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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林肅:……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怨聲道:“媳婦兒,你什么時候才能信任我呢。”
他自怨自艾好一會兒,到底喝了不少酒,有些上頭,很快也睡著了。
第二日,張幺幺醒來時見郁林肅弓著身體,頭靠著她的肩睡得正香,忍不住眉頭跳了跳,就要給他一巴掌時,外面響起了急促地敲門聲。
“進來。”
是流茴。她進了內室不敢抬頭,卻急聲道:“少奶奶,不好了,昨兒伺候了您的那個團兒今早被人發現暴斃而亡了。而且……”說道這里,她停住了。
張幺幺皺眉,正要問,郁林肅就坐了起來,揉揉頭,不耐煩的問道:“而且什么?”
流茴再不敢猶豫,道:“而且不知從哪里散播的流言,說,說她,是……是被少奶奶給克死了。”
第27章 殘忍
郁林肅去看張幺幺,笑:“媳婦兒看見了沒,豺狼虎豹又吃人了。如今吃人還不夠,還要撕下別人的一層皮來。”
張幺幺道:“昨晚就覺得她有些奇怪,因而叫不苦去查了,這才一晚,我還沒來得及問不苦調查的結果,有些人就坐不住了,有此可見,她端來的湯藥和吃食果然是有問題的。”
說罷問流茴:“那些東西,都還在吧?”
流茴忙道:“少奶奶放心,奴婢好好收著呢。”
“那就好。”張幺幺打算下床:“在你大婚的日子弄這么一出,要么這人是太蠢,要么就是壓根兒不將你或者是我放在眼里。”
“眼見事情很可能敗露,便殺人滅口,便是他這回沒有得逞,但論在誰新婚大喜的日子里死了人,都是件極晦氣的事情。而且,又散播謠言說是我克死的,之前外邊兒還流傳著我囂張霸道將寶靈郡主推下水的傳言,如今又在嫁人當天就克死了一個伺候了我的丫頭,只怕要不了幾日,我這名聲也就徹底臭了。”
說著一笑:“如此一來,往后這京中誰還敢與我交往?便是這府里,只怕也沒人敢再來伺候我,說不得,便是連你也要對我生出忌憚厭惡之情,叫我兩從此離心。”說著轉眸看向郁林肅,輕笑一聲:“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且還是一石數鳥,你家里的這些畜生不僅聰明且十分狠毒,絲毫不將丫頭的命放在眼里,也難怪你如此忌憚。”
郁林肅眼中異彩連連,面上卻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癟著嘴湊上前道:“媳婦兒你也看到了,我一個人在這個地方該有多么害怕呀,往后,你可得好好保護我呀。”
……
算了,這個人就沒個正經時候。
張幺幺冷漠地轉開臉,對流茴道:“來幫我穿衣洗漱吧。”也就不管郁林肅了。
他搭腳坐在床上,一只手撐著頭,看著張幺幺纖弱的背影從紅彤彤地新房里慢慢走出去,忽然就覺得這空落落的地方落入了這大紅,就有了熱度,他覺到了溫暖,不再是孤單單的冷了。
門簾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郁林肅忙跳起來七手八腳穿好了衣裳,也往外跑,便跑邊喊道:“媳婦兒,等等我。”
事情已經出了,這會兒著急也于事無補。于是兩人洗漱后叫傳了早飯,期間郁林肅叫曹榭去查一查昨日團兒送來的湯藥和點心到底有什么問題。
用完早飯曹榭便回來了,稟道:“點心沒什么問題,只是那碗藥里面,將消腫止血的側伯葉、白茅根換成了七葉一枝花。這七葉一枝花雖也有清熱定驚,消腫止痛的作用,但若與麝香混用,則會造成不孕。但屬下并未發現麝香的存在。”
郁林肅道:“那人不會無緣無故改了藥方,即使不是麝香也是其他的東西,只是我們還沒發現罷了,繼續查,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竟想害她不孕,害他郁林肅無子,若不叫他找出那人來,豈不是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郁林肅忍不住咬牙切齒,張幺幺卻十分冷靜:“只要想一想你若無子對誰最有利,不就能找出兇手?”
