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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處, 以指背蹭了蹭她手臂微涼皮膚,溫柔道:“山上溫差大,當心夜里著涼。”
她便將環在他腰身上的手臂收得緊了些, 低低嗯了一聲。
“謝謝你,桃李, 謝謝你為我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笔猪樦夤獾氖直刍湎氯? 最終與她十指交握, “這里的每一件事,從前都沒有經歷過吧?!?
“嗯,這里的事情從來沒有經歷過, 風景沒有看到過。甚至都不知道, 你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可我就是這樣的男人?!?
“我知道?!彼炎约赫麄€人緊緊依偎在他懷內,“我喜歡這樣的男人?!?
他一笑,從她頸窩里抬起頭來, 朝她看看,對她耳朵親一親, 額頭也親一親, 嘴唇又親了一親,然后低聲道:“個子挺高, 一米七有沒有?”
她稍稍踮起腳,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帶著點得意道:“正好一米七,我是為了照顧你, 給你面子, 才長這么高,否則你要把腰彎下很多,多累呀。”
他又是一笑, 騰出一只手來,捏住下巴,低頭重新親了下去。
兩個人站在房門口,忘了回房間,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黏黏糊糊的廢話,抱在一起互相親著啃著,正忘情,他耳中忽然捕捉到一絲奇怪的聲音,這聲音從背后傳來,有點像是人的呼吸聲,又有點像是豬哼哼。
李上言微微一驚,松開懷中桃李,回頭去瞧。在他身后,人的呼吸,豬的哼哼,都有。
就在他倆邊邊上,老爺爺左手拎著個盆,右手牽著他心愛的豬,靜靜地看著這一對男女房客抱在一起親和啃??此先思夷且荒槻豢伤甲h,應該看了有一會兒了。
晚上,入睡之前,桃李躺在蚊帳中,聽李上言坐在對門他自己的房間門檻上拉三弦,他輕聲哼唱一首云南民謠:“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妹,在深山。妹像月亮天上走,天上走。阿妹,阿妹啊,山下小河淌水清攸攸,月亮出來照半坡,照半坡——”
桃李躺在床上,聽得笑了出來,這首月亮亮汪汪挺有名,她從前有聽過,是女孩子唱給情郎聽的情歌,原歌詞里面是阿哥,他自說自話,給人家改成了阿妹。
桃李躺在床上,微閉著眼睛,聽他三弦很久,等到夜深了,他拎著三弦回房間了,她才起身關上木窗,拉上蚊帳,重新躺下去,靜靜聽風吹動樹葉,樹葉上的水滴又敲打打在木窗上的聲音。外面雖然是臺風天的陰雨,雖然生活還是令人狼狽不堪,但這一刻,感覺心中再無缺憾,處處皆是圓滿。
次日早起,風還是刮一陣停一陣,雨下一時,歇一時,氣溫忽高忽低。桃李穿一件吊帶,外搭七分袖針織緊身開衫,開料布料有彈性,令她身材曲線畢露。
小五從吃好早飯,無所事事,一雙眼睛就追著桃李的身影出神。她衣著大多是寬松舒適型,顏色也都是極其低調的素色,很少有今天這樣凸顯身材的緊身款式。
小五看著看著,情不自禁犯了花癡病,自言自語的嘀咕:“小李子身材好好,胸大腰細,前凸后翹,腿長膚白,特別是那兩條直腿,又白又長。全身上下,肉都長在該長的位置,比例簡直完美,簡直給跪了。我來云南這么久,就從來沒見過小姐姐這么漂亮的女孩子……”然后回頭問李上言,“言兄,你說,小李子的那個身材,特別是前面那對波,是天然的吧?曲線和弧度那么完美,會不會是韓國做的?言兄,你交的女朋友多,能辨別真偽吧?”
