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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秦默風的好脾氣,泠涯對她這套歪理簡直聽不下去,他立即轉身,沒好氣道:“不用理她,我們走!”
“公子……”他剛邁出去沒兩步,雪靈可憐巴巴的喊住了他:“姐姐的腳受傷了,公子行行好,把她抱回房間吧。”
泠涯頓住腳步,沉著臉想了片刻,憤憤的轉過身邁步朝著千雪衣走了過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打橫把她抱起來,邁著步子朝著她的房間走去了。
千雪衣的房間比較偏遠,泠涯肩上的傷還沒有全好,一路抱下來,臉色不由又蒼白了幾分,想起這些天遭受的虐待,自己反過來還得費心費力的照顧這個死女人,他的臉色很臭,一張俊臉陰沉的像是冰塊,伸腳踹開了千雪衣的房門,直接把她丟到床上去。
沒想到這死女人居然伸手摘去了他腰間的玉佩,躺在床上仔細打量著:“咦,很不錯的玉佩呢,正好可以拿來抵債。”
“你……”泠涯氣得咬牙,伸手蹙起了眉:“把玉佩還我!”
千雪衣在床上坐起來,仰著頭含笑看他,像是耍賴的小孩:“落到我手里的東西,就是我的,憑什么給你?”
這時候,秦默風和雪靈也跟了進來,看到千雪衣手里的玉佩,他嘆了口氣,誠懇道:“千姑娘若是想要銀子的話,等在下回到帝京,自然會派人送來,只是這枚玉佩……姑娘還是還給殿下吧,這個是北朝歷代國君送給王后的信物,不能隨便給人的。”
千雪衣聞言,眼睛立即放光,她雙手撐著頭,含笑看著泠涯:“泠涯皇子,我當你的王后好不好?”
泠涯露出嫌惡的表情,臉色陰沉的側過身:“在下高攀不上。”
千雪衣盤腿坐著,滿不在乎的捋著自己的發絲:“我說你能高攀上,那你就能高攀上。”
泠涯冷哼了一聲,語氣很不好:“千姑娘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啊,我隨便找個鄉野村婦當王后,也比你這種勢力惡毒的女人強。”
許是這句話說的有些重,連千雪衣臉皮這樣厚的人都愣了片刻,片刻之后,她低低的笑了一聲,晃悠著手里的玉佩:“可是怎么辦呢?你的信物如今在我手里,那位鄉野村婦一輩子都拿不到了。”
“你……”泠涯氣得咬牙切齒,又哼了一聲,挑高了聲音道:“姑娘方才說,為者要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不知姑娘做到了幾樣,憑什么要我娶你?”
千雪衣手指若有所思的抵著下巴,然后傾身看向泠涯:“你不會真信了吧?”
她輕笑了一陣,那神情就像是在嘲笑傻瓜:“混賬話,自然是說給混賬的男人聽,不然,以后誰還肯來我的酒坊喝酒?”
泠涯氣得想跺腳,又聽她道:“天下的臭男人都是一個樣兒,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喜新厭舊,始亂終棄,我賺他們的錢,是為那些女子報仇,天經地義,有何不可?”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泠涯決定不再跟她廢話,直接伸手:“把玉佩還我!”
千雪衣拿著玉佩,悠然的在手里轉了兩圈:“有本事,你來搶啊!”
泠涯皺了皺眉,果真邁步上前去搶玉佩,不料那死女人居然飛快的把玉佩塞到懷里了,仰著頭無辜的看向他:“有本事,你來拿啊!”
泠涯握緊了拳頭,沉聲道:“我從未見過像你這種厚顏無恥的女人,當真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
千雪衣臉上依舊掛著悠然的笑意,不明所以的挑眉:“羞恥之心?那是什么東西,聽都沒聽過。”
泠涯氣得想跳腳,若是別的東西被她拿去倒沒什么打緊,這枚玉佩是母后當年甍逝時,親手交給他,讓他送給未來王后的,現在落在這個討厭的死女人手上,當真是玷污了母后的一片心意。
他的語氣威嚴,帶著皇者的威嚴:“千雪衣,你可知擅拿皇族信物,該當何罪?”
