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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什么王偉雄。”
“嫂子,那人叫王雄偉,”孟靜嘆氣,“那個房老太好像跟你仇深似海的樣子,句句中傷全指向你,跑到孟府門前胡說八道的,一定要抓‘逃妻’回家。二妹小婉很不懂事,火速讓人把莊上聽戲的母親叫了回來,母親很生氣,讓我來帶你回家。”
何當歸無所謂地聳肩:“隨便她們,有多大船槳,翻幾尺巨浪。我自己是問心無愧的。”
孟靜安慰:“七哥和我都是站你這邊的,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旁邊的孟瑜又催促著讓女流之輩去陣外觀陣,柏煬柏扯住何當歸的袖口,怪叫道:“師父你不能走哇,我布陣的本領還沒出師,缺了你在場坐鎮(zhèn),徒弟我的腿肚子直抖!”
這話把在場眾人說愣了,什么?何當歸是道圣柏煬柏的師父,道圣的本領都從何當歸那兒學來的?不是開玩笑吧!
之前布陣的時候,里外打下手的軍士們都只看到一個邋遢的老道人,聞聽是道圣是人間龍王,都紛紛肅然起敬。原本布這個陣是何當歸的差事,見道圣來臨場壓陣,眾人原以為道圣是何當歸請來的幫手,再想不到,何當歸是道圣大人的師父!
那她成什么了?道上圣?道仙姑?
在青兒的授意下,廖之遠露出一個類似“花癡”的癡漢表情。何尚玉不忿地鼓了鼓腮幫,脆聲道:“我不走,我也要留下觀陣!”
曾氏吃驚,連忙勸女兒:“好孩子,你爹一個人留這兒就好了,咱們去外面等他,啊?”
其實何敬先這時候跑到五里坡,是因為聽說錦衣府要法辦何家,慌張地找陸江北說人情。廖之遠笑嘻嘻地告訴他,我們老大去五里坡了,何司庫去那找人吧。何敬先不疑有詐,一起來到了騎兵營,尚不知這里有什么在等著他。
“砰!”
在青兒近乎期盼的注視下,何敬先一腳踏進一個陷阱,大腿陷入地里面,被鋼齒咬住,霎時間血流如注。曾氏與何尚玉尖叫不止。
青兒忙道:“不怕,不怕,只要用親女兒的血滴下去,鋼齒就打開了!”
☆、第782章 番外之血債償
孟瑜皺眉,這個本不該出現(xiàn)這里的鋼齒陷阱,是誰擺在這兒的?七哥給他的陣圖里面可沒有標出來!萬一被前進中的馬匹踏中,就會影響整隊的人,甚至整片大軍!
孟瑜剛要上前將中招的何敬先扯出來,陸江北和齊玄余一左一右拉住他,他疑惑回頭,那二人卻不動聲色。
何敬先痛苦地嚎了兩聲,青兒又催促:“兩滴血而已,何小姐何必吝嗇呢?再不救你爹,這里這么多人看著,傳出去說你不孝就不好了。”
何當歸蹙眉看青兒,面色帶著兩分古怪。
這時,何尚玉有點猶豫地拔下金簪,伸出一根雪白的指頭,剛要劃,曾氏一把扯住她,低低叫了一聲“不要!”
何尚玉莫名其妙,那個廖青兒說兩滴血就能救爹,娘為什么不許?
何敬先見狀又急又怒,喝道:“婦道人家別在這里添亂!玉兒,快來往鎖眼里滴血!”他一向疼愛嬌妻,若非事發(fā)緊急,再不掰開鋼齒他腿就斷了,他決不忍心如此大聲呵斥她。
曾氏深埋著頭,輕搖了兩下,楚楚落淚的樣子讓人生出點憐惜心情。可讓眾人感覺奇怪的是,她就是抓著女兒的手不放,十指越扣越牢。
何尚玉驚叫道:“娘,你抓疼我了!”
