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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那是個騙子,但是之前宋半仙的話還是讓她心中留有一個疙瘩,此時名聲在外的真神仙,竟然也算得大兇。
不由得讓她心亂如麻。
胡思亂想之間,甚至生出了離家出走遁入空門,以求得莫云潭一生平安的念頭。
陷入恐懼中的少女,緊握衣角的小巧
柔荑,忽然被一只火熱的大手握住,彷佛是黑暗中的一縷曙光,讓洛悠悠從對未來的恐懼中稍微掙脫,小心翼翼的抬起頭,膽怯的望向莫云潭。
莫云潭雖然也對災禍感到恐懼,可身邊不斷顫抖的洛悠悠卻讓他更為擔心,緊緊的握住那一只冰涼的小手,莫云潭迎著她無助的目光,小聲卻堅定的說道:「別怕,不管什么災禍,只要和小悠在一起,我們都能挺過去!」
「嗯」
洛悠悠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熾熱溫度,一顆心彷佛都要化開了。
『要死了要死了!』『不要用那么溫柔的目光看著我啊!不要用那么低沉的聲音說話啊!』『明明已經是見慣了的面容,聽慣了的聲音,怎么忽然變得這么讓人心醉啊?』少女的心思千變萬化,不知不覺間已經跳到了奇怪的地方。
『明明現在應該是為了未來而擔憂的時候,怎么反而被安慰的胡思亂想起來了啊!』『我真是個壞女人呢。』一旁的莫云潭見洛悠悠的俏臉如同變色龍一般忽白忽紅,面帶悲傷忽而又露出笑容,不由得迷茫的眨了眨眼,一頭霧水。
一行人向仙師弟子交代了吉日,又再三懇請仙師當日蒞臨,仙師弟子笑容古怪的答應后,眾人便趕在城中宵禁之前,踏上了歸途。
一路上,擔心著洛悠悠的莫云潭,一直在悄悄觀察洛悠悠的舉止。
洛悠悠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走起路來輕飄飄的。
時而偷偷瞥向莫云潭一眼,又飛速移開視線。
一會卻又一臉沉重,露出畏懼的神色。
謎一樣的變換,讓莫云潭愈發摸不到頭腦,明明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卻一點都猜不到她現在的心情。
出城不過三里,就見到一群人聚集在路邊。
一行心情沉重的人也不由停下了腳步。
「啊!竟然是浸豬籠!」
一個女人被關在竹篾扎成的豬籠之內,半身沉在泥水中,只有頭頸露在外面,滿是泥痕的臉上看不清容貌。
她一臉憤怒和不解,雙眼圓睜,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說些什么,卻因為口中被粗麻繩緊緊勒住,無法說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群人在一旁指指點點,面色大多鄙夷,少有同情。
「這不是方四家的媳婦么?怎么還浸了豬籠?她竟然會與人通奸?」
「可不是?和人通奸,還不想認哩!」
「不會吧?他家里日子過得挺好啊,方四一個憨厚的小伙子,什么都依著她,他們成婚也有幾年了,兩口子平日里看著和和睦睦的,怎的還能出這檔子事啊?」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常看來挺好一人,沒想到是個淫婦,還是個惡毒的瘋婆子!」
「就是啊!自己與人通奸被抓個正著,竟然還紅口白牙的污蔑李二嫂與來鄉里辟邪的仙師弟子偷奸,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要不是有好幾家媳婦作證,按她平日里乖巧樣子,鄉親們弄不好真就信了她了!」
「多惡毒的女人啊!為了掩飾自己的淫行,反咬一口,滿嘴骯臟齷齪的話。李二嫂委屈的懸梁上吊,被李二救了下來,現在還在房里哭呢!」
「聽說方四也上了吊了,正被鄉親們開解著呢,為了這么個蕩婦作踐自己,不值!」
「方家老四也是個可憐娃,好好一個老實人,不知造了什么孽,遇到這么個破鞋,平日里寵著護著的,結果啊,唉!」
「是啊是啊!就方才李二嫂撞到奸夫淫婦偷奸時,方四也說什么都不信,還一直護著這蕩婦,后來啊,好幾家姐妹一起給李二嫂作證,證據確鑿,方四當場就昏了過去,醒來后抽了腰帶就要懸梁。」
