮管設計圖——在這個有星盜亂竄,甚至時不時地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蟲子擋路的時代,哪怕是單純用以運載貨物的商艦,也會配上那么幾門星艦炮。一門主炮,兩門副炮,算是最基礎最標準的配置了。也正因如此,曾經在和平年代銷聲匿跡的軍火商,才不會一冒出來,就被各個聯盟和帝國的政府給聯手打壓下去,反而能夠頂著這個名頭光明正大地到處跑,甚至發展出堪比一國的勢力。
當然,余火星艦廠負責的,并不只有商艦這邊的活,只不過和軍方有關的那些工作,并不在晏之安的負責范圍。只不過,如果他想,稍微往上面申請一下,變更職位應該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事實上,因為專業的關系,除了直接進入軍方的那些,他的老相識們,基本負責的都是那片的工作。
思緒不知怎么的就有點飄遠,晏之安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喜歡追憶過去的老頭子。明明按照現在帝國人均年齡來算,不管是上一輩子還是這一輩子,他的人生都還沒走過一半。
收斂了自己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自己手上的兩張圖紙上,晏之安略微蹙起了眉。
毫無疑問的,他手里的這兩份設計,都能夠滿足當前還在研制的那款星艦的要求,只不過前者更注重短時間內火力的爆發,而后者更注重續航以及節能——這兩者的實物他都見過,也親自上去試過、對后續的改進提出過意見,就連之后它們面對的購買受眾都有所把握。晏之安很清楚這兩份都是十分優秀的設計。
可惜的是,當前他們的經費和精力,都只夠他們去研制其中之一,如果非
要兩手都抓,后果就只能是兩手都丟。哪怕他對之后的方向和成果,都有大致的把控,也沒法改變這一點。這畢竟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才會這么難以作出決定。
有些問題,并不是提前知道答案,就能一下子做到完美無缺的。
抬手按了按眉心,晏之安放下手里的圖紙,準備待會兒再來考慮這個麻煩的問題,卻不想才剛拿起另一份文件,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組長,”剛剛因為提前進了船塢,沒能和其他人一起聽到八卦的老盛得到回應之后,推門走了進來,“玉虹商會的黎明號商艦請求臨時停泊檢修。”
這種事情并不少見。星際航行的意外不勝繁數,除了星盜、蟲族、星艦本身的損壞之類常見的狀況之外,有的是超出人們想象的意外。運氣好點的,也就是碰上幾場電磁風暴之類的,運氣差點的,還能直接撞進突然出現的蟲洞當中,一下子竄到連星圖上都沒有標記的偏遠星系都還算是好事了。
所以為了預防這些情況對城市造成麻煩和混亂,稍微大點的地方,都會設有供給星艦臨時停泊的港口,最多就是荒廢不荒廢的區別了——好歹空間是肯定留足的。
像銀城這種雖不是星港城市,但好歹也有著東炎國最大星艦生產基地的地方,這種事情不說一年碰上好幾起,隔個幾年出現一次,還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聽到老盛的話,晏之安卻不由地蹙起了眉:“玉虹商會?”
