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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望著望著, 太過著迷,桃李情不自禁靠近,臉在他下巴上蹭了一蹭。她很喜歡看他干干凈凈的臉和下巴, 但是發青的胡子茬長出來一點點之后,蹭脖子特別的舒服, 蹭了臉和脖子, 感覺手感也很好, 所以摸了一下,忍不住,又連續摸了好幾下。
除了胡子茬, 她還特別喜歡他的體味, 聞了讓人上頭,就伸鼻子在他身上嗅來嗅去,加上嘴唇線條那么養眼, 看起來那么好親,順便著就親上幾口, 說:“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他支著頭側躺在她身邊, 任她上下其手,只是微微笑, 可能笑她傻,也可能笑她可愛:“好的, 一起去?!?
“今天咱們種點什么呀?四季豆嗎?四季豆我很愛吃的。”
“嗯,小李子喜歡的四季豆種一點?!?
“我還喜歡小番茄?!?
“好, 小番茄也種一點?!?
“秋葵怎么樣?秋葵你有考慮嗎?”
“秋葵小李子喜歡嗎?”
“嗯, 小李子可喜歡吃秋葵炒雞蛋啦。”
“好,秋葵也種起來,今年明年都種。”
“雞也養幾只?!?
“好, 雞也養起來。”
“但是我討厭韭菜,韭菜味道太難聞。”
“好,韭菜列入黑名單。”
“我上海家里的花園里也栽了很多菜,有青椒和草莓,長得也很好,下次帶你去看看?!?
他伸手取過椅子上的碎屏手機,一看,連忙滾下床:“時間不早了,要去開工了?!?
外面老奶奶隔著窗戶喊她起來吃飯,桃李答應了一聲,跳下床,從衣架上為自己挑衣服,雖然要去跟他去農場,但不想穿長褲,今天是穿裙子的心情。
連衣裙數量太多,從上海帶來六七條,風格大同小異,不知道該穿哪件,開始煩惱:“哎呀,討厭,裙子怎么買了這么多?!?
他抓緊時間往身上套衣服,一面說:“小李子這么可愛的女孩子,裙子擁有一百條都不算多。”
“可是我沒有一百條,你要不要幫我買?。俊?
“好,言兄這就去開工賺錢幫你買?!?
“說到做到哦?!?
“種葡萄阿哥,一言既出,一鋤頭難追?!?
她在一堆衣服里面挑中一件藍白拼接t恤長裙,他本來拿上手機要出門了,突然又轉身,站到她身后,把手機咬在嘴里,默默幫她拉長裙背后的拉鏈。
對于他這份不同尋常的細心與溫柔,她內心有小小的詫異,有受到一點小小的沖擊,因為生活當中,還從來沒有遇見過他這種類型的男人。
她們公司在北方各城市有分公司,因為工作的關系,她也認識了一些北京男人,其中有素質過硬的優秀精英,也有普通市民家庭出身的小職員。無論層次與能力高低,她對這些北京男人的印象就是,大都豪爽,會喝酒,語速很快,說話口氣和酒量一樣,很大,尤其是喝了酒之后,很喜歡夸夸其談。特別是一些上了年紀的、具有老炮兒氣質的男人,大都衣著隨便,且以此為榮,他們嘴皮子普遍很溜,認為混和懶是褒義詞,或者至少是中性詞。
當然因為層次和圈子的局限,也沒有深入了解的機會,注定了她的認識極其膚淺而表面,但她對北京男人的印象大抵就是如此。
而李上言這個男人,和她認識的那些北京男人都不同,因為母親是新疆人,又是上海阿婆帶大,以及父母工作不穩定,所交的朋友又都來自天南海北的關系,加上幼年時常輾轉各地借讀借住,別說北京老炮兒氣質,他甚至連說話都聽不太出北京口音,沒什么京味兒。
