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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主角受不是什么愛計較的性子,不然換了其余的修仙者過來,就劉府這態(tài)度不死也得脫層皮。
沈浮箏嫌走得太慢,考慮到孫氏是凡人,在對方指了個方位后便用了張瞬移符。
眨眼間,三人的面前就換了副景色,由原本的小街到了眼前的墓地。
席燁就感覺眼前一花,孫氏面色卻有些發(fā)白,想必是從未接觸過如此神奇的事情,一時之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里應該是劉府專門找的地,一大片空地上只有兩個墓碑。
還不待席燁想認真感受一下陰風陣陣的滋味,就見沈浮箏兩指并攏,一道劍氣猛地揮向了其中一個墓碑。
頓時那塊大概厚如十五至十七公分的墓碑四分五裂,連帶著下面的泥土都被翻了出來,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這也有點太粗.暴了吧,跟主角受的形象完全不符啊。
孫氏似是被嚇了一跳,連忙躲遠了點。
而老巢被毀,不一會兒,便有一團黑氣凝聚在棺材上方,黑氣里漸漸顯出了一道小巧的身影,對方隱藏著身形,看不清樣貌,只能看到那一身鮮紅如血的嫁衣。
你們都是壞人都是壞人!稚嫩的嗓音緩緩從黑氣里透出來,本該帶著天真的語調因為帶上了怨恨而顯得扭曲。
我要把你們都殺了!
這滿是戾氣的話音剛落,黑氣頓漲,朝著這邊伸了過來。
沈浮箏平靜地掃了眼,指間靈力翻飛,甩出去的那刻便化作了萬千刀刃,削散黑氣的同時直指那女童。
或許是因為對方那令人同情的過往,又或許是她和自家小徒兒差不多的年齡,沈浮箏終究是留了對方一口氣。
席燁余光看了下孫氏,又認真地看了眼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童。
奇怪,明明怨氣那么濃烈,都能擠進厲鬼的行列了,法術卻如此低微,根本不正常。
更何況,幾年前的冤了,現(xiàn)在才成型復仇,這也太晚了吧。
明顯的解釋就是,這女童的冤魂是近期被人喚醒的。
那人使用了什么禁術,在發(fā)現(xiàn)女童的魂魄還附身在這墓里時,就動了心思。
女童沒了黑氣遮掩,趴在地上捂著傷口低聲抽泣著,這時的她才恍若一個真實的八歲孩子一般,會因為疼而哭,因為沒人安慰而落寞。
她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形狀扭曲的十指,沉默地望著一看就是要消滅自己的男子。
席燁上前兩步,蹲下身子,沈浮箏抬手在他面前布置了一個結界,防止女童突然暴起。
女童的眼里帶著警惕,恨意,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她從出生開始就是不被人期待的,在別家孩子都能快快樂樂地上學堂時,她只能去砍草做飯喂雞。
爺奶都罵她是個賠錢貨,爹娘也更喜愛弟弟,她就像是田野里的雜草,誰都不會看她一眼,誰都不想浪費那個閑心可憐她。
她好不容易偷偷攢了些碎錢,還未來得及懷著欣喜去學堂,生命便停止在了那一年。
誰又會在意,棺材里,一個小女孩正奮力地推著厚重的棺材板,哪怕指甲一根根裂開了,哪怕鮮血模糊了手指,她都不想放棄活下去。
席燁背對著另外兩人,他攤開手,一陣流光閃過,面上卻問道:你想去投胎嗎?
那女童一愣。
席燁不等她回答,接著說道:你可以重新生活,會有愛你的爹娘,真誠的小伙伴,你可以去上學,可以認識更多的人,將來,也會成為他頓了一下,你想成為的樣子。
女童被他的描述晃了一下,視線漸漸放空,似乎當真在思考那副畫面。
就趁現(xiàn)在,那細如無物的流光繞開結界,鉆進了女童的身體里。
下一刻,女童身上的怨氣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散著。
投胎大哥哥,你沒有騙我嗎?
席燁彎著眼睛:我不騙你。
他起身跑到沈浮箏身邊,眼巴巴地看著對方。
現(xiàn)在,該讓主角受動手了,不然沒了怨氣支撐,等會那女童的魂魄就要消散了。
他剛剛悄悄地使用靈力驅散了不屬于對方身上的怨氣。
沈浮箏看出了小徒兒的意思,輕輕點頭,轉眼送了那女童去投胎。
女童消失的那刻,她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們。
席燁知道主角受也察覺出來了這怨氣的不尋常,不過對方卻一點也不想插手的樣子。
孫氏從始至終都安靜地站在一旁,她見妖物已經被處理掉了,不由想感謝。
只是不待她開口,沈浮箏就語氣平淡道:好自為之。
那一剎那,孫氏面色更白,身形微晃,好像隨時能倒下。
最后沈浮箏祛除了劉府下人門身上圍繞的黑氣。
至于劉府的主子們,席燁嘖了聲。
就當是他們的報應了,那些黑氣沒了本源,最多就是讓人倒倒霉,再嚴重點也就是讓劉府破產,這下場夠便宜他們了。
要是天清宗換個年輕弟子來,很有可能就被孫氏騙過去了。
重新坐在仙鶴的背上,席燁仰頭看著沈浮箏,問道:師尊,您的那句好自為之是什么意思呀?
他知道對方的意思,但是一個十歲的孩童不會知道。
此時的沈浮箏已經恢復了真容,不然就憑他容貌,絕對會在凡界引起轟動。
經過這一遭,沈浮箏也發(fā)現(xiàn)自家小徒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聰明機靈許多。
雖然還年幼,但洞察力卻很敏銳,假以時日,對方定能在修真界闖出一番天地。
他一邊想著,一邊解釋道:孫氏眉間的黑氣不同尋常,大半的怨氣其實都是她的。
說完這一句,沈浮箏覺得自己說的不夠詳細,小徒兒可能會聽不懂,就在他打算多解釋一句時,席燁就開口道:謝謝師尊解惑,徒兒明白了。
他本來就不是真心詢問的,當然是點到為止了。
沈浮箏微微頷首,不過他像是自言自語般,又輕聲道了句:倒是最后那女童身上的怨氣消得有些奇怪。
雖然不知孫氏是從哪找的禁術,也不知她和劉府到底有何恩怨,為此不惜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但怨氣既然大部分是她的,那女童不應該能輕易消除掉。
罷了,畢竟孫氏也活不過多久了,一個凡人之軀,擅自使用禁術,簡直就是在以命抵抗陣法,能堅持這么久可以說很不錯了。
即使對方已經后悔,也來不及了。
席燁見主角受神色淡然,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怕對方會深究那怨氣莫名消散的事情,不由睫毛輕顫,小聲撒嬌道:師尊,徒兒想吃涼糕。
沈浮箏收回思緒,垂眸看了眼盤腿坐著的小人,淡聲拒絕:不成。
席燁雖然是為了岔開話題,但仍舊感到不爽。
沈浮箏看著他臉上氣鼓鼓的,唇角稍稍勾了些許,不多,卻足夠柔和。
他不由想起大徒弟,收對方為徒的時候對方已經十五歲了,哪還會做這么孩子氣的動作。
沈浮箏閉上眼,再睜開眼時便粗略望著遠處的山峰,眼底一片清明。
二人在天黑之前趕回了煙水峰,沈浮箏去找掌門交代結果,席燁便獨自一人打坐。
接下來的每一日又回到了下山前的情形。
唯有一點令沈浮箏不解。
就是池子的魚兒在日漸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