「方四也是一往情深啊,可惜遇到這么個破爛貨,平日里裝出一副兩情相悅恩恩愛愛的樣子,她怎么忍心這么對方四啊?多狠毒的女人!」
一群鄉里鄉親口誅筆伐,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大致道了出來。
「這可真是毒婦!」
一個長輩低聲罵道:「自己生性放蕩欺騙丈夫,竟然還反污他人,女兒家名節可貴,若是沒有旁人作證,又該當如何自處啊!」
洛悠悠此時心中一半沉浸在對心上人的著迷之中,一半擔憂著前路的禍患,期望余生幸福得以平平安安。
聞聽這婦人本已獲得幸福姻緣,卻還不守婦道,甚至欺騙對她寵愛有加的丈夫,不由心中憤恨。
「這樣的女人當真可惡,享得幸福卻不知滿足。」
洛悠悠惱怒道:「貪婪放蕩不知足,合該落得如此下場!」
隨后又悄悄握住莫云潭衣角,柔聲道:「若是上天保佑,讓云哥哥和我能安然度過這次劫難,我一定一輩子做云哥哥最好的妻子,一輩子和和美美,不離不棄。」
莫云潭被洛悠悠突如其來的話鬧了個大紅臉,羞澀的撇開臉去不敢看她,前言不搭后語的回道:「若是不喜歡,堂堂正正的提出和離就是了,鄉下和離的夫妻雖然不多,卻也絕非沒有,一邊表現的和丈夫恩恩愛愛,一邊又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活該被浸豬籠。」
莫云潭說完,又感到不合適,悄悄瞥了洛悠悠一眼,又羞羞答答的說道:「小悠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我也一定會讓小悠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哪怕是老天,也分不開我們。
」
兩張臉都已被悄然染紅,各自轉頭看向別處,兩只小指卻又輕輕觸碰,而后悄悄勾在一起,兩個人也各自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而另一邊,豬籠中的女人劇烈掙扎,隨著時間的流逝,日近西山,女人憤怒的面容逐漸消退,只剩下了無盡的絕望,被浸在水中。
今晚,絕望和后悔,可能會伴隨著她人生中最后的時光吧。
——時光如流,日升日落。
早已定好的良辰吉日,便在少年少女心中小小的期盼和憂慮之中,姍姍來遲。
少女理紅妝,倚門望新郎。
幾乎一夜沒睡的洛悠悠,卻沒有一絲的困倦。
走馬揚鞭,花轎迎親,雖是鄉下,婚姻大禮卻也有模有樣。
邁過門檻,跳過火盆。
廳中同樣一身紅裝的他映入眼中,雖然廳中人頭攢動,雖然紅紗遮面所見不清,可是少女卻依舊準確的找到了那個身影,也是少女眼中唯一的身影。
拜過天地,拜過高堂,面面相對時,洛悠悠相信,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走進洞房,坐在新房之中,外邊酒席熱鬧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輕撫著自己從蓋頭中垂下的發梢,少女一顆芳心幾乎要從胸中跳了出來。
大婚之禮尚未結束,短暫的敬謝賓客后,身上帶著少許酒味的莫云潭進入了洞房之中。
父母長輩,近親司儀,也跟在莫云潭身后走了進來。
在人群中卻依舊顯眼的一胖一瘦兩位仙師,也帶著幾位弟子站在一旁,面帶笑容的在旁觀禮。
由于仙師叮囑過,大禮從簡,故而司儀省去了很多步驟,待兩人交杯,飲下仙師帶來的延福仙釀后,眾人便退出了洞房。
一對新人對視良久,心中有千言萬語,卻都有些思緒繁雜,不知從何說起。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卻又同時閉口,四目相視中不見尷尬,只有滿滿的幸福。
「改命增福事關重大,我和師弟亦需全力做法,萬萬不能受到打擾!不然陰陽逆亂,禍福倒轉,一對新人恐怕神仙難救!」
瘦道士語氣嚴肅,讓眾長輩與賓客遠離洞房,直至做法結束,務必不能有所打擾。
「你等為我與師兄護法,以防有人干擾。」
胖道士則指示眾弟子,讓他們于洞房四周護法。
仙師嚴肅的聲音從門外飄來,房中的兩人也漸漸嚴肅了起來。
「云哥哥!」
「小悠!」
