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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從背后抱住，親上后頸和耳朵時，她還傻傻笑，等到下一秒，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騰空，又被放到在樹林內(nèi)一片軟綿綿卻又陰涼的草地上時，終于明白他的意圖，簡直給嚇?biāo)溃瑫r又想到自己對他只要稍有出格舉動，他就叫她做文明事當(dāng)文明人的事情來，不要太生氣。

早前聽依大嬸說，這片小樹林再過去一點，那邊有一片土墳，葬著寨子里人們的老祖宗。是以她對這片樹木有一種先入為主的恐怖感，總覺得陰森森的，白天都不會太靠近，卻沒有想到有一天大晚上的會跑到這里躺著喂蚊子。

她一邊生氣撓他，一邊撒嬌求他：“哥哥，這里有蛇，有蚊子和蟲子，還有好多青蛙在叫，快放開我，天晚了，我要回家去了。”怕被湖對岸的阿媽們察覺，或是萬一有人路過，刻意壓低了聲音，細(xì)細(xì)弱弱的聲氣，傳到他那里，反而成了撩撥，下手更加沒輕沒重了起來。

她撓他一下，被捉住一只手，撓兩下，被捉住兩只手。再扭一扭，連動都動不了了。等到掙扎得沒了力氣，終于生氣了，鼓著腮幫子抱怨說：“李上言，你舍得這樣對我？”

這廝還真舍得。不僅如此，還故意臉對著她的臉?biāo)︻^發(fā)，讓頭發(fā)上的水珠滴落她一臉，看她左躲右閃，都快要哭出來了，竟然“嗤”笑了出來，卻又在她耳邊，溫柔道：“你的眼睛里有一片星空。”

她渾身一麻，忙閉上眼睛，不給他空子鉆。

“不覺得今天的月亮也很漂亮么？”

她不睜眼，表示不要看。

他親吻她的面頰，在她耳邊繼續(xù)灌迷魂湯：“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什么跟什么呀？難道不是天地之大人性之美么？”

他一樂：“你不是都懂的嘛？”

她不是不懂，就是討厭。

這人溫柔和紳士起來要人命，但又動不動的就會有這樣的危險舉動，從小都是乖囡囡的桃李簡直吃他不消，就覺得討厭和害怕死了。

***

夜深了，她牽著他的手，拎上鞋子，赤著腳，踩著露水回了家。到門口，伸手推門時，回身幫她整理了下頭發(fā)，摘掉她頭發(fā)上的草葉，覺得她紅乎乎的小臉蛋挺可愛，又情不自禁，伸展雙臂把她給圈在門上親了幾口，結(jié)果不小心擋住了去外面收豬食盆回來的老爺爺?shù)穆贰?

寨子里的人睡得早，這個時間已經(jīng)沒有人在外活動了。老爺爺也早就躺下了，突然又想起晚上喂豬的豬食盆還在大門口的豬圈里，嚇出一身冷汗，害怕被人偷走，趕緊下床，跑到豬圈去一看，見盆兒還在，心就是一松。拿上盆兒，出了豬圈，才到門口，就看見了這一對擋在大門口親吻的男女房客，老爺爺每次看到，每次驚奇，這一次還是，全程看的聚精會神。

第二天，他休息，沒去農(nóng)場，騎摩托帶她去了鎮(zhèn)上，和他幾個朋友吃飯，不過沒有甲鐵。他和朋友們打電話時，她還提醒他：“怎么沒叫上甲鐵？”

他把碎屏手機遞給她：“要打你自己打。”

因為第一次以女友身份見他的朋友，所以幫他發(fā)辮仔細(xì)編了一下，也打扮了一下，為他挑選的是一件套頭立領(lǐng)襯衫，襯衫是亞麻質(zhì)地，淡綠色，穿上去溫柔又有氣質(zhì)，關(guān)鍵是他這么黑的膚色，都很搭很和諧，遠遠望去，令人眼前一亮。

他的那些少數(shù)民族朋友們大都性格豪爽，不拘小節(jié)，在酒桌之上，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風(fēng)格，兩輪酒喝下來，互相就已熟到無話不談的地步了。他們問桃李：“寨子怎么樣？那里還習(xí)慣嗎？”

桃李說：“還行吧，除了十天里面有五天停電以外。”

他們便笑，感慨說：“那里的環(huán)境，連我們當(dāng)?shù)厝硕际懿涣耍阋粋€上海過來的女孩子，不容易啊！話說回來，言兄魅力就這么大啊？”

她笑著抱怨：“我請他跟我回去，他又不肯，那我只好來找他嘍，誰叫我喜歡他多一點呢。”

因為她這句玩笑話，朋友們便一起批評李上言，說他不識抬舉，叫他馬上滾回寨子里收拾行李跟桃李回上海去。他沒說話，表情悶悶的，一臉不爽。朋友們把他狠批一頓之后，又紛紛起哄，說他艷福不淺，倒了很多酒強迫他喝。桃李就笑吟吟地望著他，不勸阻，不說話，任朋友們上來輪番灌他酒。而他也來者不拒，來什么喝什么。