兩下僵持了個小小的停頓,何敬先疼得面色慘白,豆大的汗珠流下來,連開口罵人的氣力都沒了。
這時候,在場的人除了孟瑜、陸江北、齊玄余,還有就是何當歸、廖青兒和廖之遠。而柏煬柏早就入陣去了,否則他老人家一定掏出一包瓜子嗑。遠處有一隊隊重騎兵走過,隔離開了對面的小郡王子塵,或者可以叫他“何君昊”。
那名白衣少年比何當歸的年歲還小些,氣度之沉穩(wěn)卻一點都不輸給何當歸,見自己父親何敬先踏進了陷阱中,他也不顯慌張。
“面容精致得勝過女孩子,心計城府卻深沉如黑海。”——這句評語是廖之遠給出來的。
上次青兒在酒樓里碰見燕王與何家父子在飲宴,燕王酒興上來,要為青兒與何君昊做個大媒。青兒很窘,當時就拒絕了,沒想到燕王真當成個事兒了,回頭還專門找上廖之遠提親。廖之遠就動用長夜閣的情報網(wǎng)調查何君昊這個人,查他過去三年的為人處事。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何君昊小時候身體病弱,上皇覺寺出家修身。就在他住寺院的那兩年里,寺院住持座下的四名管事和尚相繼暴斃,鎮(zhèn)寺的《寶剛經(jīng)》也離奇失蹤,之后官府介入調查無果,沒人知道是誰在背后動的手腳。
不久何君昊救了燕王妃,王妃愛才,勸他還俗。住持方丈不肯放行,要關他在寺中靜修。幾日之后,方丈練功走火入魔,全身癱瘓在床,連話都講不出來了。何君昊順利還俗。
何君昊入燕王府,燕王之女朱谷覃見他貌比潘安,曾說動王妃促成一段佳緣。何君昊不愿意這門親事,卻無法拂了王妃的美意。
今年新年守歲,王妃故意安排一對小兒女單獨在一個房間里處。沒過多久朱谷覃自己一人跑出來,面帶恐色,從此以后,她就避何君昊如魑魅魍魎,卻不肯透露是什么原因。另外,王府丫鬟的采入量也增大許多,據(jù)說莫名失蹤的丫鬟隔三差五就有。
“哎呀呀,何夫人,你為什么不讓你女兒救她爹呢?舉手之勞的!”青兒不遺余力地攛掇,詳細解釋道,“這個陷阱是道圣他老人家獨創(chuàng)的血親鎖,只有用血親之血才可以開鎖,否則讓大力士掰也不管用。何老爺他八十老母在孟家喝茶呢,趕不上過來救兒子了,還好他‘親生的’——”
青兒眨眼,格外強調哦,“一雙兒女都在身邊,隨便弄兩滴血救救親爹,換了誰都不會拒絕,除非……”
說時遲那時快,青兒的話語一頓,不是她想賣關子,而是嘴角極怪異的抽動兩下,突然間整個嘴巴腫起來,嘴唇一下子變得厚如香腸!
何當歸面色一變,捉住青兒的下巴,凝目檢查。
兩根細小的牛毛針,扎在青兒的左右嘴角旁,針色發(fā)青,是毒針!
回頭看向幾十丈外的何君昊,白衣風飄,面無表情,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但何當歸打從心底有種直覺,這兩根毒針就出自遠處的何君昊之手,而不是近處的其他幾人。
先不說這準頭和這眼力,單只看這兩片嘴唇上面毒液蔓延的情況,就是大有文章。
因為解毒需要……
“啪!”
“啪!”
在青兒、廖之遠等一眾人詫異的視線下,何當歸抬手重重揮了青兒……兩記耳光!
何當歸眼帶無奈,輕搖螓首。
廖之遠讀懂了那個眼神的意思,不這么做,青兒的毒針就不能出來。想要解毒,青兒就必須得挨兩下重扇。這是“某些人”不滿青兒的話太多,才用這種方法來教訓她!
廖之遠憤然回頭,視線如鋒利的冰刀,直刺向何君昊。
白衣少年面如籠罩著霧氣,沒有表情的表情,卻讓人莫名的背脊一陣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