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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撞上工作調動,周五和元旦調休的那一天,姜郁難得七點還在辦公室里審核報表。
司南明航的建筑大樓燈火通明,不少部門都在寫年末總結,角落里的打印機“咔咔”出紙,行政的工作人員幾乎蹲在打印機旁,平均十分鐘跑三個來回。
嚴舒月抱著一沓文件找姜郁,路上碰到行政的小姐妹,接過材料,笑容滿面地說“辛苦了”。
不一會兒,文件夾整整齊齊地摞在辦公桌右上角,姜郁把敲定的方案備了一份,設定好密碼,不急著干活,親切地問她:“舒月,你想不想跟我走?”
總監助理在公司里是一個有實權的職務,嚴舒月卻是她挑來打雜的私人助理。
老實說,姜郁覺得屈才了。
“想啊。”嚴舒月回答得很肯定,但她表達得很清楚,“不過師姐,我可能再一個月,最多兩個月,就要辭職了。本來想等那個時候再跟你說的,但是你一直照顧我,我沒有必要瞞著,如果你決定帶我走,最好提前物色好接替的人選。”
姜郁不解:“為什么?”
嚴舒月遲疑半晌,悵然若失地說:“我男朋友畢業就去了莫斯科留學。其實比起別的國家,離得也不算遠,但最近一次見面是一個月前,我們很不愉快地吵了一架,至今沒聯系,我覺得快要失去他了。”
誰沒在感情方面遇上過難事兒呢?
姜郁語重心長地說:“去了又能怎么樣,一個月不聯系,已經不是距離的問題了。你來的時候是應屆生,一年沒干出什么成績,每年又有那么多師弟師妹畢業,再回來環境就不一樣了。你跟著我干兩年,有合適的機會我肯定第一時間想到你,出頭是遲早的事。你現在一沒考取那邊的學校,二沒多少工作經驗,到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的,還不見得有好結果。我建議你元旦往莫斯科飛一趟,就當旅游了,和他坐下來談談你們的未來,或者直接問問他有沒有把你安排進他的生活計劃,這才是最現實的。”
她沒把語言不通算進去是因為知道嚴舒月高考考的是俄語。
如果俄語學的好,題目比英語簡單,但簡單也簡單不到哪兒去,足夠日常交流了。
嚴舒月那么陽光美好的女孩子,此刻蔫得像枯萎的玫瑰一樣,捂著臉淚如雨下:“師姐,再過兩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但是我知道,我們長達七年的戀情就要結束了。我是真的很喜歡他,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得不得了,他是我們省的理科狀元,我是我們省的文科狀元,我們無數次同框出現在校園榜上,還一起上過校網首頁。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天生的一對,現在看來,他越來越優秀,而我越來越平庸,我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我快追不上他了。”
姜郁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來到她身邊,抽了幾張紙,耐心地給她擦眼淚:“不要這么早下定論,我只是把最糟糕的情況告訴你,希望你不要這么沖動。因為我當初這么沖動的時候有人勸住了我,我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舒月,你很棒,只不過缺了點自信,遇事不夠沉穩,才沒有在短時間內得到預想的收獲。女孩子心思細膩是好事,但是別讓這些負面情緒左右你,要強大起來知道嗎?”
姜郁把下午在蛋撻店買的紅豆酥掛在小姑娘的食指上,莞爾一笑,“提前祝你新年快樂,下班很久了,回家吧。”
“師姐……”嚴舒月抹掉眼角的淚珠,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起來。
師姐跟她非親非故,被她拉著聽了一通傾訴,還溫柔地費了這么多口舌,比她親媽還對她好。她親媽只會說:你看哪個北大畢業的混的像你這么慘,成天忙得像工作狂,自己的屋都沒時間打掃,我要是我未來女婿也嫌棄你。
她感動得無以復加,靦腆地說:“師姐,就算以后我去別的地方工作了,你有需要我照應的地方,盡管說。現在還請你關照我一下……”
“你啊。”姜郁寵溺地笑了一下,“真是個小機靈鬼。”
嚴舒月破涕為笑。
——
假期第一天,姜郁去超市買了兩件補品,又給兩位老人購置了兩套護腰的腰帶,拎著大包小包登門拜訪。
一進門,姜黎謹也不幫忙接,抻著脖子問:“我的呢?怎么沒給我帶禮物?你不記得你還有個可愛的老弟了嗎?”
姜郁反問:“你怎么不想著送你姐點東西呢?”
姜黎謹吊兒郎當地笑:“我早料到你不會給我帶禮物,我怕我送了你沒東西還,覺得難為情。”
可得了吧。
“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不去買彩票。”
“買彩票不如當神棍,一單百八十塊,我跟你說,那些冤大頭可好騙了。”姜黎謹挑眉,躍躍欲試,“用不用我給你算一卦,算算你最近有沒有桃花運?”
姜郁面無表情解下圍巾,砸在他胸口上:“幫我算算這輩子克不克弟弟。”
姜黎謹樂不可支,眼尖看到她頭上的劃痕,斂笑問:“你額頭上那傷是怎么弄的?別告訴我是不小心磕的。”
姜郁才不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人,沒什么好騙他的,跟他傾訴:“知道我為什么不太愿意帶你那個小朋友嗎?不是我對這些學歷不好看的職場菜鳥有成見,是他們到工作崗位上,態度還沒名校的實習生謙虛。找不到工作,抱怨社會是拼關系的社會,給了他們工作又不珍惜,總想著一步登天。我前兩天才開了一個托關系進來成天在公司混日子妨礙別人工作的女生。小姑娘厲害著呢,不知道在哪學的一身江湖氣,帶著幾個小伙伴,對我一通拳打腳踢,你說像話嗎?”
姜黎謹還笑:“你不是從小在大院兒長大,小時候學過軍體拳嗎?怎么還讓幾個女的給打了。”
姜郁沒好氣地說:“我是學過金鐘罩鐵布衫還是學過胸口碎大石?我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那小姑娘有法器好嗎?中指上戴了一個足足五克拉的鉆戒,人家富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