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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熠嘉眼睫一顫,“安東尼·科爾彌斯?你姐姐的,未婚夫?”
尼爾斯聽他的語氣像是知道,不禁心中一喜,立即欣喜地問他:“你認識他?你見過他嗎?”
許熠嘉抿了抿唇,“見過兩次,不算認識,你要找的就是他?”
尼爾斯老老實實地道:“是的,我和安東尼還有姐姐,從小是一起長大的,關系一直很親密,可是……后來,后來發(fā)生了很多事,安東尼就轉學去了柏克霞郡的一個住宿制私立學校。”說到最后,他的語氣變得有些低落,“我們已經有好些年沒有見過面了,但是,自從安東尼今年夏天回來以后,我們就一直沒有機會單獨說上話……也總是聯(lián)系不上他。”
許熠嘉有些疑惑,一針見血地問道:“他不愿意和你見面?為什么?”雖然多年沒有見過,但他以為他們至少還是童年玩伴。
尼爾斯臉上也露出迷茫,“我不知道,安東尼回來以后,他家里的接風宴會我也去了,每次找他說話,他情緒也沒什么不對,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太愛說話有些靦腆。”尼爾斯說著,陷入了回憶之中。等回過神,又困擾地道:“但是我每次想要單獨找他聊聊,他卻總是推脫說剛剛回來,有很多東西要整理,可是他都回來好幾個月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可是,可是如果是這樣,他為什么不肯告訴我呢?”說到這,年輕的臉上露出一點受傷的情緒。
許熠嘉也有些奇怪,他搓了搓額角沉吟片刻,想著畢竟是別人的私事,所以也沒有繼續(xù)深究,便問道:“那么所以呢,你希望我怎么幫你?”
尼爾斯捏緊了手指,掙扎了幾秒鐘,慢慢地道:“我想你幫我給安東尼帶個口信,就說,就說如果是我做錯了什么,我很抱歉,我可以道歉,希望他能給我一點時間當面和我談談,如果是有什么別的原因,也可以和我說,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的。”
許熠嘉看著尼爾斯為了挽回童年好友,有些局促又焦慮的樣子,心中微微一軟,便答應道:“好吧,我可以幫你帶話,但是,”看著尼爾斯立刻明朗起來的表情,許熠嘉又一個轉折道:“我只幫你把原話帶到,不能保證他會怎么回應,如果他堅持不想和你見面,我是不會勉強的。”
尼爾斯連連點頭,“好的,你幫我把話帶到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的,謝謝你。”臉上也終于顯出了幾分輕松雀躍。
許熠嘉看他這樣,表情也輕快了些,調侃道:“終于能聽到你說一聲謝謝了啊,還真是不容易。”
聽他這樣說,尼爾斯也有幾分不好意思,只好強行嘴硬道:“我平時才不會那么失禮,還不是你那些統(tǒng)考派的朋友們先挑釁找茬,還無緣無故揍我一頓,我當然要更警惕了。”
許熠嘉聞言搖了搖頭,對東明學生的這種直升派和統(tǒng)考派之間,硬是要區(qū)別個派系分明,水火不容的幼稚心態(tài)頗有些無語。他略過這個話題,說道:“回去吧,話帶到以后,不管結果怎么樣我都會給你個消息的。”之后和尼爾斯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便擺擺手步履匆匆地趕回校園了。
看許熠嘉離去,尼爾斯也懷著帶了一點不安的期待,轉身離開了。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轉身邁步之際,明明已經走遠的許熠嘉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遙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出神,站立了許久,才緩慢地轉身重新舉步離去。
往社團的宣傳攤位去的路上,走在人頭攢動的人群中,許熠嘉有些心緒不寧。
他回想起在上學期將要結束的時候,那個剛剛入夏的時節(jié)里,他在校園一個僻靜的角落,與一個坐在高大茂密的榕樹上找貓的少年之間,有過的簡短交談。
“你叫什么名字,是我們學校的嗎?”
“……安東尼·科爾彌斯,現(xiàn)在還不是,馬上就會是了。”
‘原來,你是凡妮莎·威爾森的未婚夫嗎?’許熠嘉在心中自問自答,有些勉強地扯起嘴角笑笑。但他很快便搖搖頭,似乎想借這個動作清空思緒,隨即加快腳步,沿著道路向前小跑而去,像是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拋在身后。
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到自家社團攤位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又重新恢復成過去的快活明朗。他向著幾個正被人群簇擁著,扯著嗓門維持秩序的同伴打了個招呼,很快便也加入其中,向那些蜂擁圍攏過來學弟學妹們講解入社的規(guī)定和流程。
快到下午兩點的時候,社團的顧問老師伍德小姐出面在學校的自助餐廳,單獨訂了一個隔間,先鋒音樂社的全體成員齊聚在此,觥籌加錯,歡聲笑語,慶賀今年的社團招新大獲成功。
今年的招新會,先鋒音樂社收到了總計三十多份合適的入社申請,而今年入學的全部新生總數(shù)也不過才兩百一十多人,對于像他們這樣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社團來說,實在是個極為不錯的成績。雖然這其中必然會有一部分學生同時給好幾個社團投遞申請,但其中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學生留下來,他們的社團也能就此發(fā)揚壯大。
許熠嘉作為社長,在酣暢淋漓的歡慶過后,站起來做總結陳詞,他看著一張張歡欣鼓舞的面容,也開心地笑著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從今天開始,我們社團一定可以擺脫人員不足的困擾,可以獨立進行社團活動!”話音剛停,眾人便齊齊歡呼,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蔣覃峰也是滿臉笑容地鼓著掌。
許熠嘉微笑著看眾人宣泄情緒,等大家稍稍平靜后,卻是忽然正經了神色道:“不過,接下來我有一個想法。”他環(huán)視眾人放慢了語速,像是在一邊發(fā)言一邊思考,“這次我并不打算補充太多成員,只要四五個人,兩到三名樂手,一名后期或者至多再加一名替補。”此言一出,在座幾人俱是微微一愣,有些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