“對,他們說是碰上了星盜,在逃跑的時候又撞上了電磁風暴,船上的器械損毀嚴重,”雖然對晏之安的反應感到有點奇怪,但老盛還是把情況都仔細說了,“看外殼上的痕跡,也確實符合他們的描述。”
“讓他們進港了嗎?”晏之安又問。
“還沒,”老盛愣了一下,“三組他們預定今天進行xii型的試航,這會兒船塢都是滿的,他們正在協調空哪一個出來。”
“那就先別讓他們進,”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來,晏之安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和黎明號的艦長是老相識,先等我過去,和他聊幾句。”
“啊,好。”顯然還有點沒反應過來,老盛應了一聲之后,又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聯系了在港口的人,小跑著跟上了晏之安。
很顯然,能夠和港內的人說明狀況,黎明號上的通訊設備并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壞。沒過多久,一張有著方正臉孔、筆直眉毛的臉出現在了光屏上。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之前的意外,臉色看起來有點蒼白,就連表情都有那么一點僵硬。
——和曾經被印在頭條新聞上的黑白照片一模一樣。
余火星艦廠和銀城軍工大學距離不遠,又和軍方有著深厚的聯系,位置又在東炎中部,一般情況下,根本就不會碰上不開眼的來這里鬧事。但凡事總有那么幾次意外。
此刻擺在晏之安面前的這一次,就是其中之一。
膽大包天的星盜劫持黎明號商艦,以臨時休整為由進入余火星艦廠,最終造成兩死兩傷——晏之安對于整件事情的了解,僅限于新聞上的短短幾句話。那一次,他因為一些事情,一大早就去了合作的商會,連事情具體是怎么發生的、有什么內情都不知道,事后他唯一感到慶幸的,就是那兩名死者,并不在和他一起工作了許久的人當中。
可這又實在不是什么值得令人感到高興的事。
晏之安忍不住想要嘆氣。
在他真實的年紀里,這件事在記憶中實在太過遙遠,這一陣子他的思緒又大多被許言昭所擠占,是以即便看到了那個曾經在報紙上顯得格外鮮明的日期,他一開始也沒能想起什么來。
好在他仍舊記得那艘被星盜劫持的星艦所屬的商隊,以及它的艦長的長相。
盯著面前光屏上的、還屬于活生生的人的面孔看了好一會兒,晏之安忽地輕聲笑了起來:“好久不見了,怎么來了也不先聯系我?”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后稍顯不自在地扯開了一個笑容:“這不是覺得沒有必要嗎,想著等進了港再去找你……反正你又不會跑。”最后那句話的語氣,聽起來熟稔了許多。
“不就當年那么點事,還覺得拉不下臉呢?”晏之安好笑似的搖了搖頭,“你們先等一等,我讓他們騰個地方出來——你知道的,我們這兒能開放給外面的人停靠的位置不多,今天剛好都被占了。”
“你要是能提前聯系我,也就用不著在這兒等著了。”末了,他還不忘補了一句抱怨一般的話,才在對方略帶苦笑的表情當中掛了通訊。那模樣,不管是什么人來看,都只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著不淺的交情。
可在光屏暗下去的下一秒,晏之安就轉過頭,對邊上正準備去按照他剛才說的話,去安排進港事宜的人開口:“報警吧。”
“……啊?”一下子還沒能從這巨大的轉折當中反應過來,老盛有點茫然地張著嘴,連出口的話都有點結巴了,“為、為什么?!”
他完全沒發現剛才的對話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晏之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根本就不認識黎明號的艦長。”
這話一出口,不光是老盛,邊上過來搭把手的人也一起懵了,然后猛地反應過來這其中的嚴重性。
“我估計我的通訊器在剛才接通的時候就被監聽了,這邊的公用通路也是,”說到這里,晏之安停頓了一下,輕輕地嘆了口氣,“之前的那些話里,大概只有碰上星盜和電磁風暴是真的。”
“總之,這邊我來拖一拖,你們先去其他區域報警,順便再去七組一趟,他們有處理類似事情的經驗,”有條不紊地安排著需要去做的事情,晏之安出乎自己意料的冷靜,“小劉你去讓三組把4號船塢空出來,然后就別讓人過去了。”
“其他人去把附近的人都疏散下,就算手里有事情也先放一放,讓小吳和劉老和我一起就行。”
被點到名的幾個人都看著晏之安,似乎是想要說點什么,但最后卻只是點了點頭,迅速地按照安排去完成自己被分到的任務,連片刻的耽擱都不敢有。即便晏之安沒有明說,但每個人心里頭都明白,這事大概率和星盜脫不了干系——而這種情況下,需要和對方進行接觸的人,顯然最為危險。
哪怕以最快的速度過來,接到報案的警方和軍方要抵達這里,也得花上一點時間,就算抵達了,在不確定對方手上有多少人質的情況下,他們也不可能直接沖上去把人拿下——而無論打算采取什么樣的方案,讓對方入港都是最基本的步驟。
小小地吸了口氣,晏之安朝留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人笑了笑:“走吧,去4號船塢。”
另外兩個人沒有說話,但從他們緊繃的表情,以及一路上的沉默,就能看出他們的緊張。
“別那么緊張,”晏之安笑了一下,出聲安撫,“既然他們選擇了這種辦法,至少不會一上來就動手。”
但這也只是理論上。
當年的事情被列為了機密,即便是事發區域的負責人,晏之安也沒有調看資料的資格。
也知道晏之安這句話當中的水分,劉老頻頻朝他投來視線,最后還是沒忍住開了口:“這里有我們就夠了,之安你……”
“我是組長。”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晏之安就把后面的內容給堵了回去。
這兩個字代表的,并不僅僅是工作職位。
劉老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勸說的話給咽了回去。反倒是邊上的小吳,聽到這話之后,忽地笑了出來:“安啦安啦,我出生的時候我媽給我找算命的算過的,我這一輩子少說也能活到一百九呢,所以這次肯定不會有事的啦!”
