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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說,歲杪倒是真的覺得已經許久沒出來了。
李茵葉說完便走了,任由安嬤嬤扶著往湖心殿內的主位上坐著。
歲杪跟著坐在了凳子上,如今她沒請安沒行禮倒是再沒人敢說,想想麗貴人的下場,眾人還真的是害怕。
“瞧著今日難得聚的那么齊,”李茵葉坐在主位上,笑著道:“正好我宮里有皇上賞賜的茶葉,安嬤嬤,你回去拿茶葉來,順便叫個宮女去御膳房傳些糕點,我們姐妹們在這里好好賞雪。”
歲杪深知這一時半會兒的也走不了,于是便也沉住了氣跟著她們賞雪,只是沒想到御膳房送點心來的時候,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也是眾人心中心心念念的女人
——陳素素。
歲杪見她氣色好像不佳,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端起了一杯茶淺淺的抿了一口,只是視線卻不小心掃到了她的肚子,喝茶的動作一頓,她耳邊忽然回想起嚴翊問她的話。
到底介意嗎?
一口熱茶喝進去,將她有些冷的發顫的身子溫暖了些,她放下茶杯的那一刻,她忽然看了李茵葉一眼,她肯定是介意的,但是她的身份讓她不容許她表現出來。
“素素見過各位各位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茵葉對著陳素素虛抬了抬手,“免禮,你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太醫怎么說的?”
“好些了娘娘,謝娘娘關心。”素素猶豫了會兒,道:“太醫還沒來把脈,說是等晚些再來。”
李茵葉笑,喝了一口茶后,對著安嬤嬤道:“給素素姑娘賜座。”
位置都是按位分來坐的,素素沒有封號也沒有位分,肚子里到底是不是有龍種還是另外一回事兒,她此刻就是一個比舞女,能賜座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所以安嬤嬤將她的位置放在了湖心殿靠入口的位置。
歲杪自然沒忽略掉素素眼底的不滿,她端起茶喝了一小口,不怎么愿意再繼續呆下去,于是便起身道:“天冷,我近來身子不怎么舒服,還是不打擾了,先回去了。”
歲杪說完便起身了,李茵葉也沒好攔著,只是扭頭,對著安嬤嬤道:“外頭雪大,你先舉傘送貴妃娘娘回宮。”
歲杪下意識地拒絕了,可外頭雪真的大,若是淋著回去,怕沒病都變得有病了,況且李茵葉一直堅持著,她也不好當眾駁了人家的面子,于是便道:“那勞煩娘娘了。”
安嬤嬤舉著傘,跟在歲杪的身后一起走,路過的那一刻,素素坐著的凳子不知怎么了,忽然往后一倒,而她整個人都往湖中倒去,程婉的事情一直在她心里扎了很深的根,更何況現在這里就是程婉出事的地方,幾乎是素素往后倒的那一刻,她便敏感轉身,一把抓住了素素。
可不巧的是,這時正在下著雪幾乎是雙手剛碰到的身后,一片雪花就融化在兩人的手心里,而兩人緊緊握住的手因為水而分離,歲杪眼睜睜的看著素素掉進湖里,一張小臉瞬間蒼白,嚇得她頓時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
這次侍衛速度極快的跳下去救人,可歲杪還是被嚇壞了,一直望著湖中發呆,像是失了魂那般。
殿內的嬪妃們頓時嚇的大聲喊叫,還有人直呼救命,歲杪兩個小手撐在地上,一雙桃花眼驚恐的看著湖中的位置,有揣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會是素素懷孕了,心不甘......”
