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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寒涼自然是知道的,曉云是學過醫的,細節看不了,大體還是可以的。江又晴不打算現在懷孕,畢竟昭文帝看起來很是長壽。
孔聽白說道:“怡婉儀身體有些寒涼,要仔細調養,最近半年對懷孕有礙。要多吃溫熱性的食物,例如糯米、蔥姜蒜、熟藕、羊肉、奶酪等。怡婉儀寒涼之氣只是浮在表面,調理過來就好了。”
李俞聽到后插嘴道:“將怡婉儀的鴨子全部換成羊肉和雞肉。”
皇后也點頭:“平卉,差人去通知尚食局。”
“是,奴婢省的了。”曉云一臉認真的細細記下孔聽白所說的,就看見熊太醫過來將孔御醫帶到了王寶林跟前。
正在給王寶林把脈的葉顧春沉凝著,看到孔聽白來了,長舒一口氣,讓開位子說道:“孔老快看一下,我二人拿不準。”
這一下子變故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大家都看了過來,直以為王寶林害了什么大病,王湘自己也緊張起來了。
孔聽白沉吟把脈許久,走到李俞面前,低頭說道:“臣不敢確定,王寶林應該是有身孕,不過月余,需要再過一段時間確認。”
大家一下子嘩然,江又晴暗暗感嘆王寶林的好運氣,這兩個月皇帝一共去了三次,這就懷上了,怕不是母親說的易孕體質。
過年間診出了兩位妃嬪有喜,確實是三喜臨門的大好事,為了保護兩位孕婦,宴會草草的舉行了一會兒,便散了。
關芳儀被慕春攙扶著上了轎,王寶林被太后賜了轎子抬了回去,第一次告別雙腿丈量宮廷路途。
江又晴上轎的時候,看到明昭容的羨慕的目光依依不舍的從關芳儀的身上拿開,不禁感嘆到她栽了,并且遲早出事。
但轉念一想,她沒有不栽的理由。
一個女孩,從小禁錮在后院中,可能只是在隨家長拜訪親友的時候坐在轎子里出過府,還不許掀開簾子。讀書讀的是《女則》、《女訓》這類女四書,在家里一言一行皆有規定,和丫鬟說兩句閑話都是有傷體面。
這么生活了十多年,一朝被選在君王側。家里的父母見到她要低頭問安,府里的姐妹蜂窩似的往過湊,一下子站在了家里的頂端,被視作家族的榮光。
進了宮,也沒有人刁難,日子好過。自己看來皇帝寵信自己,穿上了以前眼里穿不起的衣服,帶著華貴的首飾,吃著山珍海味,有些東西甚至見都沒見過。
最重要的是——愛情。你上面所獲得的一切都是來源于皇帝,你和你的家族直接依附于他存在。江又晴甚至能想的到昭文帝會對她說些什么,比如:
“你叫含月,你的封號就要有月字。朕是皇帝,是太陽。你的封號便叫作明如何?”
她有什么理由不栽呢?
江又晴緊了緊披風,暗自提醒自己要警醒一點,有好幾次昭文帝說話的時候,都有短暫的一種自己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感覺,好在自己一直讓侍書弄墨上前伺候,每當有那么一點苗頭的時候,就想起入宮第一次見面的警告,那點小心思一下子就熄了。
江又晴到了鐘粹宮,烤了會兒火,身體暖和了,對曉云說道:“去給大家發些銀錢,抬轎子的多給些。大冬天的,炭火要充足。”
回到屋里靠在床上,對于不能在吃食上下文章也沒有什么遺憾,其他方法更是不敢用。索性也拖了這么久,按照母親家族的情況來說,第一胎都是女孩。調養到差不多了,也到了選秀要開始的時候,那時候懷孕也不打眼。再拖的話,就可能被認定不能生育了。
江又晴靠在被子上,慢慢的睡了過去。
初春的時候空氣中還帶著寒氣,走到門外,外露的肌膚受到寒風的吹拂還有點打冷戰。皇后免了關芳儀和王寶林的請安,算上故去的薛妃,一下子少了三個人,很是冷清。
昭文帝不想因為后宮之事在史書上添一筆,因此在完全掌權之前沒有臨幸宮女的打算。這一下子江又晴和沈含月就成了最大贏家,承寵次數直線上升。
皇后已經習慣了李俞到她人那去,至于去哪她并不在乎。姚詩畢竟是老人,也有了其他的生活重心,也是不太在乎。沈含月幸福指數極速提升,眸子里的情感都要溢出來了。
江又晴仍照平常行事,不過隔三岔五吃些羊肉河蝦。既然御醫說了,就要認真落實,不能有半點馬虎。
吃了午飯,江又晴,慢悠悠地往景陽宮去了,今天本來要和沈含月聊天,結果她去太后那了,江又晴就臨時轉向,找姚貴嬪說說話。
第11章 陳年舊事
常言道:物似主人形。
景陽宮雕梁畫棟富麗堂皇,能夠看出當初是有特意修整過的,然而現在已然沒有了那種艷壓的凌然,平和了許多。
江又晴到達主殿時,朝霞已經出來迎接了。
江又晴解下披風,交給曉云,自己在外間將身上寒氣烤散,才提步進了內間。
姚詩靠在軟枕上,拿著一卷書,斜歪著,沒有了斗嘴的人,顯得沉穩很多。只有在這種時候,江又晴才意識到,姚詩畢竟累世書香。
“你來了。”姚詩放下書制止了江又晴行禮的舉動,說道:“來,過來坐。”
來得多了,摸清了姚詩的脾性,江又晴也不假客氣,直接坐到了她的對面,還端起了新沏的茶喝了起來,品一口滿齒留香:“喝了這么多次,每次入口還是讓人感到驚訝。”
“我這還多,一會兒走的時候讓彩云給你拿兩塊。”姚詩笑著說。
“那可不許反悔。”江又晴說道。
姚詩失笑:“哪能少了你的。”
“全哥呢?抱出來讓我看看長胖了沒有。”江又晴說道。
姚詩展顏而笑,又有兩分之前的影子:“中午讓乳母抱著去御花園轉了一圈,回來困了正睡著呢。真是,現在不帶他出去玩他就鬧騰,不睡。”
“鬧騰點好,有力氣,一看就是個身體健壯的主。”江又晴笑著說道。
“是啊,身體健康就好。”姚詩說道,“我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就平平安安的長大,以后出宮建府,過著閑來郊游逗鳥的日子。如果……,能出宮奉養。”
出宮奉養?江又晴反應過來,如果皇帝先走,出身高位的妃子可以在自己兒子家中養老,既給新皇后宮騰位子,給皇后治理后宮減少隱患,又能得到一個友善兄弟的名聲,很少有新皇不干。
正說著話,就有人敲響了屋門,朝霞進來說道:“主子,大皇女過來請安了。”
“進來吧。”姚詩說道。
“靈兒見過姚娘娘。”一個三歲多快四歲的小女孩躬身行禮。小姑娘還沒長開,粉嫩的一團,濃密的眉毛和圓丟丟的眼睛放在有嬰兒肥的小臉上,什么都不做就惹人憐愛。
宮里面,在孩子還沒有獲得封號的時候,子憑母貴,母親地位高了,孩子就少彎幾次腰。要是像王寶林的地位,現在這小姑娘宮里走一圈,見哪個主子都得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