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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摸出幾顆糖，在她眼前放著道，“我給你糖。”

歲禾立時睜眼，搶過糖拽著她出了碧云亭往草多的地方去了。

亭里剩他們就更顯尷尬，楚姒便也想走。

謝煜璟顧不得矜持，忙道，“殿下別走。”

楚姒側(cè)眸瞪他。

謝煜璟老實道，“殿下還想聽嗎？”

楚姒輾轉(zhuǎn)思緒，還是轉(zhuǎn)回去坐下了，她賭氣道，“你要是再耍滑頭……”

謝煜璟低下臉道，“我就隨殿下處置。”

楚姒閉住唇，悶悶不應(yīng)。

謝煜璟淡淡翹唇，放眼去看亭外山景，道，“巫族多居山間，他們善驅(qū)蛇蟲，天性單純，卻也比一般人聰慧，蓋因他們生來便能掌人運道，有利便有弊，老天爺給了他們凌駕于常人的能力，也讓他們比常人更具有敬畏心，他們甘愿為蛇蟲鳥獸奴仆，世代供奉著它們，以此來獲得這些生物的庇佑。”

楚姒尋著他的視線去看那些寺廟，“你剛剛說讓巫族代替佛學(xué)。”

謝煜璟挪過眼望她，笑吟吟道，“讓王家倒容易，但是得將他們的連帶勢力一起連根拔起，這就難得多。”

楚姒眉心生結(jié)，擔憂道，“王、盧、桓三家聯(lián)合，動輒兵連禍結(jié)，連根拔很難。”

“不難，”謝煜璟的手肘搭在桌邊，語氣輕松的與她道，“我只問殿下一句話。”

楚姒有些慌，她的眼微微垂下來。

謝煜璟收住笑，正色道，“殿下還是堅定之前的想法，不殺司馬熙？”

楚姒小幅度搖頭。

謝煜璟綿綿笑起來，“殿下懂事了。”

楚姒輕哼一下，眼睛微微挑起看他，“你打他，他就捅本宮表兄，你一點事都沒有。”

“殿下想我有事嗎？”謝煜璟盯著她的眼睛笑問道。

楚姒的眼神躲閃，囁嚅著道，“你無孔不入……”

謝煜璟喝一大口水忍住了笑，愣是說回去道，“桓冀入涪陵郡，這一仗他打不贏，等他敗退時，我讓淵青前去相助，溫鐵軍戰(zhàn)敗的名聲算他頭上，陛下定不會再器重他，司馬熙也會漸漸疏遠他。”

“你開給巫族的條件是什么？”楚姒問道。

謝煜璟手往桌上敲敲，道，“凡我謝氏在一日，誓以她巫族信仰為己身信仰，并設(shè)廟供香，以示敬厚。”

他說完忽然轉(zhuǎn)話問到她身上，“殿下覺得可以嗎？”

楚姒的臉側(cè)又熱出，她摳著指甲道，“那是你們謝家的事。”

謝煜璟溫和的注視著她，“殿下總愛口是心非。”

楚姒轉(zhuǎn)過身，聲如蚊吶，“本宮不想聽了。”

謝煜璟交疊著手，看她耳朵通紅，他微微笑道，“殿下隨我來山上，估計陛下該知道了。”

楚姒便起了緊張，她起身道，“本宮要下山。”

她的緊張牽動著謝煜璟，他抬起手觸到她的肩頭，只這一下，她就震顫，但沒像之前那般抗拒。

謝煜璟撫著她的細肩微施力，讓她重新坐好，他慢聲道，“我給殿下說些往事，殿下愿意聽嗎？”

楚姒抿一下唇，點頭道，“是關(guān)于本宮母妃嗎？”

“幾十年前的建康還不似現(xiàn)在這般奢靡、華貴，我耶耶和陛下初來建康是遭了無數(shù)白眼，建康的貴族重名望和氣節(jié)，權(quán)欲不能讓他們接納外鄉(xiāng)人，我耶耶和陛下是一路北逃來的，入建康本以為會安定，卻未想會被這群士族抵制，”謝煜璟掀開茶壺，往里面倒了些茉莉花茶，重又沖水泡好，給她斟茶，他說話的速度很慢，慢的像是在回憶里卡住，“我耶耶是個風流人，只要他在的地方，就不會缺女人，建康的貴族他雖融不進去，但建康的女人他倒是熟悉了一遍。”

謝煜璟說到這里，抬眼往她面上瞧了瞧。

楚姒挪一下腳，猶疑著聲道，“他盯上了本宮的母妃？”

謝煜璟輕搖著頭，安撫性的笑著，“我耶耶是品性差，但他好高挑美人。”

楚姒纖長的眉錯愕聳起，半晌又落下顯出氣。

謝煜璟促狹地彎起眸探頭看她道，“我和他相反，我只愛矜驕的纖弱美人。”

楚姒偏頭嘟囔道，“你也嘴上抹油，和你耶耶一樣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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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謝煜璟便照著她的話抹了下嘴唇, 道，“沒油。”

楚姒不看他，她的雙睫抖得飛快, 那臉頰上的暈紅散不去。

謝煜璟不再逗她, 重說到往事上，“你的母妃性格活潑, 常與閨中密友外出游玩, 巧的很，我耶耶便與那閨中密友相熟，不僅相熟，還長在一起玩樂, 那密友在出行前約了我耶耶，我耶耶那日有事沒去成，就推給了陛下, 陛下欣然前往，在那次后，陛下與你母妃互生了情愫。”

他停歇話，看她臉色如常, 才又接著往下說, “建康就這么大, 哪家貴女一打聽就都心里有數(shù), 楚家瞧不上陛下，或者說, 南地士族都瞧不上北人, 當時陛下求娶數(shù)次無果，楚家更是迅速將你的母妃定給了周氏，奈何當時周氏已勢頹, 我耶耶從中施壓將這門親中斷了，楚伯父還與我耶耶大打了一架，不想倒打成了好友，他們常處在一道，漸漸的楚伯父也就不再抗拒北人，甚至松口想成全陛下和你母妃，但袁伯母卻不同意，甚至為這事請動了袁司徒，袁司徒當時聯(lián)合南地十幾個貴族要將我耶耶和陛下趕出去，雖然最后沒成功，但也讓那些南人和陛下徹底結(jié)怨，你的母妃便是在這關(guān)鍵時刻懷上了你，楚家再據(jù)理力爭也沒辦法，只能任她進宮。”

楚姒眉尖挑起，心中已是巨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