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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顯德2年(955)五月初一,柴榮統(tǒng)一天下的戰(zhàn)爭正式打響!按,第一個目標應是淮南,卻是稍稍出了些偏差。柴榮任鳳翔節(jié)度使王景為主將,向訓為監(jiān)軍,第一把刀指向了后蜀的秦、鳳、成、階4州!這是當年契丹滅掉后晉,蹂躪中原之時,4州為自保,就近投靠了后蜀的孟昶,現(xiàn)在柴榮算是收復失地來了。可蜀地天險,豈是那么容易打的進來的?孟昶一點不急,派趙季禮前去巡視邊防。趙季禮到了德陽,前方傳來軍報:周兵已入大散關(guān),正進逼秦州,且連克黃牛堡等八寨。趙季禮頓時一哆嗦,5月20日單騎逃回成都。孟昶大吃一驚:難道4州已失?趙季禮吱唔道:那時還沒有。但這時……可能,或許,已丟掉了吧?孟昶大怒:朕讓你去拒敵,你半路就逃了!留你何用?下令砍了!
孟昶只好調(diào)動自己禁軍了:李廷珪,高彥儔,趙崇韜率大軍前去救援!6月5日,周軍與李廷珪軍在威武城東一戰(zhàn),周軍小挫,胡立被擒。李廷珪抖起來了,上報朝延請賞。11日孟昶去聯(lián)絡(luò)北漢與南唐,三方協(xié)力抵抗周兵,劉承鈞和李璟都同意了。又令兵士在衣服后面全繡斧頭一把,李廷珪部成了上山砍柴(榮)的斧頭幫。后周大臣們頗有些墻頭草,紛紛上言,快把王景調(diào)回來吧,別打了!柴榮不聽。7月,命趙匡胤赴前線查看軍情。太祖皇帝又一次展示了他無與倫比的戰(zhàn)略眼光:陛下,我去看過了,我保證一定可以拿下4州。且依我之見,我們應主攻鳳州,這是4州的咽喉。攻破鳳州,秦州就會孤立。再攻破秦州,另2州就會自動歸降……
果然8月,王景傳來勝報:一場小勝,俘后蜀軍校姜暉以下300余人。這一來一往,打個平手。接下來?李廷珪先出招了。9月,遣先鋒李進占據(jù)馬嶺寨。再分一支奇兵出斜谷,進屯白澗。再遣王巒出唐倉鎮(zhèn),搶占黃花谷。這是周軍運糧必經(jīng)之道。蜀國易守難攻,難就難在蜀道之險,運糧之難。當年天下奇才的諸葛孔明六出祁山一事無成,就是因始終不能解決軍糧問題,木牛流馬畢竟只是傳說。王景自然知道對手在打自己糧道的主意。閏9月,王景急令部將張建雄率輕騎二千奔赴黃花谷口,務(wù)必要在王巒之前搶占有利地形。又領(lǐng)千余精兵繞道迂回至唐倉鎮(zhèn),前后夾攻蜀兵。
黃花谷一戰(zhàn),王巒大敗,奔回唐倉鎮(zhèn)又遭遇伏兵,王巒與三千多將士被俘。王景乘勝進軍,蜀兵節(jié)節(jié)撤退。馬嶺寨、白澗的兩路蜀兵逃了個干凈。李廷珪、高彥儔也只能退保青泥嶺。斧頭幫頓作鳥獸散。
大軍一走,4州如何自保?雄武節(jié)度使、秦州留守韓繼勛留下趙砒,自己逃回成都。韓前腳一走,趙后腳開城降周。成、階2州也降。威武節(jié)度使、鳳州守將王環(huán)尚有些骨氣,還在頑抗。不過也撐不了多久了。閏9月17日,捷報傳來,柴榮大喜,對宰相王溥說“4州歸附,卿薦邊帥之功”
此時無奈的孟昶只能送信于柴榮:咱們都是皇帝,有事好商量。漢中那塊地本來是你的,現(xiàn)在還給你,我也不要了。我倆仍做好鄰居,別打了。柴榮笑:天下安有兩個皇帝的?孟昶為之氣結(jié):論資格,我做皇帝那年,你嘴上毛都沒長齊呢!行!我不怕你!川中天險仍在!劍門、白帝,我等著你!看你打不打的進來?這倒正中柴榮下懷:我這會還真沒想要你蜀地。你關(guān)上了門,我是進不去了,可你也出不來啊!我們就這樣吧!11月14日,王景攻克了最后的鳳州,柴榮便令王景鎮(zhèn)守秦州,防備蜀國。好了,解決了北邊的,西邊的,是時候管管南邊的事了。