“……你緊張得連口音都出來了。”晏之安吐槽。
劉老跟著接上:“而且你不是最不信這個的嗎,之前還把說你這一陣子會失戀的算命的給罵了一頓。”
“哎說起來,之安也是這兩天找的男朋友吧,小吳喜歡的難不成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劉老一臉的恍然,看向小吳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古怪。
就連晏之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題給弄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輕咳了一聲掩下唇邊的笑意,一臉認真地轉向小吳:“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小吳:……我覺得你們都針對我qaq。
三人一邊隨口瞎扯著,一邊往4號船塢走,原先緊張的氣氛倒是被沖散了許多。等到了目的地,他們的狀態也都調整得差不多了,在再次和黎明號對接的時候,甚至顯露出幾分從容來。
“確定所有艦炮都已經鎖死了吧?如果在入港的時候被檢測到有未曾關閉的攻擊系統,會遭到程序的自動攻擊,”看了一眼時間,晏之安和黎明號上的人進行著最后的確認,“好,接下來按照我的指示入港——”
警方已經在五分鐘之前就抵達了,在他們之前,還有余火的常駐警衛隊,以及銀城軍工大學的部分師生——晏之安甚至在里面看到了曾經帶過自己的老教授,還有好些個據說是軍隊里退下來的人,陣仗出乎他意料的大。想來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不清楚的內情。
只不過,這顯然不是他目前能夠了解的。而他現在也沒有那個余力去思考這些。
和幾個打扮成工作人員的警察站在一起,看著那艘表面有著明顯炮擊痕跡的星艦,緩緩地停在被空出來的船塢內,晏之安的手心都有點出汗。他或許應該感謝許言昭曾經帶著自己,經歷過那么多的大場面,否則這會兒他的反應,肯定不會僅此而已。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晏之安用這種方式來緩解自己內心的緊張,一直等到面前的星艦徹底打開了艙門,才帶頭邁步走上了放下的舷梯,入內進行外來星艦的例行檢查。這種標準流程上的事,必須有真正了解的人來干,才不容易被看出破綻。
朝著站在門邊的艦長笑著點了下頭,晏之安就帶著人走了進去,熟練地取出必要工具,一邊進行著檢查,一邊不動聲色地進行觀察,記下星艦內部的布置。在這個過程中,里面的人看不出任何異常,那個臉孔方正的艦長,甚至主動湊過來攀談了幾句,一副
真的和晏之安相熟的模樣。
但也正因為這一切看起來都太過正常,反而更讓人覺得詭異。
小小地吐出一口氣,晏之安裝好特殊的限制器,提著工具箱站了起來,卻不想一下子起得太猛,整個人都暈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就伸出手,朝靠自己最近的人扶了過去,卻不想他還沒碰到人,那個方臉的艦長就一個側身,避開了他的動作,弄得他一下摸空,趔趄了兩步,撞上了往這邊跨了兩步的小吳,才沒直接栽倒。
剛才艦長的反應實在太過突兀,一時之間不少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艦長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僵硬。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露出有點尷尬的樣子:“我,呃,就是有點條件反射,嗯,條件反射……”
晏之安注意到,有兩個人很明顯地皺起了眉頭,但很快就松了開來,一副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怎么沒見過你對別人有這種條件反射?那么點破事能記這么多年,我也是高看你了,”冷著臉掙開了小吳扶住自己的手,晏之安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悅,“有本事別來這里修整,又或者你要說你一開始根本不知道我在這里工作?”