一頓飯吃飯，兩個人都醉了。和朋友們分手后，跑去喝咖啡，途中經(jīng)過一家服裝店，他問她：“要買衣服嗎？”

桃李說：“買啊！”

兩個人入內(nèi)，他看都沒看，隨手拿起一件花里胡哨的刺繡破洞乞丐褲遞到她面前：“這件怎么樣？”

桃李說：“快拿開，丑死了。”

桃李挑衣服，標(biāo)致老板娘招呼了一聲歡迎光臨，自顧自在柜臺內(nèi)擦口紅，李上言在倚在柜臺上對她看了半天，等她把一套妝畫好，說：“今天挺漂亮。”

標(biāo)致老板娘老臉一紅，咧開血盆大口，開心笑，笑著笑著，感覺有人盯著自己，回頭一看，是店內(nèi)唯一的女顧客，桃李。心里一個咯噔，笑容止住，忙向桃李報告說：“你男朋友，言兄他剛剛說我漂亮！”

桃李拉著臉：“知道了，我回去會好好管教他的。”

店里挑半天，沒有一件看得上眼的衣服，桃李正要走，門外又進來一個女顧客，是四妹。

李上言和桃李公開談戀愛的事情四妹知道，賭氣不回寨子有一陣子了，但是聽說李上言今天到鎮(zhèn)上來了，卻又想見他，所以跑到了這里。只是桃李也在，她不方便說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喚了一聲哥哥，也開始挑衣服，沒多會，為自己挑中一件連衣裙，要去結(jié)賬時，李上言說：“拿過來，哥哥幫你買。”

四妹抿嘴一笑：“可以嗎，那太好了，謝謝哥哥。”

李上言自己不動，還是倚在柜臺上，指揮桃李說：“你把賬結(jié)一下。”

桃李沒出聲，從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他的破錢包，跟老板娘結(jié)賬去了。

服裝店內(nèi)空氣不流通，有股新衣服上的甲醛味道，四妹走后，李上言也跟著出來了，拎著水在店門口等桃李，又幾分鐘，桃李推門出來，他才看見一眼，忍俊不禁，笑了起來：“好俗。”

桃李穿著花里胡哨的乞丐褲，給他一個白眼：“這不是你幫我挑的嘛！”

從服裝店出來，兩人跑去勝巴克喝了一杯咖啡，一首《死了都要愛》反復(fù)聽到無可奈何，心中一股郁悶之氣無可排解，桃李提議去茶馬古道遺址觀光。李上言興致不高，懶懶的，她卻非要拖著他，強迫他上了摩托車，一摩托開到了景區(qū)內(nèi)。

摩托車是她開的，開到地方，這哥們雙手還抱著她的腰，頭伏在她肩上一動不動，回頭一瞅，是睡著了。毫不客氣一耳光拍到臉上去，把人給拍醒了。

他默默下車，擦了一下口水，跟在她后面進了景區(qū)。

這次只有兩個人，看得很慢，很仔細(xì)，兩個人都沒說什么話，游人很少，和上次相比，是完全不同的風(fēng)景和感受，心情一點點的好起來。晚上拖著手去上次那家私房菜吃了飯，回家前，他問她需要帶些什么回去，她想了想，也沒什么。就順路買了水蜜桃和梅子以及白糖，乘了摩托車回家去。

接下來的一天，哪里也沒去，和依大叔在家里做了一罐梅子酒。昨天買來的梅子洗干凈，水里泡去了澀味，放在竹篾里晾干水分。拿牙簽給把梅子蒂去掉，然后一顆顆放入玻璃瓶中，一層梅子加一層白糖，到八分滿時，依大叔把他平時喝的一瓶三江蕎酒倒進去。

玻璃罐封好，依大叔突然說：“這瓶酒要放三個月才能喝，不然就很澀，你一定要喝了這個酒再回去。”

她笑著嘆氣，略有些惆悵道：“我也想喝啊，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呆到那個時候呢。”

***

桃李這一年的夏天過得很快，生活簡單，日子樸素，每一天都做差不多的事情，說差不多的話，但每一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穿了什么衣服，說了什么，卻又都記得清清楚楚。唯一忘記了的，就是時間的流逝。

桃李久住山中，不太與外界接觸，日子過得不知今夕何夕。工作每天花上半天時間處理完畢，其余的時間或是去農(nóng)場，或是什么都不做，就領(lǐng)著三萬在寨子里散散步，偶爾跟老爺爺一起去山里轉(zhuǎn)一轉(zhuǎn)，看看風(fēng)景。直到某一天接到上海辦公室打來的電話，她才驚覺，自己已經(jīng)在云南山中呆了整整兩個月。

經(jīng)理打電話來催，她并沒有馬上答應(yīng)回上海，先是翻了翻臺歷，明天，正好是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