他不知死活地還要啰嗦,言兄的旋風掌已經呼到他腦袋上來了。
李上言很煩他十三點口無遮攔又好色的德行,兩巴掌打上去,朝他屁股上又補了一腳,隨后自己把筆記本電腦搬到院門口,坐在門口工作,一邊為提前采摘的那批葡萄的事情和公司各部門郵件往來,一邊默默朝菜園地里和老奶奶一起拔蘿卜的桃李背影一眼一眼的看,一上午也看了蠻多眼。
過一會兒,小五還不死心,又跑到他身邊來,神秘兮兮問:“言兄,那樣完美的波,你以前有沒有遇到過哇?”
話音未落,屁股上又挨了一腳。
小五捂著屁股,很不服氣,心想搞什么搞,面無表情,一臉淡定,裝的挺像那么一回事,跟真的一樣,大家都是男人,誰還不知道誰啊,切。
提前兩天到來,持續刮了兩三天的臺風終于遠去。雨也老早停了,一時風平浪靜,天空湛藍,太陽高掛頭頂,天氣好到令人不由得懷疑前兩天的暴風雨是否是一場夢。
臺風天過后,四妹帶了一個外國旅游團來三者寨駐扎旅游,她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點,是因為正好這個時候寨子八月有一個新米節。寨子的居民大都是傣族,但也還混居著其他幾家佤族人,新米節是佤族人過的節日。
寨子里佤族人家不多,以往新米節,都是各家各戶獨自進行,今年發大水,收成較往年差很多,為祈愿來年的豐收,以及支持四妹發展和振興三者寨的想法,由村支書以及寨子里的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牽頭,今年的新米節就當成全寨子的節日來辦,要大辦,特辦,還要辦好。總之游客們愛看什么,稀罕什么,寨子里就準備什么。
寨子人口流失,日漸衰敗,照這個速度,將來必然有一天成為廢村,而現在忽然有外國游客來寨子觀光,同時長老家舉行祭祀活動,適逢這等盛事,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很激動,對于村里的這個決議,寨子里面,不論民族和身份,無一人反對,紛紛支持,不等村支書和長老發話,都主動表示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有些在鎮上和市里工作的,這兩天特地請假跑回來參加祭祀活動。
新米節當天,寨子里佤族人家的長老早早起床,準備好過節的酒肉佳肴,然后在游客們的見證下,到田里去采割新谷,割回來的谷子一束掛在門上,表示招谷魂進家。另一部分舂成新米,煮一鍋飯,盛出數碗,每碗上各放一塊大肉,再倒數碗水酒,一同放到供臺上,請天神、地神、山神、谷神、列祖列宗來享用。
一整套繁復而有規矩的祭祀禮儀結束后,長老命人把供過的新米飯先請外國游客們品嘗。外國游客們沒見過這個,一個兩個充滿神圣感地把飯吃完,酒喝光,激動地表示太棒了,明年還要來參加。
外國游客們非常中意寨子里的原生態風景,放下酒碗,忙著繼續拍照錄像,其中有一個好像是畫家,當場取出了畫板,請寨子里的美人兒桃李坐在一簇月季花前面,為她畫肖像。
從昨天晚上開始,村民們就丟下家里的那些活計,紛紛聚集到長老家里幫閑來了,為了四妹的雄心壯志,依家更是全家出動。天還沒亮,老爺爺和老奶奶就帶著桃李捉了雞,牽了羊,送到長老家中來。
在寨子里一堆黑黝黝的歪瓜裂棗里面,桃李不僅貌美,氣質佳,關鍵還會講英語,所以長老請她做了門面擔當,不必和婦女們一同殺雞宰羊劈木柴,只管和四妹一道招待游客。