嘲諷似的嗤笑了一聲,晏之一副不想再和他說話的樣子,悄悄地瞥了一眼那三個便衣,見他們已經完成了手上的事情,才轉了過去:“檢查完了?那就走吧。反正別人不歡迎我們。”說完,他也不去管其他人的反應,快步就朝艙門外走去。
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并沒有人出聲阻攔,又或者做出什么奇怪的舉動,一直到晏之安走到了門邊,艦長才忽地出聲:“等等!”
一瞬間,幾個原本看起來很是漫不經心的“船員”緊繃了起來,看過來的視線當中,也帶上了幾分鋒銳。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很荒謬,也很可笑,”像是在下定什么決心一般,看起來年過四十的艦長深深地吸了口氣,緊緊地盯著回過了頭的晏之安,“但我覺得這次如果不說,以后可能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喜歡你。”
這句話一出,就連晏之安都懵了,有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感。
“我不是把那件事記了那么久——不,要這么說也沒錯,畢竟那天在楓晚里發生的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但并不是因為生氣或者記仇,而是因為我在那時候才注意到我對你的心思,”就好像沒有察覺到晏之安的異樣一樣,艦長用強調什么似的緩慢語速,一字一頓地繼續往下說,“那天的照片我一直存著……你可能不知道,成安也偷拍了你的照片,但是沒我拍的好。”
——“楓晚”是什么?地點?還是特殊的代號?照片又指什么?
在最開始的震驚過后,晏之安就反應過來,對方這是想借機提示某些事情。只不過,這些話從表面聽起來,真的很像一個知道自己大概率躲不過眼前這一劫的人,借著最后的機會表明心意,弄得那幾個之前給出了反應的人,一時之間都有點不知道該不該對此做出制止。畢竟其中聽起來最奇怪的,也就是那生離死別似的語氣了。
“我確實事先就知道你在這里工作,不光知道,我還是故意來這里的,就是想最后再見你一面,”說到這里,艦長笑了一下,略顯苦澀和無奈的神情,看起來還真有幾分苦戀不得的架勢,“我不會要求你現在就給出答案,但以后,我是說,如果真的還有機會的話,”他笑了一下,“能親口告訴我回復嗎?”
知道到這就算是結束了,晏之安抿了抿嘴唇,好半天才沒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神經病。”
“你是明天就要死了嗎,用上這種語氣——接下來是不是要說你得了沒多久好活的絕癥了?”他的話似乎讓那幾個守著艦長的人稍稍放松了下來,重新恢復了原本有些懶散的樣子,“有病就好好吃藥,別開著星艦到處嚇人。”
說完,晏之安重新轉過身,帶著身后幾個吃瓜吃得心滿意足的人一塊兒下了船舷,只是那腳步,卻明顯比剛才慢了許多。
沒有任何停頓地出了四號船塢,晏之安眼明手快地接住了邊上雙腳一軟的劉老,把人交給了立馬簇擁上來的醫護人員。
黎明號提出的請求是臨時停泊休整,只需要他們按照市價提供相應的材料,而非人員的直接幫助,接下來他們需要做的,不過是按照對方列出的清單,把材料送到星艦上罷了,他們甚至沒有從星艦上下來的打算。
這群人的目的,大概率并不是余火。說不定這里最開始壓根都不在他們預定的航向上。
想到剛才艦長最后的那幾句話,晏之安忍不住又有點想嘆氣了。作為艦長,必須為星艦里的其他人負責,而余火作為一個更偏商業性質,又能最快速度地聯系上各方的公司,確實是個最適合求救的選擇。
就在晏之安一邊想著一些有的沒的,一邊放輕了聲音安慰臉色有點發白的小吳的時候,不遠處一個看起來應該是警察里領頭的男人和邊上的人交代了幾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辛苦了,這次多虧了你們了,”這人看起來年紀比晏之安要大上一
點,是那種并不喜歡多說廢話的類型,“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好。”
只是往星艦上送材料這種事,就算不懂任何星艦的相關知識也能完成。警方明顯不打算在這里留任何非專業人員。
又簡單地交談了幾句,那位自我介紹叫做單悉平的警隊隊長就走開去忙其他事情了——他們似乎從剛才艦長的那段告白里,得到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正忙著進行確認和布置,取而代之的,是聞訊趕過來的公司領導,在對晏之安他們慰問了幾句之后,就給他們集體都放了假。
于是,晏之安在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之后半天,又重新得到了一個長度不定的假期。只可惜,在場的人,應該沒幾個能高興得起來。
輕輕地嘆了口氣,晏之安也沒有缺乏自知之明地非要攪和到這種事情里去,過去和認識的幾個人稍微聊了一會兒,就招呼其他人一起離開了。他們就算留在這里,也只會礙事而已。
掛心著船塢里的事情,一群人都沒有什么心思說話,就沉默地悶著頭往外走,一直到快到了出口,才有人小小聲地開了口:“他們會沒事的,對嗎?”