追敘一下南唐的歷史,開國主名叫李昪。平心而論,如此人不死,柴榮能不能或敢不敢向南發(fā)展都不好說。李昪本是一在戰(zhàn)亂中失去雙親的不幸孤兒,勉強寄身一佛寺謀生。唐乾寧2年(895)李昪8歲時,淮南節(jié)度使楊行密攻下了濠州,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戰(zhàn)利品,就是這小名彭奴的小和尚。楊行密非常喜歡他,于是決定讓他還俗做自己的養(yǎng)子。可楊行密的親生兒子們似乎有某種預感,一看見彭奴就討厭。逼得楊行密只能將這個小孩送給自己手下大將徐溫做養(yǎng)子,于是這個孩子有了一個叫徐知誥的名字。之后,唐天復2年(902),楊行密進爵成了吳王。天祐5年(908),徐知誥幫助養(yǎng)父徐溫殺掉了楊行密長子、吳王楊渥和權(quán)臣張顥,擁立楊行密次子楊隆演,獨掌吳**政大權(quán)。天祐15年(918)6月,徐知誥在徐溫長子徐知訓被大將朱瑾所殺的情況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潤州過江平叛,從而得到了徐溫的贊許,開始執(zhí)掌吳國庶政。吳順義7年(927)10月徐溫死后,徐知誥以超人的政治手腕迅速平定了吳國內(nèi)部,于11月扶楊行密第四子楊縛稱帝,并成功排擠掉徐溫的另一親生兒子徐知詢,將自己迅速躥升為吳國內(nèi)說一不二的第一權(quán)臣。在北方的后唐政權(quán)滅亡不到一年,吳天祚3年(937)10月5日,接受楊縛的禪位,成了又一個唐政權(quán)——南唐的開國皇帝。將自己說成是偉大的天可汗的第三子吳王李恪的四世孫(竟與唐代宗李豫一個輩份,不知怎么算出來的?那么多年只傳了短短四五代),將自己改名換姓為李昪。這位南唐烈祖是位杰出政治家。在他推行的報境安民、與鄰交好的政策下,短短5年多皇帝生涯,他竟然積下了超過一千萬緡的銅錢。56歲的李昪給自己長子,唐元宗李璟的最后遺言是“你要牢記:如你對周邊小國用兵,中原王朝必會發(fā)兵南下,所以你要盡量與周邊各國保持友好睦鄰。而中原王朝則是我南唐的死敵。但北伐困難重重,一定要等到北方大亂的合適時機方能出兵北伐,周邊小國必不敢輕舉妄動。我已為你留下了巨大的軍需儲備。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一守成之君,耐心等待北方的機會”可惜的是李璟并沒有遵守父親的遺言,兩度不合時宜的對左右用兵,終于耗盡了自己的國力……
南唐保大3年(945)8月,李璟乘王氏兄弟分裂,大將連重遇兵變之機,發(fā)兵滅閩。福州守將李仁達先投降南唐,后將福州轉(zhuǎn)投吳越。而建州的閩主王延政、泉州王繼勛、漳州王繼成、汀州許文瞋先后向南唐投降,李璟又新設(shè)了一劍州。表面上,南唐多了5州之地,但2年之后,被他自己任命的清源軍節(jié)度使留從效從漳、泉2州逐出。2年中,閩地兵事連結(jié),李璟最后只是名義上占有了閩。而此時正是北方亂到極致的一年(947),這一年,契丹滅了后晉,而劉知遠像回家一般,從太原到了一次開封,就輕輕松松的成為后漢高祖。試想這時李璟如沒有閩地的麻煩而出兵北上,這天下牛耳又將由誰來執(zhí)?