千雪衣滿不在乎的輕哼,伶牙俐齒道:“皇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泠涯皇子如今欠了我的銀子,莫不是想賴賬,拿皇子的身份來壓我這種小老百姓?”
“你這個死女人……”泠涯一時語塞,他生于皇宮,長于皇宮,讀得是圣賢書,學得是仁禮義,自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難聽的話,才能有效打擊到對方,沉默了片刻,丟下一句自以為很有殺傷力的狠話:“難怪到現在都嫁不出去!”
千雪衣聽到他的氣話,更是忍不住發笑,悠然的目光望著泠涯:“皇子殿下似乎很關心奴家的婚事呢,不然這樣,既然皇子殿下如此擔心奴家嫁不出去,便委屈一些,娶了奴家吧。”
泠涯英眉緊蹙,哼了一聲:“癡心妄想!”
千雪衣的臉色立即寒了下來,像是壓榨奴才的老板娘:“你們的碗刷完了么?還是趁我不在想偷懶?”
秦默風聽了半晌,呆頭呆腦的答了一句:“我們刷完了……”
被泠涯和千雪衣同時瞪了一眼,他立即捂上了自己的嘴,緊接著聽千雪衣道:“刷完了就再刷一遍,還有把院子打掃干凈,雪靈看著他們,不干完活就不給吃飯!”
“你先把玉佩還給我!”泠涯仍是不死心,皺眉倔強的望著她。
千雪衣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呵欠,抬頭看向他:“本姑娘現在要換衣服了,你要留在這里看著么?”
說著,還真伸手去解自己腰間的花帶,泠涯和秦默風趕緊背過身體,冷冷丟下一句“不知羞恥”后,氣哼哼的邁步離開了。
雪靈由于身負“看著他們”的任務,自然也跟著離開了,不大的房間里只剩下千雪衣一個人,她從懷里拿出那枚玉佩,在眼前晃悠了許久,細不可聞的笑了一聲:“呆子。”
第138章 韶光日月淺(六)
刷完碟子,又掃院子,泠涯發誓他從出生時起就沒被人那么虐待過。
掃帚飛快的攏著酒壇碎片,竹條在地上劃出一道道深痕,很快就把酒坊搞得塵土飛揚,煙霧彌漫,秦默風被嗆得受不了,揮了揮眼前的土灰勸說道:“皇子殿下,您若是累了,就到一旁歇著吧,這點小事交給微臣就行了。”
泠涯只顧生悶氣,郁悶的掃著院子也不理踩他,隔了片刻,不知道是在故意說氣話,還是出于真心:“古語有言,一屋不掃何以平天下,這點小事本王還是能做的!”
秦默風悶悶的奧了一聲,默默拎著掃帚到上風口掃地去了,他跟隨泠涯多年,深知自家主子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是沉穩,實際卻是小孩心性,猶記得許多年前的軍營里,那個耀眼明亮的少年皇子跟他縱馬射雕的豪情,可惜這些年來,在休邑王風刀霜劍的壓迫之下,昔日明亮的少年漸漸掩息了他奪目的鋒芒,忍辱負重的日子并不好過,就是他都無法體味十之一二。
如今碰上千雪衣這么一個死對頭,曾經的輕狂摯真似乎又被喚醒過來,真不知道對皇子殿下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雪靈奉命看守他們,眼見著這兩位大哥哥越來越討厭千雪衣,她的心里也不好受,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公子,你們不要怪姐姐了,她雖然比較愛錢,其實人很好的……”
泠涯挑了挑眉,冷嘲熱諷道:“很好?若真那么好,就不會被人打上門了。”
雪靈聞言站起來:“是真的,當年若不是姐姐收留我,我早就餓死了。”
泠涯沉默了片刻,面無表情的問:“小姑娘,你每日在酒坊里做什么?”
雪靈一呆,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么,于是老老實實的掰著手指數道:“洗衣,做飯,刷碗,搬酒,倒馬桶,打掃房間……”
泠涯冷哼了一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了雪靈一眼:“小姑娘,你被騙了,那個死女人不是收養你,而是根本拿你當丫鬟奴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