晏之安腳下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
上一輩子,就算沒能提前發現,最后的結局也不算太糟糕,這次他們提前做足了準備,肯定不可能變得更壞了——他很想這樣篤定地做出回答,可這種充滿了意外性的事情,并不是這樣簡單就能做出定論的。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的行為是不是能起到正面的作用。
蝴蝶效應這個詞,自從出現開始,就從未從任何一段立時當中消失過。
“至少我們不可能做得比專業人士更好,”盤著丸子頭的oga看了晏之安一眼,為了活躍氣氛似的,故意用上了輕快的語氣,“如果不是組長提前發現,我們現在還和那艘裝著星盜的星艦呆在一起呢。”
邊上的人愣了一下,也逼著自己露出了一個笑容:“也是,至少現在我們白得了一個假期不是?還是薪水照付的那種。”
晏之安側頭看了看這些或真心或勉強地擠出笑容迎合的人,略微蹙起眉,正準備說話,就忽地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一同響起的,還有門衛和保安阻攔的話語:“這位先生,這里是非開放區域!”
“你再不停下,我們就要報警了!”
下意識地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晏之安還沒看清楚那邊快速走過來的人的身影,整個人就猛地被拽進了一個懷抱里,熟悉的、濃烈的、仿佛能夠將人的胃部都燒灼起來的龍舌蘭酒的味道一瞬間就將他包裹,令他的頭腦都有點發暈。
好一會兒,晏之安才意識到這個人在發抖,那雙扣在他后腰和脊背的手,用力得他都有點發疼。
但晏之安什么都沒說,只是抬起手,輕輕地回抱住突然趕來的alpha,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的后背,像在安撫一個受到了巨大驚嚇的小孩兒。
晏之安想起了上一輩子的這個時候。那會兒他剛和合作商會商討完一些雙方稍有爭議的事情,正拿著簽好的文件往回趕,就在路上碰到了腳步匆忙的許言昭。他都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就被對方緊緊地抱進了懷里,那雙顫抖的手用力得幾乎要把他的腰都勒斷。
當時晏之安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后則是因為那一系列的沖擊以及后續處理事務給擠占了時間,根本沒有心思去細想許言昭的舉動,以至于這次的事情,甚至沒能在他的心里留下多少痕跡,只是作為許多年之后回想過去時,記憶當中的一點不明顯的印記。
但此刻他所感受到的那份后怕與恐懼,卻足以讓他意識到自己那個時候,對這個人的感情有多么大的忽視和誤讀。
“別擔心,已經沒事了,”朝著兩個停下了動作,看起來有點無措的警衛點了點頭,晏之安放輕了語調,柔聲安撫懷里比自己高出了大半個腦袋的人,“我沒事,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好半晌,牢牢禁錮著他的雙臂才稍微放松了一點。但許言昭還是沒有放開他,就好像生怕一放手,他就會突然從這里消失一樣。
——讓晏之安不由自主地就聯想到了那個陷入了偏執,不惜用盡一切辦法,也一定要把他綁在身邊的“許言昭”。
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晏之安由著許言昭又抱了一會兒,才從他的懷里掙了出來,轉身看向后面那群一個都沒少,眼巴巴地看熱鬧的家伙。
不久前才聽過的八卦里的另一個主角,就這樣突然出現在眼前,不管是誰,想來都不可能一點都不感興趣——至少這很好地沖散了剛才那壓抑沉郁的氛圍。
嘴角略微抽了抽,晏之安一時之間也有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為此感到高興。
不過再怎么樣,他也不可能和許言昭一起,在這里給這群人上演青春愛情劇。
沒有什么必要地輕聲咳嗽了一下,拉過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晏之安指了指邊上似乎因為他的掙脫,面色還有點陰沉的許言昭:“介紹一下,”他停頓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我男朋友。”
許
言昭朝他看了過來,面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卻仍舊緊繃,和那邊那些個雙眼發亮,恨不能像早上那樣,像圍住晏之安那樣圍住這個散發著酒味信息素的alpha,好好地采訪一番已經聽過一遍的戀愛史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有時候沒心沒肺也是個挺不錯的優點。
不過他的同事就沒有哪個思想深沉一點的嗎?!
