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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花了大半日,才將臨安侯夫妻的棺木送去了普樂寺,三夫人的棺槨也被送走了,但送去哪里是三房自己的事,郁林肅并未多管。
至此,臨安侯府也終于安靜了下來。
不過有些人卻要開始忐忑了。
下午回到侯府,郁林肅也不耽擱,將二房三房還有族老都叫到了一起,說了他的打算:“三房除族,二房也要搬出侯府。”
三房父子臉色灰敗,到了此時卻已無力再爭辯什么。
且不說臨安侯一死他們的靠山就沒了,如今郁林肅雖是世子,但以圣上對他的寵信,說不得什么時候他襲爵的旨意就會下來,以他對三房的厭惡,他們已經沒有爭論的必要。
只是到底從侯府的主子變成普通的官宦有些不甘心,這些年他們一直靠大房養著著,這會兒搬出去,落腳的地方沒找好,往后的生計也是個問題……
三老爺猶猶豫豫道:“林肅,你看你三嬸才去……一直忙著她的喪事,這房子也還未找好,三房也沒什么進項,只怕出去了就得餓死,你是不是……”
郁林肅冷淡地目光落到他身上,三老爺便說不下去了,只聽他道:“你們三房現在有的東西都可以帶走,至于其他……”他笑了笑:“難道當初三叔答應丞相大人要害死我妻子的時候就沒有點表示?”
三老爺臉色一變,不敢再說話了。
他沒話可說,二房卻覺得自己要說的太多了。二老爺吹胡子瞪眼:“老三,你三叔一家做錯了事你把他們除族這是應該的,可是我們家有什么錯?你憑什么要我把我們一房分出去?”
郁林肅這幾日一直未休息好,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氣勢又冷沉,瞧著人時就很有些壓迫,二老爺便是不服,對上他的目光也難免心驚肉跳。他突然就有了個覺悟——郁林肅已經是侯府的主人了,想到此,底氣便虛得很。
“樹大分枝,若是早先父親就分了家,只怕也沒有現在這些事了。”眼見二房一家面色不服,他冷笑:“至于有沒有做錯事,若二叔當真要與我清算,那便拿當年我母親為何會帶著我搬出侯府的事說起吧。”
當初裴氏由妻變妾,又因是商人出身,侯府幾房雖享受著她帶來的好處,卻也打心眼兒里瞧不上她。
曹氏恨極了裴氏,自進府起便明里暗里的欺辱打壓,二房三房自然是看曹氏臉色的,也偏幫了不少。若當初侯府里但凡有一個人愿意對裴氏伸出援助之手的,裴氏也不會在孤立無援之后搬出侯府。
二老爺夫妻臉色一變,突然就明白郁林肅這是要開始清算了。若有臨安侯在,他們還可以胡攪蠻纏,畢竟臨安侯的目的只要侯府壯大,對二房三房也會多幾分包容,可郁林肅不一樣,他是裴氏的兒子,或許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很久。
他們相信若是自己一家死活不肯搬出去,郁林肅到時使出的手段他們不一定能承受。
到了此時,二房三房再無人有異議。
郁林肅拿出早就寫好的分給二房的財物清單,二老爺接過看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停,他很想多要些東西,可到底不敢開口。他們一家也是三日后就要搬出去,不過比二房強的是到底分了座三進的宅子。
臨安侯府就如此利落干脆的分家了。
往后這侯府便徹底成了郁林肅和張幺幺的家,再無人敢對兩人指手畫腳,陰謀陷害。
處理好這些事后,夫妻兩回了韶華苑,沒多久去曹府打聽的人也回來了。
“曹家目前亂成一團,眾人自顧不暇,倒暫時沒人對小曹姑娘做什么。不過……下人們到時已經有人開始陽奉陰違了。”這意思便是處境不算好。
郁林肅問她:“可要現在把她接出來?”
張幺幺想了想:“叫人先在暗中看著吧,若有人過分了便警告一番。”說她自私也罷,在她沒確信房垚是真的無辜之前,她不想看到和他有關的任何人。
“好,你別擔心了,我會叫人安排好。”張幺幺便放心的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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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兩人都沒休息好,之后隨便用了些吃的,便上床休息了,等兩人醒來,已是第二日早上。
流茴聽見聲響忙帶著思葭進來伺候,看了眼郁林肅的臉色,輕聲稟道:“世子,大奶奶帶著大姑娘來了,說要見您,已等了好一會子了。”
張幺幺正擦著手,聞言頓了頓,二房三房都處理了,只有荀氏郁林肅沒做聲。但她做過什么自己清楚,如今整個臨安侯福再無人敢與郁林肅作對,看來荀氏這是坐不住了。
張幺幺想到她的手段和善于隱忍的性子,只不知這回又會做什么。
郁林肅和她道:“幺幺,你與我一起去見見大嫂吧。”
“好。”張幺幺把帕子遞給思葭,跟在郁林肅身后出了房間。
到了外面一看,荀氏竟帶著真茵跪在地上。
郁林肅忙叫扶起來,荀氏推開來扶人的流茴,紅著眼睛急切道:“三弟三弟妹,以前都是大嫂的不是,可,可那時我只顧著嫉恨母親對真茵做的事,便再顧不上其他,”說著又看向張幺幺:“三弟妹,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可是求你發發善心,別趕我們孤兒寡母出門,往后我們母女會乖乖呆在碩風院,再不會出來礙你的眼了,只求你們別趕我們母女走!”
當初荀氏為了報復曹氏,和三房一拍即合。
三房的目標是侯府的爵位,荀氏的目標是曹氏,雖無意對張幺幺做什么,但張幺幺是三房奪位路上的攔路石,她自然是被牽連了的。但當時荀氏什么都沒說,冷眼看著她被三房逼迫。
如今三房被除族,再也享受不到侯府的榮光,荀氏物傷其類,自然也慌了。
且她和二房三房還不同,這兩房畢竟還有男人在,若她們孤兒寡母被攆了出去,還不知會落到何種下場。
郁林肅并未私自做主,而是去看張幺幺。
張幺幺示意流茴將母女兩扶起來,荀氏還要拒絕,張幺幺道:“大嫂這是打算以弱逼迫我們夫妻么?”荀氏臉一白,神色有些難堪,險些落下淚來,到底還是站了起來。
真茵站起來后忙抱住母親,對張幺幺怒目而視。
張幺幺微曬,卻并不放在心上,對荀氏道:“大嫂放心好了,你們以前如何,往后依然如何便是,世子與我都不會趕你們出去。”
荀氏一愣,沒想到她如此好說話,轉而便是大喜,就要道謝時聽張幺幺又道:“不過就像你自己說的,往后少出現在我面前吧。”
她沒有受虐的愛好,明明人家險些害死了她,還要往上湊。
荀氏神色有些僵硬,還是忙點頭應下:“你放心,我省得了,往后絕不會輕易出現在你們面前的。”又道:“不管如何,多謝你們大人有大量,不與大嫂計較。”
知道張幺幺不愿意看到自己,又說了謝,帶著真茵告辭了。
剛回碩風院,一直焦急等待的李嫚忙迎了上來:“大奶奶,如何了?咱們還能留在這里嗎?”
荀氏此時已恢復了鎮靜模樣,將女兒交給嬤嬤帶下去,笑了笑:“果然不出我所料,柳氏真是個‘心善’的,我帶真茵去跪了片刻,求了幾句,她便‘大度’不與我們計較了,只不過往后無事別輕易去她面前晃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