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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惱羞了,齊璟眼中拂過笑意,慢慢地,他斂了斂笑容。
齊璟撫摸她的臉,半是溫柔半是正色道:“姒兒乖,之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不要害怕。”
這話叫云姒聽得茫然不解,她微微錯愕,總覺得他話里有話,卻又不知從何去問,等她反應過來,他人已出了殿。
……
金鑾殿,莊重威嚴,玉雕奢華。
雖說赫連家已除,但畢竟這么多年拉幫結派,朝中明明暗暗還有不少殘存黨羽,齊璟心中自是有幾分數的,也斷不會由得他們逃脫逍遙,該尋個時機一并清理干凈了。
此刻,眾臣皆端站殿下,而齊璟則是倚坐鑲龍御座,面色深沉。
就在之前,他表明了要立云姒為后的態度,雖說末尾言了句“眾愛卿有何異議”,但他一身凜冽的威迫感壓得人不敢說話,這哪里是商量,分明只是走個過場,讓他們知道罷了。
不過,若在從前,云姒一是侯府棄女,二來又是生母不貞,齊璟那時要娶她,定會遭到滿朝文武的反對勸諫,但今時不同往日,永安侯府身敗名裂,便再無人多言云姒的是非了。
何況云御侍被陛下眷養寢宮,嬌寵多時,是無人不曉。
陛下治理朝政多年,前前后后有不少官臣多次上奏諫其側妃立后,可陛下卻極不上心,獨獨對云姒恩寵有加,眾人如今是不敢反對,也沒什么可反對的。
不過,還是有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
右都御史陳清上前一步:“陛下寵愛云姒姑娘吾等皆知,只是這云姑娘雖姿容皎好,秉性嫻淑,然出身家境如此,若要母儀天下,實是無甚憑仗,臣以為冊為貴嬪更為妥當些。”
此言一出,殿下便有了輕微的議論聲。
云遲眸色一沉,漠冷的聲音在大殿響起:“云姒是我云遲的妹妹,將軍府永遠是她的家,陳大人說她無甚憑仗,是不將我云遲放在眼里了?”
云遲如今是統帥六軍的大將軍,他這般說辭,區區右都御史自然是招惹不起,聞言不禁抖了抖,不作聲了。
“整個將軍府為她作嫁,加上我云遲一頂官帽,”云遲卻是步步緊逼,斜睨陳清,冷冷道:“夠了嗎?”
陳清微微顫聲:“云將軍言重了……”
“誒,”上揚的尾音帶著好整以暇的玩味,便在這時,齊瑞笑呵呵插話道:“要這么說的話,本王的皇嫂瑞王府也罩定了。”
齊瑞在金鑾殿上恣意言論,眾人倒未太過驚訝,畢竟自瑞王殿下為官以來,一有事兒,他準會出來摻上一腳,他要哪天安生了,眾人反倒會奇怪。
齊瑞突然又道:“哦對了,明華郡主和云姒姑娘乃閨中好友,二人情同姐妹,陳大人不會不知道吧?”他搖搖頭,自得其樂般嘖嘖兩聲:“怕是再折騰下去,連著靖賢王府也要得罪嘍!”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來月事了,寫不動了,明天我再多寫點t.t
馬上完結了,估計就這么兩天
第85章 春來
齊瑞這話一說出來, 在場的靖賢王愣了愣,瞪他一眼, 了解這臭小子的秉性, 最后搖著頭氣笑。
自家女兒和那云姒姑娘要好,靖賢王自然清楚, 他將眸一瞥, 沉聲斥道:“大丈夫與小姑娘為難,不覺羞恥?”
“……”陳清這下,是大氣都不敢喘了。
大將軍府, 瑞王府, 靖賢王府, 這一個個都是惹不起的主。
相比那些王侯貴女,云姒如今的身世背景確實無可并論, 作為皇后人選,哪一個都比她適合,盡管如此, 她卻還是云遲名正言順的妹妹, 從將軍府嫁出去, 自然無可非議,加之齊瑞方才那番話, 陳清所言云姒無甚憑仗, 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臉。
陳清只得抬手躬身,憋著退回去:“……臣失言了。”
而一向對云姒頗有微詞的徐伯庸,此刻卻是沒出言, 許是發生了這么多事,齊璟的治國之能已無甚值得懷疑憂慮,其實只要山河久安,君正廉明,他倒也不是非要針對一個小姑娘不可。
大殿之內,再無人有異話,想來這樁事是就這么定下了,然而殿上那人,卻是始終一言不發。
君王不發話,眾臣只能靜默候著,暗暗觀他顏色,而皇帝陛下靠倚御座,雙眸淺闔,面色沉靜不見怫然,似是在等待,至于他在等什么,無從知曉。
齊璟神色淡斂,雙手虛搭御座扶邊,指尖徐徐地,一叩,一叩,不輕不重的響音在如潭水死寂的大殿異常顯著。
金鑾殿一時間陷入了漫長寂靜,直到常侍李桂進到殿內。
李桂于御下躬身垂首道:“陛下,欽天監監正年無垢,有急事啟奏。”
欽天監令掌天象歷法,無事不登金鑾寶殿,除非卦測到大兇大惡之兆。
聞言,眾臣皆提了三分謹慎,心惶了起來,下意識望向殿首之人。
叩指聲一停,齊璟緩緩睜開眼睛,嘴角竟挑出一絲微不可見的弧度,仿佛是他等的趣味來了。
他睨了李桂一眼,那眸中深邃潛靜,卻又仿佛透著細細密密的冷光,令李桂持拂塵的手不自覺顫了一下,下一刻,便聽皇帝道了聲“傳”,這漫不經心的語氣又讓李桂誤以為自己方才看錯了。
李桂立即退殿,傳召年無垢入內。
欽天監監正年無垢,已值而立之年,自大齊立國便居此位,每每觀測到不祥之兆,便會向上啟稟。
只見年無垢神色慌張,自殿外快步而來,伏跪叩拜皇帝后,他一句“大事不妙”,將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然而皇帝陛下卻是若無其事,淡淡道:“說來聽聽。”
年無垢雙手交疊放置額前,畢恭畢敬道:“陛下,臣昨夜觀司天臺,察覺紫微星有異動,觀測之下發現有星孛沖撞紫微帝星的天象,長星突現,命犯帝座,實乃大煞!”
帝星有異相,那是君王有難,國本動搖的兇兆,眾臣一驚之下紛紛竊語該如何是好。
齊璟神情靜默不辯喜怒,只往后一靠,頗有幾分慵然:“繼續。”
如此嚴重之事,皇帝卻是那般閑適賞玩的姿態,仿佛一切心思只要過了他的眼,無不赤.裸透析。
這令年無垢下意識咽了咽喉,他默默深吸了口氣,“臣又連夜讀地理正宗,輔察陰陽之論,以十二地支結合黃道十二宮,推而論之,是將有熒惑噬翼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