“對誰有利?”郁林肅笑得意味深長:“臨安侯府至今未分家,而父親目前只有我這一個兒子,先前的老大死了只留下一個女兒,而我,如今更是連女兒都沒有,若往后我再無子,你說,到了父親百年后,我還能做得穩這位置?”
臨安侯府目前有三房,老大一房就是臨安侯,兩個兒子,已經死了一個;老二那房兩個兒子兩個孫子,老三那房只有一個兒子卻有三個孫子。也就是說,若郁林肅生不出兒子,那這個府里有的是子孫來繼承臨安侯府的爵位。
因而這下藥之人到底是誰,便很難說得清了,除非有切實的證據。
張幺幺沉默片刻,對流茴道:“你去問問不苦,從團兒那里可查到了什么。”
“是。”流茴忙去了。
沒過多久人就回來了,身后跟著一個二十出頭,膚色偏白,五官清秀,但面無表情的年輕男子。
他與兩人見了禮,道:“回少奶奶,目前只查到這個團兒是小時候就賣進侯府的,早就沒了親人,但是六年前認了府里一位嬤嬤做干娘,這幾年他們母女二人的感情也很不錯,二人都在廚下做事,與府里各房的關系也都還好,只一個,這位嬤嬤與夫人身邊的曲媽媽關系很好。”
張幺幺去看郁林肅,郁林肅道:“既然那團兒與曲媽媽之間的關系如此輕易就能調查出來,這不是她會做的事,太顯眼了。”
“也說不定她就是反其道而行呢。”張幺幺淡淡道。
郁林肅知她還記著二王府的事,忍不住安慰道:“別急,我讓人再去查清楚些,總要抓住真正的兇手。”
張幺幺道:“你做主便好。”
這時臨安侯院子里的小廝來稟道:“侯爺請世子和少奶奶去前院一趟。”
“想必是要處理團兒的事。”說著吩咐流茴叫人抬肩輿來,自己扶起張幺幺道:“走吧,去聽聽,然后早些回來再歇一歇。”
張幺幺看著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郁林肅就看著她笑,極溫文爾雅的樣子,卻一點沒有放開的跡象。張幺幺無奈,也明白既然扮做了夫妻,便不可能一點接觸也無,便也隨他去了。
二人到時,除了孩子們,府里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眾人見張幺幺竟是被抬過來的,忍不住互相對視一眼,有人面上帶笑,有人撇嘴,有人冷笑,然也只敢悄摸做。
郁林肅將張幺幺扶進大廳,朝臨安侯夫婦、二房三房的長輩見了禮,臨安侯就道:“林肅媳婦兒身體不適,趕緊坐下吧,今兒也不是認親,不必客氣。”
二人坐下,臨安侯又對二人道:“想必你們已經知道昨晚有個婢女暴斃而亡的事了?”
郁林肅笑道:“在兒子新婚大喜的日子里出了這樣的事,想要不記憶深刻都不行。兒子還聽說,那婢女暴斃的消息剛傳出來,就有流言說是因為她伺候了柳氏一場,所以柳氏克死了她。想必如今父親叫我們夫妻來,是已經查到那婢女暴斃的原因和到底是誰散播的流言了吧?”
臨安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事情才發生多久,哪能這么快查出來,本候之所以將大家召集起來,便是為了告誡各位,柳氏既然嫁入了侯府,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自當守望相助,往后,本候不想再聽到任何亂七八糟的謠言,不管是對柳氏,還是其他人。”
眾人本以為當真查出了什么,這會兒聽到這番和稀泥的話,頓時就笑了,紛紛應和道:“這是自然的,一家人嘛,自然要互敬互愛的。”“是呀,侯爺有令,誰敢不從啊。”“誰敢造謠生事,我便打爛他的嘴。”
張幺幺神色平靜微微帶笑,郁林肅抱臂看著,等眾人都附和完了,漸漸安靜下來后,他笑道:“父親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可惜不湊巧的是,那婢女昨晚給柳氏送去的湯藥里被下了能令柳氏不孕的藥。”話音一落,尚在笑呵呵的眾人頓時就變了臉色,面面相覷。
臨安侯臉也是一變,郁林肅道:“父親,自柳氏跟了我,已然兩度差點身死,如今剛嫁進府里,就又被人下藥,也不知是誰與她如此過不去。但兒子畢竟是個男人,若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那兒子這錦衣衛同知的位子也不必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