一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他們心中有無數的柔情蜜意想要訴說,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只需要為對方提供勇氣。
一會做法辟災,洞房傳道之后,才是兩人互訴衷腸之時。
莫云潭的身體微微一晃,身體有些沉重,意識也有些模煳。
洛悠悠以為他在外面敬謝賓客時,酒喝的稍微多了些。
便扶著他坐到了紅床之上。
嘎吱!洞房的房門緩緩打開,兩位仙師走了進來,看了看坐在婚床上的兩人,便在房中四處行走,似是在布置做法。
莫云潭神志愈發恍惚,終于眼前一黑,躺倒在了紅床之上。
洛悠悠見他躺倒,嗔笑道:「怎的喝了這許多?」
而后便站起來,將他雙腿也抬到床上,身體扶正,讓他能睡的更舒服一些。
白嫩的素手拂過莫云潭的臉龐,洛悠悠含笑注視著他的睡顏。
『明明年齡比我大,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卻像個小孩子。』『好可愛啊,云哥哥他,長得這么好看哩!』『救命啊,我忍不住了,他怎么,怎么可以這么讓人心動啊?』洛悠悠俯下身,面含紅暈的俏臉漸漸接近莫云潭的睡顏,兩人的嘴唇也越來越近。
「完全睡著了呢!」
胖道士不知何時走到了洛悠悠身后,忽然開口說道。
洛悠悠彎下去的身子彈簧般挺直了起來,被身后近距離忽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卻不敢對仙師不敬,急忙轉過來欠身行禮。
胖道士忽然邪魅一笑,粗壯有力的右手從背后猛然將洛悠悠拉向自己,癡肥的大嘴準確的噙住了洛悠悠紅潤的香唇。
洛悠悠的思緒驟然空白了一下。
一瞬間之后,黑白分明的雙眼猛然瞪大,小巧的雙手兇猛而用力的推據著胖道士的身體。
少女全力的抗拒卻不能推開男人肥胖的身體,胖道士一手擁著洛悠悠,猛烈吮吸著她的紅唇,碩大的舌頭帶著他難聞的口水,舔過少女白皙的俏臉,探進少女的紅唇之中,舔弄著少女雪白的貝齒。
激烈掙扎的洛悠悠心中混亂不已。
『為什么?為什么仙師會做這種事情?』『明明我都還沒有親過云哥哥,怎么會被他……』「呼!」
胖道士在洛悠悠的掙扎中放開了她,呼了一口氣,彷佛是在回味那甘甜的味道。
洛悠悠嬌美的臉頰上,沾滿了男人濃密的口水,在燭光下閃著淫靡的光。
推開胖道士的洛悠悠,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怒氣盈胸,黑亮的雙眼含憤瞪著胖道士,可長久的積威,卻讓她一時不敢對德高望重的仙師破口大罵。
反而是胖道士率先開口,臉上帶著洛悠悠看不懂的笑容,「別慌,這就是幫你們改命避災的方法!」
瘦道士也接口道:「不錯,新婚之夜由我們幫你破身,傳你陰陽和合之道,便可以幫你們驅邪避災。」
兩個道士的話彷佛一根針,扎進了洛悠悠的腦袋,少女甜美的嗓音變得尖銳而刺耳:「不!不要!我不要驅邪辟災了!出去!你們出去!」『怎么會?怎么會有這種事情?從未聽說過世上有這種避災的方法!』強烈的驚訝和反感,也讓洛悠悠的心中升起了質疑,本該對仙師的話奉為金科玉律的她,也終于對他們所說產生了懷疑。
「嘿!」
胖道士冷笑道:「道爺們大老遠跑來幫你們改命,你說不要就不要么?可由不得你了!而且你不避災禍,便連你丈夫的災禍也不顧了么?」
質疑在少女心中越漲越大。
『絕不會有這種骯臟的避災方法!』『這方法是假的!一定是!』『要是方法是假的,那他們所謂的災禍……』洛悠悠愣了片刻,迷茫的神色漸漸堅定,隨后跑到紅床邊,用力搖晃著莫云潭的身體,大聲道:「云哥哥!云哥哥你醒醒!這個法我們不做了,我不信他們的話,我也不信我們有災禍,就算前路真的有災禍,我也一定能扛過去,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云哥哥!」
「別叫了!」
瘦道士用小指扣了扣耳朵,嘲諷似的說道:「他的酒里有道爺的靈藥,一會就會醒,但是現在,你就算砍了他的腿,他也醒不過來!」
洛悠悠猛然抬起頭,瞪向瘦道士,雙眼之中滿是憎恨,她明白了,這是一個圈套,專門為了抓捕她而設的圈套。
她聽到參加婚禮的長輩和賓客都被從洞房旁趕走,所以她知道喊叫和呼救都沒有用處。
她只能暗自尋找機會,趁兩人不注意,跑出去,才能在這個圈套中保護自己。