新米節的重頭戲是晚上,全寨子的人們聚在長老家門口,為了烘托氣氛,一隊來十個外國游客也換上了少數民族的衣裝,戴上木刻面具,幾堆篝火生好之后,游客們跟隨四妹,圍著熊熊燃燒篝火,踩著鼓點,拉著手,一起跳起了木鼓舞。
李上言作為寨子里的半永久名譽居民,業余藝術愛好者,被編入藝術表演小分隊,隨一隊佤族男人敲木鼓。他腳上還是自己那雙破人字拖,但身上卻是一身佤族男人的服飾,上身靛藍對襟大褂,下面一條格紋長裙,長裙長度到小腿,是一塊未經剪裁的布料,往身上一裹,腰間用牛皮帶固定。
佤族人們學敲鼓從無樂譜鼓譜,靠的是從小的言傳身教,以及耳濡目染。很巧,李上言也是。雖然他是第一次接觸佤族木鼓,但件事情對他來說,毫無難度,跟著學兩遍,再略一練習,就直接上手,并充分發揮出了他爹的敲鼓基因,把一面牛皮木鼓敲得緊湊又震撼,空氣中暗藏涌動的迫力令人熱血沸騰。其水平之高,之專業,在一群佤族半專業鼓手里面一騎絕塵,獲得長老、游客以及婦女們的一致好評。
篝火堆總共生了好幾個,木鼓隊在兩個篝火之間,兩邊火焰竄到一人多高,太熱了,敲鼓的男人們便解開對襟大褂的紐扣,敞露著胸懷。李上言敲得投入,揮汗如雨,上衣全都濕掉,干脆脫去,赤*裸著上身,僅著一片格紋布裙圍在腰間。
他背后連綿青山,面前烈烈火焰,火光下,全身黑到反光的皮膚以及半條花臂,乃至一身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肌肉上閃光的汗水,都令人震撼與目眩。不論是他,亦或他的鼓,震懾力都無與倫比,仿佛他天生就應該在這里敲這面鼓,跳這種舞。
大小婦女們目眩又神迷,雖然他身上仍穿有一片布裙,但她們已經用眼睛把他布裙給剝掉了。
鼓手們在敲木鼓時彈跳雙腿,甩動頭發,放開喉嚨,載歌載舞。他們唱和笑的時候很放蕩,跳和敲的時候很瘋狂。這種狂野,激情,充滿原始力量的木鼓舞在佤族,被人們認為是娛神的舞蹈,亦被稱之為通天的神器。因為跳的越是投入,通神的力量就越強大,神靈就越高興,豐收的夢想就越近。
第一輪木鼓舞結束,敲鼓的男人們稍事休息,到一旁喝水酒,大聲說笑,四妹跑來拉李上言去跳一支節奏緩慢抒情的篝火舞。他沒有推辭,放下他的酒碗,重新穿上他的佤族上衣,順手從一個族人手里接過一個造型夸張且神秘的木刻面具,戴上,上場去了。
比起木鼓舞,他的篝火舞跳的也不遜色,雖然扭的不如四妹和族人正宗,但卻也一板一眼,叫桃李來看,頗熱辣性感,而且看得出,他從前應該是沒少扭。
看他們扭了幾個圈子,桃李丟下游客,放下手里的水酒,從地上爬起來,加入了篝火舞的隊伍,準確地把自己插在了四妹和李上言之間。她和四妹都不要牽對方的手,就放任圈子斷開,成半圓的一條線,各跳各的。
桃李捉住李上言的一只手,像是他的尾巴一樣,吊在他身后轉了兩圈,胡亂跳了半天,忽然踩到了自己的長裙,自己把自己絆一腳,一個沒站穩,栽倒在他身上,緊緊抱住他的腰:“哎喲,我的腳!”
他松開手中拉的另外一個游客,伸一根手指,把面具自下而上,緩緩推上去,露出飽滿紅唇,令人著迷的眉眼,與鬢邊干凈利落的短發。
第101章
面具下面, 桃李視線冷不防與他交匯,電光火石中,她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個節拍, 像是突然觸電,且電力足到, 令她全身瞬間發麻。
看她神態, 他慢慢笑了出來:“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