沒能吸取教訓的李璟在保大9年(951)10月,乘馬氏兄弟分裂,派大將邊鎬發(fā)兵滅楚。南唐疆域仿佛一下又多了10多個州,然而一年不到,被稱為‘邊佛子、邊菩薩、邊和尚’的邊鎬就將楚地搞得一團糟。馬希范的舊將劉言將其趕出湖南。楚國的嶺南之地為南漢所得,剩余各州紛紛歸順新的湖南之主劉言。而951年正是郭威改朝換代的這一年。如沒有再次深陷西邊的泥潭,這時的李璟如和北漢的劉崇南北夾擊,中原之鹿又將由誰來逐得?總觀李璟的這兩場用兵,可說都是虛假的勝利,只得到了汀、建2州之地(漳、泉2州名義上也算南唐的。至于楚,則名義上也沒撈到),卻耗盡了自己父親留下的豐厚遺產(chǎn),錯過了最佳的2次北伐機會。現(xiàn)在在柴榮的兵鋒下,李璟即將吞下不聽父皇遺言的惡果……
現(xiàn)在南唐全境共有35個州,其中14個州在淮河與長江之間。這淮南14州正是柴榮念茲在茲的一片沃土。面積和石敬瑭割給契丹的16個州差不多,是自己剛收復的4個州的數(shù)倍。且出產(chǎn)豐富,經(jīng)濟發(fā)達。更重要的是縱觀歷史,除了南北朝的最后一朝南陳之外,沒有哪個南北分裂的政權(quán)是真正以長江為界的,單守長江是絕對守不住的(東晉、南朝的齊、梁、南宋與北方政權(quán)都是以淮河為界,三國的吳魏分界在淮河長江之間,南朝的宋與北魏的分界則遠遠在淮河以北)。但柴榮估計不會想到,為了拿下這14個州,自己竟要花上2年多的時間并3次親征,最后也只拿下了10州。剩余4州是李璟割讓給他的……
周顯德2年(955)11月初一,柴榮以李谷為主將,王彥超為副將,率韓令坤等12將殺奔淮南而去,在淮河的正陽段架起了一座浮橋。12月,大軍抵達壽州城下。南唐的壽州守將劉仁瞻是一個強人。無論面對什么樣的敵人,哪怕是柴榮、趙匡胤這樣最高級別的人物,他的壽州城承受了一年多的強攻,依舊巋然不動。直至他死,柴榮依舊對劉仁瞻和壽州城無計可施。歐陽修在中遍觀五代十國所有臣子之后,僅僅給了后梁王彥章、后唐裴約、南唐劉仁瞻3人以最高榮譽,稱他們?yōu)橹页嫉谝坏取拦?jié)之士。
劉仁瞻據(jù)守壽州城,李璟也馬上做出了反應。劉彥貞率兵2萬火速增援壽州。皇甫暉、姚鳳率兵3萬進屯定遠。李谷久攻壽州不下,又遇南唐水陸援兵并發(fā)。劉彥貞的救兵趕到來遠,沒有去救援壽州城,而是順流而下,要燒毀李谷建在正陽的浮橋。李谷只能一面退兵正陽,并且上書請求支援。
周顯德3年(956)正月,柴榮正在忙另一件大事:擴建京城汴梁。正月4日,柴榮征發(fā)十萬丁夫在汴梁城外又筑了一道外城墻。同時將城內(nèi)建筑重新拆遷。事畢,汴梁城高池深,城內(nèi)道寬路平。做完這一切的柴榮在正月6日下詔親征淮南。留向訓為留守,王樸為副留守,韓通維持京城治安。命李重進為先鋒!并派使者告訴李谷:朕親征來了!圍城打援的事由朕來做。你繼續(xù)給朕圍住壽州城!然而李谷一書生,難免有些膽小怕事。還沒等皇上的使者到,李谷已燒掉軍糧,退保正陽了。不但如此,李谷還上書說此仗難打,懇請皇上退兵。待春去冬來,取之未晚。
正月8日,柴榮已出大梁城。18日來到永寧鎮(zhèn)。你現(xiàn)在讓皇上回去,就當出來下淮南旅游一次?柴榮會肯嗎?20日,柴榮到了正陽,馬上削去李谷的統(tǒng)兵之職,命李重進火速趕到正陽,接替李谷消滅南唐援軍。劉彥貞此時已到了壽州城下,聽說周朝大軍焚糧而遁,不禁大驕,要去棒打落水狗。劉仁瞻勸道“現(xiàn)在敵軍一聽到將軍的名號就自動遁走。將軍已立大功。還是不要追了。萬一中埋伏,會毀掉將軍一世英名”劉彥貞不聽,定要去追。劉仁瞻嘆道“此去必敗”劉彥貞趕到正陽,正遇見李重進。一場激戰(zhàn),唐兵死傷萬余,劉彥貞被陣斬,還有降兵三千。李谷道“不如解送京師”李重進“好啊。不過你有軍糧給軍押送嗎”李谷黯然“已燒干凈了”李重進使個眼色,部將趙晁出去了。三千降兵行至浮橋,趙晁退,周兵出。三千兵死,血染淮河。南唐的另一路援軍皇甫暉、姚鳳退保滁州的清流關(guān)(滁州刺史王紹顏早已逃的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