可是瘦道士卻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輕飄飄的說道:「道爺勸你別想著跑,不然明天你就是新婚夜與人偷情的婊子!」
洛悠悠只當他在胡說八道,不做反駁,悄悄尋找著逃跑的機會。
「不信么?到時候道爺隨便找個人來當你的姘頭,讓你們鄉里幾個年輕媳婦作證,你就坐實了通奸的罪名,你怎么辯駁?脫了褲子讓鄉里人挨個看你的小屄么?」
「惡心!怎么會有人幫你們作證?」
洛悠悠含恨反駁。
「哈哈哈!怎么不會?」
瘦道士張狂的笑道:「你想要暴露今晚的事,暴露她們拼命隱藏起來的經歷,她們當然會不顧一切的制你于死地啊!」
「什么?!」
強烈的震驚有一次讓洛悠悠腦中一片空白。
她想了起來,洞房傳道的事不是第一次發生。
她想了起來,幾個被傳道的新人,共同點就是新娘容貌秀麗,鄉里還有人議論過,說是紅顏薄命。
噩夢般的可能性,卻幾乎就是真相,洛悠悠的呼吸都幾乎停滯了。
也許聽起來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若已經既成事實,她們為了隱藏自己新婚夜失貞的事實,一定會排除一切不安因素,哪怕是從被害者變成加害者。
而自己,此時就成了那個不安因素。
通奸。
反咬。
做證。
電光火石之間,另一件事出現在了洛悠悠腦海中,另一個殘忍的不堪真相也接踵而來,洛悠悠近乎自言自語的喃喃道:「難道……浸豬籠……那天……」
「什么啊,你看到了啊?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被那個女人撞到了奸情,她又不肯乖乖的被道爺玩!」
洛悠悠的腦子一片混亂,本來已經忘記了的東西,卻又忽然之間清晰的浮現了出來。
那個不知名的女人,那張帶著憤怒和不解的臉,那雙最終歸于絕望的雙眼。
『自己與人通奸被抓個正著,竟然還紅口白牙的污蔑李二嫂與來鄉里辟邪的仙師弟子偷奸!』『要不是有好幾家媳婦作證,按她平日里乖巧樣子,鄉親們弄不好真就信了她了』『聽說方四也上了吊了,正被鄉親們開解著呢,為了這么個蕩婦作踐自己,不值!』她,已經死去很多天了。
她那時候,該有多么的委屈,和不甘啊。
帶著冤屈,帶著不甘,帶著親人朋友的鄙夷與辱罵,也帶著最愛的丈夫的誤解,離開了人世。
她的丈夫也因為她而一蹶不振,尋死輕生。
「所以呢?你是要乖乖的聽話,幫你和你丈夫躲過災難。還是要被當成淫婦,被當眾浸豬籠呢?」
瘦道士的聲音柔和了下來,彷佛是惡魔的低語,不斷打擊著少女的內心,兩個惡魔也猥瑣的笑著,漸漸逼近著洛悠悠。
「浸豬籠……」
那一天,在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可憐女人被浸豬籠時,和莫云潭的對話彷佛重映般,在洛悠悠腦中清晰的響起。
『貪婪放蕩不知足,合該落得如此下場!』『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活該被浸豬籠。』『活該被浸豬籠。』『浸豬籠。』莫云潭的聲音清晰的響在洛悠悠的腦海中。
啪!少女的心中,有些什么東西,在這一刻,斷掉了。
明亮的雙眼變得無神,緊張的身
體變得無力,少女不停的搖頭,卻不知道到底要拒絕什么。
「你若是忤逆道爺,就一定會被浸豬籠,你和你丈夫的劫難頃刻便至。若是乖乖聽道爺的話,就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你們的災劫躲過,以后定然能一生和和美美。」
瘦道士抬手指向臥于紅床之上的莫云潭,嘿嘿笑道:「你夫君喝了道爺的靈藥,一會醒來也會渾身酸軟無力起身,能見能聞卻僅只兩尺之內,我等站于床前他猶且視之不見,你待稍后為其侍寢,天明之后他記得與你歡愛,又見你落紅,必不見疑。今夜之事必無人可知,此后你便可相夫教子,與你夫君舉案齊眉,與道爺們再無瓜葛,豈不美哉?」
洛悠悠只是拼命搖頭,不作回答,本是清澈明亮的一雙大眼睛,此時卻渾濁的充滿了絕望與呆泄,淚水彷佛無窮無盡一般奪眶而出,浸花了粉裝,卻掩不住天生麗質,我見猶憐。
洛悠悠雖默然無語,卻已近乎默許,兩個道士面露淫笑,繼而同時將手探向了洛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