哪怕很小聲她也聽見了,這無疑讓歲杪的心里頭更加的難受,可下一瞬間,明亮的眼前被溫熱的大掌蓋住,看見的只有透過指縫稀松的光亮。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宮宴,程婉在湖中掙扎喊救命的時候,也有一個人的手擋住了她的視線,而那個人也在耳邊和現在同樣說了一句一模一樣的話,“別看,別怕。”
這句簡單的話,好像真的帶著嚇飛了的魂回到了身.體,而她耳邊那些朦朧的聲音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是眾嬪妃跪地請安的聲音,“臣妾、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后的人卻沒有和往常一樣說平身,而是將她的腦袋往后仰,將她的小腦袋抵在他的胸膛處,男人體內的溫度像是一點一點的過渡給她,嗓音溫潤,在她耳邊呢喃道:“歲歲乖,是朕不好,朕帶你回去。”
歲杪這會兒才沒忍住,小身板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而耳邊再次響起聲音,“皇上,素素姑娘救上來了,除了身子濕了其余沒什么大礙。”
歲杪強撐著,聽完這句話后便像是卸了心里頭的大石子,在男人低聲下氣的誘哄聲中,哭著哭著便暈了過去。
男人面色陰鷙,嗓音帶著隱忍的怒意,模樣看上去瘆人的很,怒吼道:“傳太醫!”
王福鮮少見嚴翊如此,瑟瑟發抖的趕緊轉身去找太醫了。
而原本方才還吵鬧不已的殿內這時早已鴉雀無聲,全都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屏氣凝神的看著素來清冷,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今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個素來任性嬌縱的貴妃。
李茵葉上前,正想說些什么,卻被男人側身繞過,旋即睨了她一眼,抬腳離開了湖心殿。
李茵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視線看向了正躺在地上的陳素素,對著安嬤嬤道:“快點傳太醫。”
安嬤嬤立刻應了。
李茵葉垂落在袖口處的手緊緊的抓著絹帕,她現在就等太醫,不單單只有她在等,還有不少人都在等著,有一些大膽的,甚至都看向了裙擺處,那雙眼甚至恨不得看出有那么一點點紅色的血跡。
直到太醫來了,湖心殿內的嬪妃們終究是按捺不住,立刻一窩蜂的往前,七嘴八舌的詢問太醫情況。
太醫把完脈后,只說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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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風愈發的大了起來,寒風瑟瑟,強勁有力的風從正北邊吹來,將幾片掛在樹枝上的樹葉吹的搖搖欲墜,風聲像是野獸的嘶吼那般陰森恐怖,拍擊著門窗。
歲杪閉著眼,似睡非睡,她能感覺到燭火在忽明忽暗的搖曳,也能感覺到自己想睜開眼睜不開的感覺,而腦海中一直浮現著那日程婉掉入湖中和今日素素掉入湖中時那猙獰的面孔和求救的聲音,她想醒來,可卻一直醒不來。
她害怕這樣的夢見直到她感覺到有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溫潤的指腹讓她感到心安,一點一點的,讓她的夢境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句“別看,別怕。”
如今溫熱的指腹還有兩次抱著她時的那種熟悉的味道,都讓歲杪漸漸的回過神來。
眼眸微顫,呼吸漸漸的沒了那種急躁的感覺,等睜開眼的那一刻映入眼簾的就是男人緊繃著的臉龐,還有那雙眼眸,早沒了往日的那種清冷和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不露聲色的焦急。
似乎是沒想到她那么快醒來,他有瞬間的愣神,緩了好一會兒后,歲杪看著他眼底涌現出了一抹笑意,溫潤的指腹從臉頰觸到她的額頭,輕輕的抵著,然后聽見他嗓音像是含了沙那般,嘶啞難聽,“還難受嗎?”
歲杪看著他,不知為何,不是沒被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過,可今天就是格外的難受,心頭和鼻尖也是一直冒著酸酸的感覺,她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火燒那般,根本發不出聲音。
下一瞬,男人便伸出手遞了一杯茶水,旋即坐在她的身后,大手將她的小身板靠在他的肩上,輕哄道:“先喝口水,有什么想說的晚些說。”
歲杪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等嗓子潤了些,方才開口問了第一句話,“三哥,素素怎么樣了?”
男人似乎沒想到她第一句話居然是問陳素素,蹙眉道:“她怎么樣了,朕怎么知道?”
歲杪一時半會兒沒聽出這句話其中的意思,只覺得嚴翊著實有些沒良心了,啞著嗓音道:“三哥,你怎么這么過分,人家都懷孕了,你不給人家名份也就罷了,如今墜湖了,你還說你不知——”
嚴翊這次倒是沒有那種定要與她爭執一番介不介意的沖動,既然她對這件事愚笨,那么他便在她明白之前,多做些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