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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相信后者。
他有些恍惚,但入魔又如何,終歸是他徒兒。
魔界與修真界向來勢不兩立,小徒兒一個修為盡失的人卻當上了魔尊,其中必定經歷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痛苦,說不定都不是自愿的。
他不敢想象,對方到底是怎么走到這個地位的。
心疼、愧疚、自責種種情緒讓他的心魔再次復發。
等看到小徒兒的身影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時,他才覺得暴虐的氣息平復了不少。
但是,見到人的第一面,對方卻想跟他斷絕師徒關系。
沈浮箏急切地想為自己辯駁,他沒有不喜歡對方,也沒有想傷害對方,那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他越想開口解釋,卻越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似乎從他知道了自己對小徒兒的心意,心慌之下故意疏遠對方,又繼大徒弟回來之后,小徒兒那反常的行為開始,他和小徒兒二人便漸行漸遠起來。
為什么呢?
沈浮箏似是摸到了一條線,再往下順,就可以找出他們二人的關系變至如今這副樣子的原因了。
席燁沉默了會,他也想聽聽對方的解釋。
但結果終究讓他挺失望的。
背后突然一陣掌風襲向他。
不待他有所動作,面前的人比他更快一步。
沈浮箏一劍挑開掌門的手臂,護在席燁身前。
掌門失手,臉色沉沉,極速往后掠去,質問道:師叔,他已經入魔了!
席燁似笑非笑地嘲諷道:喲,堂堂正派竟然會偷襲?
掌門冷笑:對付魔頭,偷襲又如何?
沈浮箏面色一寒,語氣冰冷了些:即便他入了魔,但我沈浮箏的徒弟,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掌門臉色霎時鐵青:師尊隕落前,你可是保證過,只要你還在一日,便會護天清宗一日,難道如今,為了一個魔頭,你要辜負師尊對你的期望嗎!
掌門口中的師尊就是前任天清宗的掌門,是沈浮箏的師兄,資質不如沈浮箏,達到化神期后修為再難存進,最終強行增加修為渡劫時隕落。
沈浮箏抿了下唇,神色雖有愧疚,但仍然堅定地站在席燁身前。
席燁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人,默然。
心中那根弦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下。
他勾了勾唇,語氣不緊不慢:我十歲那年,平鎮的劉老爺家冥婚案里莫名出現的禁術,十二歲那年,隔壁鎮上數名幼童慘遭煉尸,中途出現早已消失好幾年的移魂術一件一件連起來,我本以為是巧合,但現在看到貴宗的弒神陣,我不得不有了個不大好的猜想。
掌門心里咯噔一聲,面上卻鎮定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
有的長老神情緊崩,有的長老卻不知席燁這話是何意思。
沈浮箏蹙眉,這些事情他都清楚,畢竟劉老爺那個任務還是他第一次陪著小徒兒下山,結果在打算回去時接到掌門的傳信才去解決的。
第75章 第五個小世界(17)
席燁把天清宗曾經接過的委托一一列舉下來,即使有的人還有些疑惑,但他們都意識到,對方這么說就是在認為那些禁術定是與天清宗有關系。
當即有長老皺著眉看向掌門:為何天清宗附近的鎮子上出現了失傳已久的禁術,竟然沒有弟子上報?
掌門冷哼一聲:你竟相信一個魔頭的話?
沈浮箏接道:平鎮那里我曾上報過。他目光定定地看著掌門,這么說就表示確有其事。
另一長老見此連忙開口:掌門確實跟我以及秦長老說過,只是我們一致認為禁術出現都是巧合,后面也不曾再發生過類似的事,就暫時決定壓下了。
這話一出,是人都看得出來很勉強。
一些長老臉色都不是很好,這樣的大事都不和他們商量,這是不信任他們還是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席燁悠悠道:是啊,后面確實不再發生了,因為在天清宗附近太明顯了,于是改了地點。接下來,向音宗、合樂宗等等其他宗門就出現了有弟子失蹤的情況,甚至還包括嫡傳弟子。
弟子失蹤這件事那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天清宗也曾失蹤過兩個資質極好的內門弟子。
但幾大宗門聯手,卻沒找到那些弟子的任何蹤跡,后面也沒有弟子再失蹤,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雖然表面上是恢復了和平,但私下里到底還是有怒意的,幾個掌門這些年肯定沒少派人找過。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狗膽包天的敢挑釁幾大宗門的威望。
秦長老瞇著眼,語氣不善:你這是在懷疑天清宗,我們天清宗可是也失蹤過弟子,難不成我們還會害自家宗門弟子不成?倒是你,入魔不說,現在還狼心狗肺地欲毀天清宗的名聲!真當我天清宗任你欺負?
有人附和道:說不定那些弟子失蹤跟你們魔界脫不了干系!
左使呸了一聲:一群老不死的,我們魔界做事敢作敢當!你們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少推到我們身上!
席燁:
他還沒忘秘境前陣子這群魔修正暗戳戳地搞陰謀呢。
被罵老不死的長老們面上浮現了怒意,但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先不說席燁實力強悍,沈浮箏也還站在對方那邊,真交起手來,即便他們人多也討不了好。
席燁本想親手滅了天清宗,但此刻,他卻換了一種思路。
天清宗掌門最在意什么,還不是名望么,既然如此,讓天清宗名聲掃地,漸漸沒落,這才是讓對方最痛苦的法子。
席燁難得收起了以暴制暴的想法。
沈浮箏看向席燁,躊躇道:燁兒
席燁不耐地打斷他:沈仙尊,信不信由你,藏書閣地下密室,前去一探便知。
他瞥了眼對方,淡淡道:到時候,天清宗還值不值得你去守護,你應該就有判斷了。不過你若執意保他們,那我也無所謂。
席燁轉身就走,看到柳風南冷厲的視線,最后回頭道了一句:真想不到沈仙尊這么疼愛弟子,旁人送的賀禮說贈就贈。而對于他說棄就棄。
他厭煩對方那副似乎毫不知情自己為何態度大變的原因,既然面上想不通,那他也不妨挑明。
左右使二人對視一眼,一并跟了上去。
左使悄悄傳信:為什么不打了?那群老頭我老早就看他們不爽了,一個個自詡正道就高高在上仿佛誰也瞧不起的樣子!
右使回他:沈浮箏不是在呢么,況且他們人多勢眾,這次來得突然,尊上也沒帶夠人手。
左使恍然大悟:所以咱們是戰略性撤退。他隨即又問道:那不對啊,沈浮箏闖了我們魔界的地盤還滅了兩座城挑釁這事,難道我們就這么忍了?
右使難言地看了他一眼:尊上明顯是想讓他們狗咬狗。
只要沈浮箏和天清宗出了嫌隙,沒了沈浮箏撐腰,天清宗的實力完全夠不上修真界第一大宗這個稱號。
三人離去,掌門和長老們倒是想阻攔,說闖就闖,說走就走,傳出去他們天清宗面子里子都沒了,然而,一把冰藍色的劍橫在他們身前,擋住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