眼角克制不住地跳了跳,晏之安壓下吐槽的欲望,開口說起了正事:“今天的事情大家辛苦了,之后如果有什么進展或者需要幫助的地方,警方會進行通知的,現在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盡管事實上除了晏之安和被他點名陪同到了兩個人之外,其他人被分配到的任務并不具備太大的危險性,但光是知道自己曾經和危險至極的星盜靠得那么近,就足以讓大部分人生出后怕的情緒——更別說之前他們還從警察那里得知,劫持了星艦的,極有可能是手上有十幾條人命的窮兇極惡的星盜了。所以就算他們真的對許言昭有那么點好奇,這會兒也沒有精力去探究,相互安慰了幾句之后,就各自離開了。
晏之安牽著許言昭的手走在最后,在出了大門的時候,那兩個回到了原位的警衛還朝他們多看了好幾眼,顯然剛才兩個人一起都沒能攔住許言昭的事情,讓他們印象極其深刻。
略帶歉意地朝他們笑了笑,晏之安坐進了許言昭停在門外的車里——把車扔在外面,只是人沖了進去,晏之安覺得許言昭已經算得上是很克制了。當然,這也許是托了余火優秀的安保設施的福。面對強闖的車輛機械,自動設置的程序的反擊手段,可比面對單獨的人類要激烈得多了。
系好安全帶,略微放松了身體,往后靠在了柔軟的椅背上,晏之安看著窗外緩慢地開始后退的景色,忽地轉過頭,看向許言昭:“你從哪里知道消息的?”
上一輩子他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具體的過程,自然不可能察覺到不對,可這一回卻不同。現在事情都還沒有結束,別說媒體了,就是參與行動的相關方面,為了避免意外的發生,都不太可能流出消息。
許言昭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用力了幾分,良久,晏之安才聽到他開了口:“從我爸那里。”
晏之安愣了一下。他是知道許言昭的父母還在的,只是對方對外的說法,一直都是父母早亡,留下了不菲的、足夠他揮霍一生的遺產。
稍微等了一會兒,見許言昭似乎沒有繼續說明的意思,晏之安低低地“嗯”了一聲,也沒有追問,重新將視線投向了窗外。
接下來的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過度的沉默甚至讓空氣里都帶上了一絲壓抑。一直到進了家門,這種感覺才稍微減淡了幾分。
彎下腰將換下的鞋子放進門后的柜子里,晏之安才剛直起身,就聽后面的許言昭出了聲:“之安哥。”
下意識地轉過頭,朝許言昭看了過去,晏之安就聽到了他說出的下一句話。
“……我想親你。”
太過突然的、與以往的詢問不同的話語,讓晏之安的腦子里有片刻的空白,以至于他沒能在法地往后推抵的手,許言昭往前傾身,牢牢地將這個人禁錮在自己和墻面之前,連胸前兩點挺立的凸起都壓在了冰涼的瓷磚上,被擠碾得變形。
然后那根只用冠溝淺淺地勾著穴口的肉棒就猛然挺了進來,像是要把這個撅著屁股的beta直接操死一樣,大力而快速地頂插奸操——可怖的雞巴有如燒紅的鐵杵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搗開晏之安抽絞的肉道,帶起明滅迸濺的火星,灼得晏之安渾身發抖,連耳邊都響起烙鐵被潑濺上水液時的“嗤嗤”聲響。
他甚至覺得許言昭操到了自己的結腸口——或許還要更深,發軟的手根本沒有辦法在那激烈的操弄中,維持著貼在小腹上的姿勢,只是在那根粗壯到嚇人的雞巴頂入時,都能感受到那隔著肚皮傳遞過來的頂撞。他覺得,如果自己能夠低頭,肯定能夠看到自己的肚子被對方的陰莖頂出的凸起。
