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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這答案相當重要,可能與我們未來息息相關,需要審慎處理,但是任憑我搜索枯腸,還是想不出有什么可讓對方滿意的答復,在我怔忪不安時,天道再度開口說道:
「無論歲月流轉推進多久,即使朝代更迭千百年,每日我都會聽到同樣的話」
「請問是哪句話呢?」
「蒼天不公,世人對我的埋怨多于感謝。」
聽到天道這句話,電光火石間我茅塞頓開,想到該如何回答這難題!
「公道自在人心,天道驗證因果,您是眾生的法秤,負責平衡這混亂的世間,您是天道也是公道。」
說完后我懸著一顆心,等待天道的反應,過了不知道多久后才聽到聲音: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注1),你是我種下的因,我期待你給我帶來的是什么樣的果,這是你失去的菩薩愿,現在還予你。」
天道雌雄莫辨的聲音消失,遠方一道白色光芒飛往我眉心而來,筆直沒入其中,同時將我從這虛空中抽離,睜開雙眼發現我的頭枕在丞華大腿上,他正在替我掌心的傷口換上新的紗布包扎,看著他彷佛處理稀世珍寶般,凝神專注且小心翼翼的神情,頓時我感覺到心中筑起的墻崩塌了一角。
他脖子上的紫水晶淚滴項鏈,此刻因他彎腰而懸空飄蕩著,令我不自覺伸出另一只手摸我的眉心處。
發覺我醒過來的丞華,轉頭對我微笑,那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彎成月牙,透出令人溫暖的光輝:
「剛好包扎完,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有哪里不舒服嗎?」
我搖頭對他說沒事并跟他道謝,直起身離開他大腿環顧四周,發現后院只有我們倆人,先前與我一同在此的陳伯與姜太公他們不見蹤影,丞華看出我內心所思,對我說道:
「他們都到客廳去了,地藏王抓住一名將臣那的人,現在應該在審問中,我們去看看吧!」
說罷丞華往里面走去,今日他依舊是第一次見那身衣服,栩栩如生的金色龍紋刺繡,盤據在深不見底的黑夜里,我想,這世上沒有其他人,穿上這袍子模樣能比他好看。
手腕上的比翼鳥手鐲突然開始發燙,炙熱的溫度似乎提醒著我,在那重重紅紗底下,站著與我有兩世姻緣糾葛的鳳無天,但是為何天道不讓我繼續看下去?如果不能知道當年經歷,就無法對水月的心魔對癥下藥。
腦里千頭萬緒纏繞在一起,變成一顆參天大樹,細密的樹葉遮住日光,將真相埋藏在盤根錯節的底部。
思考間我已到客廳內,陳伯與地藏王并肩站在正中央,不知何時回來的水月與文、武判官坐在沙發上,姜太公與哪咤不見蹤影,而我與丞華在旁邊尋了空位落座,眼前正是上回把我綁去將臣那的陌生男子。
地藏王往我撇一眼,這一眼讓我眼皮狂跳,總感覺他又在打算什么,內心一股惡寒升起,連忙狂搓手臂的雞皮疙瘩,地藏王收回目光,慵懶地直接半躺在獅背上,右手撐住頭對陳伯問:
「老陳,你的徒弟交由你來處理,我就不插手了。」
陳伯悶悶抽著煙斗,白色煙霧遮住他的面容,卻擋不了他身上傳來的哀傷情緒,我的心跟著一起揪起來,陳伯的兒子變成黃毛犼,而唯一的弟子也變成殭尸,老天爺非得要把陳伯折磨得肝腸寸斷嗎?
陳伯舉起手將左掌覆上玉耀鴻的額頭,帶有神圣氣息的仙力,閃爍著燦爛金光緩緩注入玉耀鴻體內,過沒多久面無表情的玉耀鴻突然扭曲了臉,似是極為痛苦,張開的嘴里看見屬于殭尸的尖牙,讓我不禁擔心陳伯會不會承受不了這刺激。
玉耀鴻扭動身體想脫離陳伯的手掌,卻是徒勞無功,陳伯的手仍是穩穩按在原處,玉耀鴻受不了痛楚,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后,接著兩眼翻白昏了過去。
陳伯收起手瞬間玉耀鴻砰的一聲倒在地上,雖然看不清白霧后陳伯的臉,但是他握著煙斗的手不斷顫抖,泄漏他此刻煎熬的心情。
陳伯抖動越來越劇烈,最后無法再握好煙斗,在煙斗脫手掉落地面那刻,煙霧隨之散去,露出陳伯老淚縱橫的臉龐,原來傷心到極致時,是悲到無法放聲哭泣,只能任由淚水如泉涌淹沒眼眶。
哀傷如同一頭發狂的猛獸,無情胡亂撕咬著陳伯的心,讓我也跟著潸然淚下,站起身走到陳伯身旁,挽住他的手臂,頭輕靠在他肩上像是哄孩子般輕聲說:
「陳伯,你還有我。」
感受到陳伯顫抖漸漸變小,終于停止哭泣后,他用著沙啞的嗓子對我們說:
「請文判官與武判官暫避。」
文判官往地藏王看去,地藏王對他點了點頭,文判官才帶著武判官消失,陳伯從桌上盒子抽出幾張衛生紙擤完鼻涕才繼續說:
「耀鴻身體狀況與之前遇到的貓鬼主人一樣,都是借尸還魂,不過耀鴻取用的代體軀體,似乎是有血脈關聯的后代,而他的魂魄只有兩魂七魄,另外一個魂是這具身體原主人,將臣應是找補魂師將不同人的叁魂縫補融合。」
想到探入到玉耀鴻體內,看到那如同布娃娃般縫合的靈魂,陳伯心如刀割,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落下了幾滴:
「當初押送耀鴻靈魂去投胎,只有文判官與武判官,我懷疑他們之中有細作,不然耀鴻怎會變成現在這模樣?壓根當時就沒去投胎。」
「不可能。」地藏王聽了陳伯的推測,神色肅穆站起身:
「長久時間以來他們跟隨在我身邊,我最清楚他們品行,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