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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有驚無險,他這才松了口氣開始有余力觀察四周的景象。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高中部的環境,和初中部的整體格局相差不大,但面積要比初中部大上許多,建筑造型相對初中部的古典老派也顯得更現代化,整座校園看起來更加具有生氣。
兩旁的展臺陳設也是琳瑯滿目,相比初中生們課余興趣小組似的社團活動,高中部的社團就顯得要專業許多了,很多高年級的優秀特長生的實力已經不亞于真正的職業者。好幾個大型社團的展架上擺滿了獎項獎章,其中不乏有面向社會開辦的含金量極高的市級,郡級,甚至是星際賽事的獎杯獎牌。
沿途不斷有人拉住他,繪聲繪色地推薦他加入社團,一開始還讓他有些精神緊張,但看見周圍學生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這才慢慢放松了下來,到了后來已經能夠動作嫻熟的擺脫這些過分熱情的學兄學姐們了。
尼爾斯看著陳列展示的各種作品,還有在門類豐富多樣的展示位,目不暇接,幾乎忘了自己是來干嘛的。
等他終于想起原本的目的想要趕緊趁亂脫離人群的時候,卻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的人潮裹挾著推搡到了一處搭建得高高的舞臺前面。
這個舞臺前已經熙熙攘攘擠滿了人,卻仍然有四處而來的人流不斷匯聚過來,后來者們不停地向前推擠,人群中的尼爾斯被擠得幾乎動彈不得,更別提脫離人群離開了。
雖然四周人潮涌動,但是這里的氛圍卻很是怪異,分明是擠滿了人,但是卻并不嘈雜。圍繞簇擁著舞臺的眾人都屏氣凝神,或是目光灼灼地注視著空無一人的高臺,抑或是難掩興奮的彼此小聲交談,似乎都在隱隱期待著什么。
尼爾斯看著周圍躁動的人群,不免有些好奇,想著反正一時也擠不出去,要不然就先瞧兩眼究竟是什么精彩節目即將上演。
許熠嘉正在幕布后面調整著琴弦,借此平復緊張的情緒。經過近一年勉為其難的舞臺鍛煉,他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會因為過度緊張而導致頭腦空白,不知應對了,雖然該緊張還是會緊張,但不至于因此影響發揮。
最后一遍調弦完畢,他做了個深呼吸,和幾個同伴相視一眼,點了點頭,一同邁步走了出去。
他們社團排在較后的順序上場,從他們進場準備開始,幕布外面就十分安靜,本以為觀看的人數不多,哪知一出場,卻見舞臺下方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看到他們出場,頓時發出響徹云霄的歡呼聲。
許熠嘉有些錯愕,回頭和主唱卡洛琳對視了一眼,卡洛琳精心描摹過的眉眼間也是一片訝然之色。
他們社團從開始各地演出以來,因為表演形式破格,所以從未參與過青少年之間的演出或比賽,也從未在風氣保守的校內公開表演過,向來是墻內開花墻外香,可今天卻在舞臺下看到了如此眾多熱切歡迎他們樂隊的學生,實在叫人意外。
許熠嘉想到什么,低下頭視線在臺下細細搜尋,觀察了不一會兒,果然在舞臺的邊緣看見了擠在人群中的一個瘦小身影。
史丹利見他的視線投了過來,在許熠嘉詢問的神色中,他滿臉意氣風發地一笑,舉起手來比了個大拇指。
