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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晡煩怒,道:“這般忍下去,何時是個頭?”
蔡佳輕輕一笑,胸有成竹地道:“不久矣,不久矣,一俟大郎回來,得知眼下情勢,勢必不會無動于衷,屆時大郎自然會要出手。”
李晡一怔:“我大兄?他會出手?”
“一定會。”蔡佳嘿嘿一笑:“三郎,你須得知道,李曜若是崛起,大郎可是比你更著急!”
第009章 神兵初成
韓巨走出茶館,摸了摸腰間脹鼓鼓的荷囊,哂然一笑,自言自語道:“斗吧,斗吧!兄弟睨墻,我老韓才好落些好處。嘿!李五郎既然遇了神仙,想必對付他這三兄應當不難……只不過,李五郎雖是突然厲害起來了,可那李大郎卻也不是省油的燈。算算時日,這大郎也該回了吧?不知道大郎回來,知道五郎這般出息,竟然從鬼門關上把李家一門老小救了回來之后,是后怕呢,感激呢,還是……欲除之而后快呢?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韓巨走后不久,李晡也面色陰沉地下了樓來,身邊跟著一名油頭粉面、約莫二十四五歲的男子,此人乃是李晡身邊的一個幫閑,名喚蔡佳。
這蔡佳原也是富家子弟,雖然不學無術,但偏偏彈得一手好琴。他少年時是個富貴閑人,可惜后來家中出了變故,家道敗落,他又無甚謀生的手段,文不成武不就,只好央人輾轉自薦到了李晡面前。
李晡也是富貴閑人一個,平日里流連勾欄瓦肆,對于音律倒也頗有幾分心得,見這蔡佳儀表周正,人又“風雅”,頓生好感,便將之留下,學著那些高門貴子的派頭,把他當做門下清客,時不時請他撫琴數曲。此二人臭味相投,那蔡佳又是刻意傾心巴結,一來二去,竟然成了莫逆之交。
方才李晡和韓巨的對話,蔡佳也在另一邊也聽了個十分,此時見李晡面色陰沉,知道他心中怨怒,便開口道:“三郎何必煩惱,大郎既然近日便回,還怕他回來之后那賤婢卑兒在這區區數日之間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李晡搖頭道:“蔡兄有所不知,大兄雖然才能出眾,又掌握北地販運大事,深得家父信任。但那賤婢卑兒自小便會裝模作樣,早已哄得家父以為他是什么實誠君子,此番又可能立下大功,如此家父必然對他更加看重。而大兄自幼嫡長,嚴厲自傲,哪肯將這賤婢卑兒當作威脅?我只怕大兄對他一時輕忽……以這賤婢母子之偽善陰險,若得了什么機會,突然發動,未必不能打大兄一個措手不及,倘若到了那般地步,我兄弟二人便要追悔莫及了。”
蔡佳一臉佩服之色,連連點頭:“三郎果然天縱奇才,正所謂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如此未雨綢繆,正是正理。只是……眼下那卑兒劣跡未彰,賢昆仲要如何為之,方能使令尊對他厭而恨之,不復再用?”
“不復再用?這也太便宜他了!這卑兒昨日竟敢趁我心神不寧,指使我做這做那,心中可還有半分尊卑嫡庶之念?便是要不了他的狗命,我也要讓他身敗名裂,家譜除名!只合如此,方消我心頭之恨!”
李晡說這番話的時候臉色猙獰可怖,蔡佳這個幫閑捧哏都忍不住面色一僵,然后才擠出諂笑,道:“這個……三郎說得極是,這卑兒如此可惡,實是不得不除……”他說到這里,話鋒一轉,一邊注意李晡的臉色,一邊試探著道:“再者,那卑兒身邊的小丫鬟趙穎兒容貌清麗,眼見得再過兩年便是一朵嬌艷欲滴的鮮花,若是那卑兒一直這般受寵下去,這朵花兒怕不遲早要被他摘了去……”
不提趙穎兒還好,一提趙穎兒,李晡火氣更大,恨恨道:“昨日要不是這卑兒還魂,本郎君便是用強也要得償所愿,直娘賊!……趙穎兒仗著楊氏那賤婢和李曜的庇護,三番五次拒絕本郎君的好意,待我除去這對母子,定要叫她好看!”他一邊說著,一邊幻想著將趙穎兒那白玉凝脂一般的身體剝得精光,狠狠壓在身下撻伐的場景,小腹立即生起一團火,恨不得立刻找個女子發泄一番才算痛快舒暢。
蔡佳深知李晡為人,一見他的模樣便知道他已經動了腎火,便嘿嘿一笑:“聽說聞香樓的小玉姑娘昨個還在念叨,說李三郎有好幾日沒去她那兒坐坐了,莫不是伺候得不好?又說那可也怪不得她,李三郎乃是代州神槍,她那嬌花一樣的身子,哪里經得住三郎的撻伐?”
李晡想起那小玉姑娘嬌笑玲瓏的身子,軟綿綿仿佛水做的一般,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復又威風凜凜地道:“小玉姑娘最是知情識趣,某這桿金槍,正該在這等美人兒身上撒歡……不過話又說回來,小玉姑娘那香津妙舌的厲害,可真不是尋常男人能招架得住的……嘿嘿,嘿嘿!”
