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純文字在線閱讀本站域名手機同步閱讀請訪問
走出房門,殘破的走廊上全部是洗出來的破衣破布。這是從死人身上趴下來的,在這個時代是忌諱,但是張春堅持說事急從權,所以活下來的人還是照辦了,讓很多死去的人光溜溜地埋入了泥土。
早春的夜晚非常寒冷,何況還下了雨,氣溫很低。空氣中彌漫著火焚燒的氣息,但是就算是這樣,也比后世的空氣質量要好上數倍。張春仰頭看天井上陰沉的天空,以及在風雨中搖擺的,檐瓦上的草。
張春伸開雙臂感受著自己仿佛全部張開的毛孔和通透的呼吸。
“真美啊。”張春深深地呼吸著。不過他感到了身邊春丫怪異的目光。他笑著掩飾道:“活著,你不覺得活著就是一種美嗎?”
春丫很老實地搖搖頭說:“我記得我娘說過,活著就是為了吃苦。”
張春被噎住了。這也許就是代溝吧,跨了好幾代的代溝。春丫的眼中滿是“你是大少爺,不知道人間疾苦”的眼神。
走廊上
芹姨帶著十幾個女人正在用這些破爛的布條改成可以穿的衣服。這些女人全部是張家各家的家仆和丫鬟,年紀有大有小,是張春最后帶著人反撲,從土匪手中救出來的。有些女人已經被土匪糟蹋了,但是亂世,這就是命。她們的地位也很低,原本就是被買賣和被主人玩弄的角色,所以倒是沒有要死要活的。
芹姨就是其中的一個,原來是三房一個姨奶奶的貼身丫鬟,后來成了一個小少爺的奶媽。不過那位少爺死在了芹姨的面前,芹姨被拖出了屋子,承受一群從可憐人變成魔鬼的男人們的侮辱。很多人都死了,沒有因為順從而活命,芹姨以為自己也會步入那些人的后塵。但是內院,響起了槍聲,開始連趴在芹姨身上的土匪都以為是爆竹聲。
直到攻入張家大院的土匪們開始往外逃,趴在自己身上的土匪開始慌張。芹姨抓住了機會用剪刀刺傷了土匪,
土匪捂著胸口慘叫,但是叫聲隨著一聲槍響戛然而止,土匪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裂開,噴了她一臉的鮮血,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紅色。芹姨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走過來,那一刻,她幾乎以為大少爺就是神,拯救世界的神。
和芹姨有著類似想法的不止是她一個人而已。這個時代的人太苦了,她們沒有多少能力來反抗自己所遭受的不公,所以她們都希望能夠出現一個神靈來解救她們。
八歲就能拿槍殺人的張春符合她們的精神需求。
所有在院子里的人見到張春出來,都恭敬地站起來叫少爺。這些人臉上無不帶著饑餓的顏色,就算在張春的安排下,已經洗漱收拾得不再那么狼狽,那種凄惶卻是無法掩蓋的。
張春知道自己真的完全不通世故人情,特別是這個時代的世故人情。張春沒有少爺的架子,也不想有,在他的觀念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過他現在精力顧不到,所以只是笑著點點頭。即便如此,也讓這些女人眼里充滿了興奮,因為張家以前的少爺小姐可沒人把她們看在眼里,不是打就是罵,什么時候這么和顏悅色?
何況這幾天,這個八歲的小娃娃那里像一個小娃娃?村子里的這些人都是這個小娃娃救出來的呢。
“春丫,你還記得你的父母是什么樣子?”張春緊了緊自己的衣袍,他太瘦了,衣袍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還記得。”春丫回答得很簡單。
張春站在天井里看整個后院,心里想的卻是自己穿越前的父母。張春的爺爺奶奶是軍人,父母是警察,很早就犧牲了。張春算是烈士遺孤,是國家把他養(yǎng)大的。張春對上一世的家庭也沒有什么印象,對親生父母也只是在照片上見過。張春的父母響應國家的號召,只有張春一個孩子。長輩中還有一個姑姑和一個舅舅,都是軍人。從小對張春的要求極為嚴格。原本張春也是要到一線當兵的,但是一些張春都沒見過的長輩們讓他讀書,上研究所,還是搞農業(yè),只為了保住烈士的一絲血脈。沒想到還是沒有活過三十歲。
張春的神情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在為老爺太太的去世而悲傷。
沒有人敢打擾這個遭逢巨變的孩子。
后院其實也有幾間房子被燒了,不過原來小姐們住的閨房、小廚房和丫鬟們住的偏房,雜物房還在。屋頂上,兩個年輕人拿著長矛站在上面擔任瞭望哨。見張春出來,也是同樣好奇地看著他。一個老郎中正在小廚房里熬藥,滿院子都是藥香。而偏房里都是哼哼唧唧的重傷員。通向前院的院墻和兩間房子成了廢墟,前院的房屋全部燒毀了,還沒有來得及清理。十幾個身上都有傷的男女扛著一些木料走過來,院子的一側已經清理出有了一大堆木料。兩個有著木匠手藝的男人正在張秀清的指揮下準備建房子的材料。鄉(xiāng)下人大多都懂一點木匠和泥瓦匠的活兒,因為他們的房子都是相互幫助建起來的。這點倒是不陌生。
院墻很高,還算完整。不過大門沒有了。門口擺放著長矛和馬刀。這是這些男女們用來戰(zhàn)斗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