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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童顏絕不會走,但是他的身后,還有近千浴血奮戰的士卒,他還身負著嚴冬所交給自己的任務。
說好漢不吃眼前虧也好,說茍且偷生也罷,總之,童顏是帶著身后的士卒離開了。
望著童顏等人離去的背影,李炳德臉上卻沒有剛才的輕松之意,因為童顏在臨走前說了一句話:“青州,注定是大漢的青州。”
對于這句話,李炳德無從辯駁,更想不出哪怕一絲的話來反駁,自己之前說能夠守住青州,只是壯士氣,如果大漢沒有遭逢什么大變,那么青州,注定會被收復,即便不是今年,也不遠矣。一州之力,如何與一國之力相提并論。
自己能做的,只是幫助平王茍延殘喘。
“將軍,末將不解,為何放走他們!”一個小將憤慨的喝道。
“本將自有道理,傳令,其余人等,一個不留。”李炳德并不在意小將的話語,自己做之前,就知道肯定會有人不滿,特別是那些從濟水大營敗逃回來的將士。
“....是!”
一夜征戰,大火將平叛大營燒了個精光。
李炳德已經回到了東平陵城,而前去追擊的谷封平也是興奮的跑了回來,只是當他看到李炳德后,臉色突然陰沉下來。
“李將軍,哎!兩軍對壘,豈能心慈手軟,這件事情,本將也瞞不過去,不過本將會在戰報中,為你說些好話的。”一副悲痛的模樣,谷封平心下冷笑不已,李炳德既然敢算計自己,那就別怪自己手下無情了。
“谷將軍不必如此,如實相告于平王即可。”李炳德怎么可能相信谷封平的話,此刻,恐怕他心中巴不得看自己被平王罷黜。而且谷封平一副悲憐的神情甚是讓李炳德厭煩,因為他的那雙眼睛中,毫不掩飾的露出幸災樂禍的目光。
李炳德不再理會谷封平,回去郡守府。
書寫戰報是戰后最重要的一個環節,甚至很大程度上,戰報書寫的如何,決定著將領的命運,有時候,即便是打了勝仗,但是戰報書寫的過于樸實或者過于浮夸,都可能引起別人不滿,更有甚者,將領打勝亦會受到責罰。
而與此相反,如果戰報書寫的號,符合當權者的心意,說不定就變敗了,也不用承擔什么責任。歷史上,敗者加官進爵的也不在少數。
對于這個道理,李炳德不是不知道,但是他還是決定如實的將所有事情稟告平王,包括他放走童顏,還有最后童顏所說的話。
如果平王劉洪是真的信任自己,那么他就絕不會因為此事而責罰自己,而如果他責罰自己,并且將自己調回去,那李炳德也不會辯駁什么,對于不信任自己的人,自己為何還要為其效力,為其出謀劃策。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所以這一封戰報,也是李炳德的一個試探。試探自己值不值得真正的投靠劉洪。
與此同時,谷封平也在書寫著戰報,文字激揚,才如泉涌,不過這‘才’卻是如何將一份戰報化腐朽為神親。
天灰蒙蒙亮的時候,童顏率領著殘兵又回到了濟水河畔,看這樣一個個狼狽的士卒,看著他們臉上那疲倦的面容。童顏覺得自己真的很失敗。
敗,童顏不是沒有打過敗仗,可是這般離開,絕不是他所能想象和承受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了這里。
注視著那潺潺的河水,童顏心如死灰。
自己愧對嚴冬的信任,自己枉負陛下的重任,自己更是無顏面對那些死去的士卒。
一時的疏忽,造成現在的景狀,童顏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臉面再活在這個世上。
“你們走吧,渡過濟水,回到兗州的大營,將昨夜的戰事,告知嚴將軍,就說我童顏沒有面目再見他了。”臉上充滿著悲憤,眼淚在泛紅的眼圈中打轉。童顏想到的,唯有以死明志,來告罪那些亡靈,來懲罰自己。
“將軍!”
“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切不可糊涂啊!”
“三思而后行啊將軍!”
“您要是走了,我們該怎么辦啊!將軍,您不能這樣啊!”
..........
周圍的士卒連忙上前阻攔,大敗也就罷了,如果此刻童顏再以死謝罪,那么他們可真就如同行尸走般,再也沒有心思作戰了。
童顏的心都在顫抖著,那一張張殷切相勸的臉龐上滿是擔憂,這就是自己的士卒,這就是將性命托付給自己的士卒,可是自己卻辜負了他們托付。
“你們讓開!”
一把推開士卒,童顏舉起鋼刀,就向脖頸上抹去。
“將軍!”
“不能啊!將軍!”
.......
士卒們頓時大喝著,心都提了起來,而靠童顏的士卒更是連忙撲向他,想要阻止這一切。
“童將軍,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