晏之安又高潮了。他的陰莖甚至還沒能再次勃起,被奸干得酸麻的肉道就抽搐著絞縮,又一次吐出了一股又一股騷熱的汁水,被毫不停歇地操入的雞巴破開,插搗出“噗嗤”、“噗嗤”的水聲。
“不、啊……太……嗚、太快、哈啊……言昭、嗯、許……啊啊啊……太深了、嗚……”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回了發聲的能力,晏之安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在多次的高潮下發軟的身體每每下滑一點,就被兇狠挺入的肉棒撞得重新抬起,好似整個人都被釘在了那根粗碩的刑具上,“……我……嗯……不、啊呃……要……哈……”無處支撐的手最后還是抵在了面前冰涼的墻面上,和另一只被許言昭按著的手不同,由于無處借力在那光滑的瓷磚上來回地滑動,連指尖都泛起了紅。
晏之安覺得自己快要被操得化了,就跟被埋入了一塊炭火的奶油一樣,從內部被塑形成那根雞巴的形狀,連身體的其他機能都被剝奪,只為了承受那持續不斷的奸淫而存在。他根本沒有辦法去思考性愛之外的事情了,太過亢奮和敏
感的身體,哪怕是在被撞得往前,貼上墻面時那一瞬感受到的涼意,都能化作鉆入血管的歡愉快感,讓他難以自制地絞縮后穴,更賣力地討好那根持續頂操的肉棒。
終于度過了不應期的陰莖連一分鐘都沒堅持到,就在前列腺又一次被碾過時,陡然射了出來。可那種想要射精的欲望,卻并沒有因此而減弱分毫。晏之安茫然地張著雙唇,花費了不短的時間,才意識到這代表了什么,不由有些慌亂地掙扎起來:“停、唔、我……哈啊、要……嗯……尿、啊……不行、太……啊啊……”
可身后的人卻絲毫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一下一下頂操得更加用力,恨不得把那兩顆拍打在他臀尖的囊袋也一起塞進穴里。
“那就尿,”從喉嚨里擠出的聲音粗啞而急促,許言昭騰出一只手,貼在晏之安的小腹上,摸索著尋找膀胱的位置,“就這樣、尿出來……”然后緩緩地用力。
“不、啊嗯……別按、哈……嗚……我、呃、不行……嗯、忍……啊啊、忍不了……嗚啊……”本就強烈的尿意在膀胱被擠壓的情況下,變得更為強烈難耐,晏之安胡亂地摳抓著許言昭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卻沒法讓對方挪動分毫。終于,在身后的雞巴又一次挺入時,淡黃色的尿液哆嗦著從翕動的小孔中射出,淅淅瀝瀝地澆在身前潔白的墻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和身后被插搗出的咕啾水響混在一起,淫靡得讓晏之安的頭腦都一陣陣發暈,無意識地用力的手指直接在許言昭的手背上抓出狹長的血痕。
“之安哥……”飽滿碩大的龜頭沒有絲毫憐惜地碾平抽絞的穴肉,過度熱烈的快感讓落在耳邊的聲音都變得有些模糊,“……好喜歡……”
晏之安被頂得一個哆嗦,原本討好地嘬吮著肉棒的腸壁猛力地抽搐絞緊,往外吐出了一股騷熱的泉水,和濺在了自己身上的尿液一起,緩緩地往下流淌。
太過洶涌的高潮讓晏之安的大腦陷入成片的空白當中,一直到膀胱內蓄積的尿液被排泄干凈,被撐開的后穴依舊在克制不住地大力絞縮,死死地夾著其中并未撤離的硬物,一顫一顫地往外吐水。