許熠嘉心領神會,猜到今天會受到這樣多的關注,一定是史丹利瞞著校方偷偷做了什么宣傳,不由也是欣然一笑。近一年的合作相處,已經讓他們對史丹利的辦事能力有了極大的信任,知道把這些宣傳推廣的事情交給他絕不會出錯。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是怎么做到的,但今天這個來之不易的宣傳機會,他們絕不會錯失。
就在兩人心照不宣的互換眼神之際,臺下卻有一個人眼見他掃視過來的目光,慌慌張張地拉上外套兜帽,埋低腦袋拼命想要擠出人群。
尼爾斯剛剛還在饒有興致地觀看臺上盛裝打扮的表演者們一個個陸續登臺,舞臺一側的投影屏上正在滾動著介紹,現在即將登臺的表演者正是在才過去不久的啟明星市音樂節上,登臺表演過的年紀最輕的一支搖滾樂隊,并且全部都是本校的學生。
相對于成年人們因為已有了成熟的世界觀,不容易接受新事物的頑固,正值激情沖動年紀的青少年們對搖滾,電聲,節奏舞曲等等一系列更加張揚放肆,更容易宣泄激情的現代音樂形式卻是極為追捧。在高中校園里亮出最年輕的搖滾樂隊這樣的口號,確實會對眾多急于證明自己,發出自己聲音的中學生們產生極大的吸引力。
尼爾斯正看得興致勃勃,表演者隊伍最后卻走出了一個身穿著印社團logo白t恤的高個身影,看著十分眼熟。一看仔細,尼爾斯頓時大驚失色,趕緊低下頭去。此人竟正是他此行最不想撞見的兩個人之一,前些天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許熠嘉。
眼看對方走到了距離自己不到十米的舞臺前沿,生怕被發現的尼爾斯拼命想往后擠。但是終于等到了正主登臺的觀眾們卻爆發了極大的熱情,反而不停推搡著他前進。到最后,他非但沒能擠出去,反而被推得離舞臺越來越近,尼爾斯不由在心里暗暗叫苦。
他實在是不想再遇到許熠嘉,不僅是因為擔心會被對方叫破身份趕出去。更重要的是,上次的遇見,可以說是他人生之中最狼狽的時刻。對于他這種正是要面子的年紀,那樣丟臉的記憶只恨不能永遠刪除,從此不再提起,更遑論再而三地撞上當場見證人了。
他埋低腦袋,躲在人群中努力地減少存在感,希望對方不要發現自己。而就在這時,周圍人群突然爆發一陣熱烈的歡呼聲,表演開始了。
舞臺上的許熠嘉和身后的同伴們點了下頭,調整了一下肩上木質吉他的背帶,深吸一口氣,開始了演奏。
樂曲的前奏由吉他的琴音率先起開簾幕。
如同黑夜中的浪潮,層層疊疊,又如同拂過大地的山風,勢不可擋,悠遠連綿的樂音從臺上慢慢向著人群擴散而出。原本正期待著激情澎湃的年輕觀眾們,卻被沁人心脾的低緩曲調慢慢帶入了深思,漸漸地平靜下來,擠滿了場地的人群變得鴉雀無聲,只有舒緩清靈的樂音在其間緩緩流淌。
原本一心想要立刻離開的尼爾斯此刻也不由停下了腳步,短暫地忘記了躲藏,怔怔地望著臺上撥動琴弦的身影,感覺那個人身上此刻正散發著柔和卻耀眼的光彩。
站在舞臺正中的女歌者慢慢抬起頭,麥克設置得比她的嘴唇略高,她微微昂起臉,飽滿的紅唇輕啟,開始了吟唱,低啞縹緲的歌聲輕輕響起,合著溫柔飄蕩的琴音,美輪美奐。
隨著曲調漸漸地變得高昂,貝斯和鼓樂也加入了進來,樂曲節奏開始加快,氣氛開始慢慢變得沉凝緊繃,一觸即發。
許熠嘉迅速摘下肩上的吉他,轉身從一旁拿起了一把泛著細膩光澤的小提琴,重新架到肩上。
如同順滑的絲帛一般的小提琴音驟然響起,就像是點燃烈焰的星火,臺上四人的演繹突然變得磅礴高昂。小提琴手就像是個嫻熟的指揮者,用熱情嘶鳴的琴音帶領著樂手們激情澎湃的歌頌,也引領著臺下觀眾們的情緒,跟隨音調起伏或是沉郁低落,或是激情洋溢,不由自主地合著樂音搖擺身體。
慢慢地,鼓點停歇,歌聲隱沒,只剩下小提琴手仍在孤獨地悲歌,樂音慢慢地低緩微弱,直至最終銷聲匿跡。
此刻,全場靜默,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