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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達撿著材料,給邱子晉他們做了幾道平日沒在衙門里做過的小菜。
永州盛產香芋,這東西在京師可見不到。
萬達把五花肉洗凈,煮到發軟,然后趁熱淋上飴糖。把鍋子燒熱,將五花肉炸到通體金黃后切片。
又將洗好的香芋切成片狀,取一個干凈的扣碗,按照一塊五花肉,一塊香芋的順序碼放整齊,撒上鹽、糖、花椒和蔥花,茴香籽。
一邊將扣碗放進蒸籠大火蒸,萬達一邊轉過身,擦了擦手,開始準備第二道菜。
他知道邱子晉心心念念被皇上截胡的金齏玉鲙很久了。但是這港口小店,魚是有了,如何去找那么多高級食材做配菜。
不過本地生產一種金黃色的香柚,正好這廚房里也有兩個。萬達決定就用這個柚子做一道魚,好歹補償一下小邱,也給吐的都走形的高會開開胃。
將魚洗凈,除去內臟切塊。
把柚子的果蒂部分切一個開口,將柚子肉全部掏出,只留下柚子皮,做成一個柚子碗的樣子。
開油鍋,下蔥姜蒜,把魚肉煸炒一下,接著就把半熟的魚肉塞進柚子碗里,再塞進蔥斷,花椒,香茅葉。
最重要的是
萬達從腰間掏出一個小口袋,里面是切好的辣椒干。
對!
他的辣椒栽培事業,經過兩次實驗,終于迎來了喜人的成果。
在第一茬的辣椒豐收后,萬達就不滿足于在盆子里頭種辣椒了改成在伯爵府的花園里種!
每逢休沐和下值后,只要沒有案子,萬達就會扛著鋤頭,帶著他的伯爵老爹,將軍大哥和命婦大嫂,四個人挽起褲腿耕種后花園。
本來伯爵府也是請了園丁的,人家把偌大的后花園和各個偏殿,罩房前后的花木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此間主人并不是那些好弄花草的文人雅士,不過這里好歹也是堂堂侯府,雖然沒有什么奇花異草可以夸耀,但也是四季鮮花不斷,各有景致之美。園丁自覺在這里還是可以一展所長的。
然后,這位園丁在探親回家住了半個月后,終于回伯爵府上值的某一天。他走到后花園就看到了被萬達一家親自開墾出來的一片菜田。
洛陽牡丹被拔了,變成了小油菜。一片杜鵑被薅去,蘿卜纓子正在伸展小苗。最最貴重的那幾株蘭花已經不翼而飛,換上了之前在二少爺院子里種的那些長相怪異的所謂辣椒。
園丁氣的一口老血差點當場噴出來,要不是看在伯爵府上下對下人極客氣,給的月錢也多,最關鍵伙食也不錯的份上,真想當場拂袖而去。
這第二批辣椒如今除了部分留種,剩余的都被萬達加工好之后,隨身帶著來到了這邊。
他聽人說南方瘴氣嚴重,他們這樣的北方人到了這邊,十有八、九要水土不服,甚至丟了命的都不在少數。
作為已經把整個地球都當做一個村子的現代人,萬達實在想象不出為啥一個人跑到另外一個地方住兩天居然會死掉。而且也想不通這瘴氣到底是個什么玩意,怎么就要人命了。
不過南方氣候濕潤,多陰雨,這點是肯定的。
濕冷怎么辦?當然是吃辣椒祛濕啊!
所以萬達就將這些加工好了的辣椒面,和辣椒干都帶了過來。大部分都留在船上的貨倉里,他隨身也攜帶了些,這時候不就派上用場了么。
取了兩根干辣椒,剁成丁,一并放進了柚子碗里。然后把裝滿魚肉的柚子碗放進另外一個蒸籠里,蓋上之切下來的柚子皮蓋子,同樣用旺火蒸熟。
不一會兒,從后廚的方向就飄來了陣陣肉香、果香和魚香,叫本來百無聊賴趴在桌子上的邱子晉,整個人都興奮地坐直起來。
高會,沒事了吧?
楊休羨從外頭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草藥包。
這是我從藥材鋪里給你抓的。這里是港口,南來北往的人多,都是坐船的。掌柜的說,這劑藥專門治療暈船。等一會兒吃了飯,讓小二給你煎好服下,保管你之后再也不暈了。
大公子,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么。
說著,楊休羨朝邱子晉扔了一個牛皮紙扎的三角包。
后者雙手抱住,打開后發現是一包蜜餞果子,頓時眉開眼笑地朝著楊休羨討好地道謝。
高會慚愧地接過藥包,面如金紙。
看他這個下屬做得,頂頭上司給他做飯,老上司給他買藥他真是何德何能,這輩子能夠遇上兩位那么好的大人。
他們這一行人,彼此之間親如一家,憑誰看來,都真的以為是一群普通百姓,而不是讓人威風喪膽的北鎮撫司錦衣衛吧。
他看了一眼身邊一邊吃著蜜餞,一面望眼欲穿望著廚房方向的邱子晉。
不由得羨慕起他的坦陳來。
如果自己能夠把心中所想,老老實實地表達出來,宋嫂不,陳姑娘她說不定能夠接受我呢。
只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高會幽幽嘆氣。
等到兩道大菜火熱出爐,萬達又炒了一個素菜,高聲叫著來個人端菜。
不等高會起身,楊休羨就大步走了進去。
看到來人居然是從來不輕易踏足后廚的楊休羨,正夾著一塊五花肉嘗菜的萬達,驚的筷子都差點掉了下來。吃了一半的五花肉瞬時掉入桌上的小碟子中。
自己是大廚還要偷吃啊。
楊休羨彎下腰,從萬達手中奪過筷子,把那塊他咬了一口的五花肉夾了起來。
肉身晶瑩剔透,散發著迷人光澤。放入口中,只覺得豬肉柔軟,帶著絲絲甜味,又帶著芋頭的香氣,真是香酥嫩滑。
就跟小萬大人一樣。
好吃。
楊休羨笑了笑,在萬達還發愣的當口,端起托盤往外頭走去。
楊大人這是瘋了嗎?
萬達看著他撩起簾子往外走的背影,大驚失色。
莫非,這也算是水土不服的一種?
四人圍著一張小桌正要開始用餐,果然聽到外頭一陣風雨之聲。
酒店的小二走到窗邊一看,外頭已然是雨狂風驟,街面上不見半個人影了。
那船夫果然經驗老到,說下暴雨就下暴雨。這天氣如果真的在江上行船,怕是兇多吉少。
四人問掌柜的又要了一壺老酒,一邊吃菜,一邊聊天,氣氛很是融洽。
就在此時,兩個被雨淋得半濕的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帶著一個樣子古怪的紅色頭巾,一身黑衣短打,踏著木鞋。身材瘦小,雙目卻極為有神,整個人呈現出短小精干的樣貌。
另一個也是皮膚黝黑,眼神發亮,與他有幾分相似,只是身材稍微高大一些。他走在那個紅頭巾身后半步,態度恭敬,看來不是晚輩,就是下屬之流。
兩人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掌柜的急忙上前招呼。
要酒,要菜。
那個高大的男人吸了吸酒店空氣中的菜香,循著味道,看到了他們身后的萬達那一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