蔡佳一臉猥瑣和羨慕,連連稱是。心里卻也嘀咕:“直娘賊,他們李家的男人都長得這般高俊也就罷了,怎的連褲襠里的那貨也格外雄壯?這小子整日流連勾欄瓦肆,幾年下來居然還這般威猛,也沒個縱欲過度之狀,真真教人惱火,我怎的就沒投個好胎去到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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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云低沉,天色漸暗,此時已是黃昏時分。
李記鐵坊中大錘敲打的聲音逐漸小了,工匠們辛勞一日,已然各自回家,學徒們開始整理用具,被李曜調來幫工的長工佃戶們則在趙三平和徐文溥的指揮下,將沒有用盡的一應材料以及今日完成產出的彎刀箭頭各自清點存放。
整個鐵坊,只有東邊那一進院子,還有些嘈雜喧囂。
趙鋼和周大錘子兩位大師傅各自拿著一柄沒有開鋒、沒有上柄的劍狀鐵刃,大喝一聲,猛然相對劈去!
鏘!
金鐵交鳴,火星四射,兩位大師傅都被方才這股勁震得后退了兩步。
“怎樣?”
說話的人語氣有些急切,匆匆走近二人身邊,這人身材高峻,面容俊朗,不是李曜李正陽又能是誰?
趙鋼和周大錘子都把手中簡陋的長劍伸出來,卻見周大錘子手中長劍鋒刃處崩開半指寬的一個缺口,鋒刃倒卷,顯然損壞頗重。而趙鋼手中的長劍,則只是在鋒刃處微微下陷了分毫,顯然只要磨一磨便能繼續使用。
趙鋼驚訝萬分:“五郎所煉之鋼果然了得,某家弄鐵,凡三十載,自問熟知鐵性,方才與周大錘子兩兵相交,某手中這鋼劍外堅內韌,某可料定,便是再有比某氣力更強者斬之,也絕不會摧折……此劍實乃上上之品,若得仔細打磨,便是古之神兵,料也不過如此而已。”
李曜哈哈一笑,心道:“古之神兵?誰相信古之神兵比后世的合金鋼更強,那人一定是仙俠小說看得太多了……我這雖然只是稍微改動灌鋼之法煉出的新鋼,但這等制造之法卻也有改進,兩相結合,就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以這種原料所制造兵器的整體性能,比蘇鋼法制造的鋼材雖然還有所不如,但對上這時代其他的灌鋼,不贏才叫見鬼。”
他又朝周大錘子望去,周大錘子顯得有些氣餒,他苦笑著道:“五郎天予之才,某手中的長劍,雖是新制,但卻也是某精心細造,方才兩相交兵之時,某便覺得劍身不固,若是趙大兄再多使三分勁,某這劍便要當場折了……五郎、趙大兄,且看這劍刃,鋒刃翻卷,可見其堅利遠不如趙大兄所持之劍,而依趙大兄方才所言,則其韌性也必然不如,如此看來,五郎所制之新劍,當遠勝鐵坊舊日所制。我李記鐵坊所制之兵器,已是當今上選,五郎新劍卻可輕易勝之,足可見這新劍實乃天下神兵!”
李曜朗聲一笑:“天下神兵?或許現下倒也可以如此一說,但我心中還有更多改進煉制的想法,一俟我思慮妥當,日后必有更強神兵出現,二位大師傅可以拭目以待!”
趙鋼和周大錘子對望一眼,心中一陣激奮,然后同時生出些許詫異來:“怎的李五郎今日如此自信滿滿,渾不似他原先那般謹小慎微的模樣?”不過想歸想,一想到今后還能看到比今日這劍更強的神兵,這兩位浸淫鋼材鐵器數十年的大師傅又不禁心跳加速,那神色,就仿佛久旱逢甘露一般。
李曜擺擺手:“這兩把劍都收了吧,明日化了鐵水,再弄些鐵石過來,我要造一把鋼槊。”
趙鋼奇道:“鋼槊?……這馬槊若是鋼制,只怕無人能用得動啊。”
李曜微微一笑:“確實少有人能用鋼槊,不過節帥麾下勇將,給事帳中李存孝必能用得,他是我代州飛狐人,這把鋼槊,便是造了送他的。”
趙鋼便不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李曜卻又繼續道:“鋼槊此物,我鐵坊從來無有人制,二位在我鐵坊手藝最為精湛,而明日,那些學徒想必也該能夠自行掌握控火之關要,屆時還要請二位過來一展身手。那鋼槊甚長,鼓風煽火乃是大事,須得有大力之人方能為之,我瞧憨娃兒頗有氣力,明日便讓他為二位打個下手,二位意下如何?”
二人自無不允,周大錘子甚至笑著拍了拍憨娃兒的肩膀,贊道:“憨娃兒這兔崽子,某實深知。吃得比牛多不假,可那力氣啊,卻也不比牛小!有他鼓風,某可安心。”
趙鋼也點頭贊同:“憨娃兒力氣甚大,做這等事,正得其所。”
李曜笑著道:“如此便說定了,時辰不早,二位早些回去歇息吧。”
趙鋼和周大錘子便行禮告辭,李曜拱手相送,待二人出了小院,才回頭對憨娃兒道:“憨娃兒,今日制成這劍,你有功勞,許你的臘豬肉,少不了你的,明日我便與廚子去說。”
憨娃兒喜得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傻笑。
李曜又道:“你今日也吃好睡好,明日制那鋼槊,趙周二位的技藝當無差池,剩下的,可就看你鼓風煽火的本事了,要是力氣不夠,爐溫不能穩住,我可是要罰你的。”
“五郎君,俺省的,要說別的事,俺還不敢亂說,要說力氣,俺只要吃飽,誰都不怕!”憨娃兒拍著胸脯保證道。
李曜輕輕一笑,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有信心,那就這樣吧。去牽了馬來,回家了。”
憨娃兒應了一聲,跑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