松開禁錮住晏之安的手,許言昭捏住他的下巴轉過來,低頭親了親他的眼角,又親了親他的嘴唇,帶著幾分安撫和討好的意味。晏之安沒有什么反應,就那么仰著頭,由著他親,好像還沒能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許言昭忍不住又親了親晏之安的嘴唇,伸出舌頭在對方的嘴里轉了一圈,嘗出了一點橘汁軟糖的甜味。
他的之安哥每次高潮的時候都是這樣,失神地張著雙唇,宛若被剝奪了思考能力,好一會兒才從云端重新落回地面一樣,開始大口地喘息,哆嗦著試圖舒緩身體還殘留著的快感。
還貼在晏之安小腹的手掌放輕了力道摩挲,一下一下地按揉著,緩解著那還未止歇的小幅度痙攣,溫熱的雙唇也擦過他濕漉漉的面頰,來到頸側的腺體處,輕軟地磨蹭,曖昧而旖旎,就連浴室里沒能散去的潮軟水汽,都似乎被染上了幾分令人心臟發軟的親昵。
“你、沒……嗯……沒咬、我……”晏之安回過神來,濕軟的雙眸中浮現出些微迷茫。
他記得上一輩子的許言昭,總是格外地熱衷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尤其是在性愛的過程中,哪怕那個生來殘缺的腺體根本不存在儲存、容納alpha信息素的能力,對方也總是樂此不疲地往里面注滿自己的氣息。往往每一次激烈的性愛結束,他頸側腺體的位置,總是被啃咬到腫脹淤青,有時候連稍微碰一下,就疼得要命。
那不僅僅源自alpha對伴侶強烈的標記欲,也源自許言昭對他這個人病態的占有欲。而此刻,這兩者,身后的這個人,并不比記憶中的那個少一分一毫。
這一點,晏之安能夠清晰地感知出來。
一聲輕輕的嘆息拉回了晏之安的注意力,他感到自己的敏感點被頂了一下,力道不重,帶著幾分提醒和懲戒的意味:“之安哥又在想別人了。”
“我沒、啊……!”龜頭碾上敏感點的力道大了一點,沿著肉道鉆入深處的電流讓晏之安連話都說不出來,哆嗦著靠在墻上,本能地夾縮屁股,討好那根插在自己身體里的硬物。
“只要不是現在的我,都是‘別人’,”把自己的雞巴往外拔出一截,又加大了力道頂進去,許言昭捧住晏之安的臉,低頭去親他的嘴唇,去勾他的舌頭,“之安哥……只想著我好不好?只想著現在的我,喜歡你的我,你喜歡的我,屬于你的我,”身下的事物一下一下地撞入晏之安的體內,每一下拔出的長度都比前一次更多,操進去的力道也比前一次更重,干得那濕軟的肉道不住地蠕動絞縮,咕啾、咕啾地分泌出更多的淫汁,被插搗得汁水四濺,“……好不好?”
被操得又高潮了一次,晏之安迷迷糊糊地點了頭,才無比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了不對,往后探了下手,摸到了一根滾燙堅硬的肉具:“你、唔……沒、哈、沒射……”
許言昭低低地“嗯”了一聲,放慢了身下的速度,給了懷里的人休息的余裕。
“
可是、我明明……”晏之安還有點迷糊,下意識地往自己的身下摸了一把,滿手精液、淫水和尿液的混合物。那懵懵懂懂的樣子,和平日里有著太過截然的反差,讓許言昭的心臟都變得軟了——也讓還插在對方身體里的那根東西變得更熱,甚至還跳動著膨粗了一圈,把那窄嫩的肉道撐填得愈發嚴實,被擦碾得酸脹充血的媚肉顫顫地夾縮,一副快要含不住的架勢。
許言昭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是因為之安哥太敏感了,一操就流水,還一操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