但若說阿婆把他帶成了南方的細膩男人,其實也不是。她上海同事里面,頗有幾個馭夫有數的中年姐姐,她們把丈夫馴得聽話無比,每月工資上交,回家洗衣做飯,輔導作業,任何家務,他們都一手包攬,即全國聞名的買汰燒樣樣精通的二十四孝好男人。
但李上言與這些南方男人又有所不同。他頹廢又冷漠,憂郁又溫柔,身上天生有種逆流而上的桀驁氣質,自在灑脫,很少會去在乎別人的眼光,更不會為了獲取誰的歡心而刻意甜言蜜語。
所以當他說起女孩子擁有一百條裙子都不算多時,桃李能夠聽出,他不是馴出來的習慣性恭維,而是出于男人對于女人的欣賞,他心里真是這么認為的。
不論北方還是南方男人,他和他們統統不同。桃李感覺,他其實和他爹有一點相同之處,他們都有一種紳士風度,像對待貴族一樣對待自己的女伴,當然也許還有與年長姐姐們久處,而鍛煉出來的細致與體貼吧。
***
小五今天受了刺激,不知道跑哪旮旯哭去了,請了假,未上工。不過桃李對此卻覺得很開心,覺得這樣正合心意,否則去哪里都要帶著個五百瓦亮度的電燈泡。
早飯吃完,她回房間,把頭發都梳起來,露出大片肩頸皮膚,再挑選一副幾何形狀的大圓圈耳環,鏡子前照一照,感覺挺美麗,給皮膚和衣服上噴了防蚊蟲噴霧,喊上三萬,跟隨李上言一同出發去農場。
寨子那頭一家人家新養了一條牧羊犬,很兇,看見有人門前經過,總要狂吠一通,主人家怕它傷到人,所以用繩子拴在門旁。這狗兇是兇,但對李上言卻挺親近。他從小寵物養到大,尤其喜歡倉鼠與狗,就挺愛逗這只牧羊犬,有時候出去,經過他們家門口,會特地停留,陪它玩耍片刻。
今天去農場,又經過,牧羊犬門口趴著,正無聊,老遠看見他,著急吼,他過去,和它互相問了幾句,撓了撓耳朵和肚皮。狗亂搖尾巴,伸舌頭在他臉上額頭上親親熱熱舔一通。三萬在一旁看著,煩得不得了,哪那都不對勁兒,心里很不是個滋味。
桃李站在大門旁等他,大太陽曬在臉上,毫無遮攔,嫌曬,自言自語嘀咕:“好熱呀?!?
主人家的老阿媽坐在門內搖蒲扇,聞言招手叫桃李跟她到菜園地去。她家菜園地旁挖了個坑,里面黑乎乎的一堆拌著青草的濕泥,老阿媽彎腰挖起一坨濕泥,喊桃李上前來,往她臉蛋上一抹,說:“這個一抹,就涼快啦,不怕曬,還能變白,比化妝品好使?!?
桃李沒提防,叫她抹一臉濕泥,剛剛在家里認真畫了半天的妝就這么報廢了,又好笑又生氣,自己勸自己,就當是敷火山泥面膜了。但是縈繞鼻尖的那股味道,總感覺有點不對勁,仔細嗅一嗅,是那種摻雜著青草香的淡淡臭氣,不是特別難聞,但就是說不上來的奇怪,便伸長腦袋仔細去看那泥坑:“奶奶,這里是什么?”
老阿媽沒回答,瞅著她的臉,樂不可支,笑:“給給給,給給給!”
一轉眼,她瞅見旁邊不遠處的牛棚下拴著的兩頭牛,有點點反應過來了:“牛糞?!”
老阿媽說:“牛屎是好東西,能做肥料,也能做牛屎餅燒火,我每趟下田干活前,就抹一點在臉上?!?
桃李轉身,嚶嚶嚶”地跑去找李上言。
老阿媽指著她問李上言:“這孩子是哪來的啊,長得漂亮,比阿媽年輕時候還漂亮。”
“漂亮嗎?”李上言回頭看糊一臉牛屎的桃李,哈哈笑說,“還行吧,五官周正?!蓖现氖?,得意去了。
老阿媽在身后叫:“這么漂亮,就娶回家里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