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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罵她,但語氣間滿是說不出的寵溺無奈,就顯得格外曖昧。
程夕瑗聽到這話臉上莫名一紅,下意識抬眼看徐靳睿,不料他也投來了目光,視線交接時,仿佛能聽見的空氣中噼里啪啦的聲音。
迅速縮回目光,但程夕瑗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個文科狀元,有朝一日會被一個數學答卷上全寫中文的人說傻,臉憋得老紅,才回了一句:“你,你才是傻瓜!”
“嗯,我是傻瓜。”
徐靳睿若有所思的點頭,摸著下巴,裝作思忖后,掌心攤開:“那木雕給我。”
程夕瑗皺眉,條件反射般護著手上的木雕:“干嘛?”
“聰明的人會自己挑。”徐靳睿強忍笑意,“傻瓜挑的還是別買了。”
“是嗎,我說過這話嗎?”
徐靳睿點頭:“剛說的別想賴賬,我可都記著。”
“那你肯定記錯了。”
她真的覺得年齡漸長的這些年里,她和徐靳睿的位置被調換了,以前都是徐靳睿時不時會害羞臉紅,現在換成他面不改色調笑自己。
但她也找不出話回擊,扼住自己胡思亂想,最后瞪他一眼,裝作生氣轉身不理這個人。
出了營地的徐靳睿少了營地里的拘謹,手隨意抄在兜里,程夕瑗不理他,他就閑庭自若地跟在程夕瑗后面。
恰好一步的距離。
是段不錯的回憶,或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嘴角在不自覺的上揚,被劉曉莉注意到,隨口問了句:“笑什么呢?”
聞言,程夕瑗嘴角一僵,擺手搖頭:“沒什么。”
“沒什么還笑的跟個小傻子一樣。”劉曉莉沒有起疑心,像是想到什么,提了一嘴:“誒,對了,夕瑗,外面有個男的找你。”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笑瞇瞇的湊近她打趣,“我看長得挺帥的,能考慮嗎?”
程夕瑗一下子從回憶里抽離,抬頭問:“有人找我?”
“嗯,是啊。”劉曉莉摸了摸下巴,“跟我打招呼的時候挺有禮貌,不過我得仰頭才能跟他對視,應該有一米八,那個腿老長了,還有那眼神,怎么說,好看歸好看,可光看就感覺就挺難接近的。不過話說,這么好的優質男你什么時候能珍惜一下,梁律師你不喜歡就算了,人家隔壁部門的小李想要找個這樣的男人都找不到,這有第二個,你這有還不珍惜,還有……”
聽到前面的描述,程夕瑗幾乎百分之百可以確定來的人是誰,也就是那一瞬,心里的小煙花‘砰——’的一聲爆炸開來,她突然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徐靳睿。
想他,很想很想,現在就是特別想見到他。
沒等劉曉莉話說完,程夕瑗便邁步離開。
“嗯?人呢?”轉身拿了個文件夾的劉曉莉眨了眨眼,看向往出口處小跑的背影,有些懵懵懂懂,直到人影不見了才問胡國軍:“這是啥情況?”
胡國軍也看著那個背影好一會,頓住半晌,突然笑了,隨后雙手抱頭,倒在辦公椅上,怡然自得的翹起了二郎腿。
“喂,胡國軍,你到是說話。”
“我看你這婆娘平時不挺那啥的嗎。”胡國軍說,“用老蔡的話,叫機靈,怎么,現在就看不出了?就你想的那些,天天念叨夕瑗找對象,得了,這是真有情況了啊!”
劉曉莉遲疑了片刻,緩緩道:“所以…這是成了?”
“成不成我不知道。”胡國軍拍拍自己的啤酒肚,“但我知道這回妞兒肯定是動心了。”
“妞兒開竅了?”劉曉莉微怔,消化完胡國軍的話后,完全喜不自勝,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終于開竅了啊!”
胡國軍像是想到什么一樣,叮囑道:“小年輕的事情你少插手,到時候別問東問西的,妞兒想說會跟我們說的。”
“還用你說?妞兒這沒聲沒響的就給來了個驚喜。”劉曉莉嗔了胡國軍一眼,突然又皺了皺眉:“不過,我怎么總覺得我好像在哪里見過那個男的,有點眼熟。”
胡國軍已經平靜的接受了這件事,坐在電腦前邊打字邊說:“你見過的人可太多了,誰你都認識。”
“不是,我真覺得我見過。”劉曉莉眉頭緊蹙,“是在什么地方見過呢……”
“甭管了。”胡國軍摸了把下巴上的青胡茬,昨晚熬夜到現在還沒剃,“老蔡要的東西先搞好發過去。”
“我已經搞得差不多了,整理的之前的案例。”劉曉莉走回自己的位置,“夕瑗還不知道這些事情吧。”
“還沒跟她說。”
“總不可能一直瞞著她。”
“等老蔡回來讓他決定吧。”
提到這,胡國軍打字的手頓了下,凝視眼前的煙灰缸長嘆口氣,隨后又有些無力地垂下頭:“這回老蔡也是用心良苦。”
聽見胡國軍的話,劉曉莉神色也帶上了些許凝重,也不管胡國軍有沒有看自己,認同地點了點頭后,一言不發,默默干起活。
程夕瑗出來的時候,徐靳睿正駐足在門口處,看著墻面上的張貼圖。
張貼圖的色調很簡約,灰色為主,點綴著橙色,加上排版的工整對稱,顯得特別商務化,而內容也并不復雜,大多都是央社之前出過極有影響力的新聞報道,過去轟動一時也被概括在字里行間。
徐靳睿粗略的看了些,最后視線緊緊停留在一個叫“深度調查”的版塊。
而這個版塊里,有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程夕瑗,本臺《深度調查》欄目記者,畢業于北京大學新聞系,秉承著新聞人的專業理念,在每期節目里,擲地有聲的傳達著社會上最微弱的聲音,雖然年紀尚輕,但作為為數不多的女性調查記者,她的新聞報道總是更柔軟的擊中觀眾的心,體現著客觀真相里的人文關懷。
這樣模式化的語言里,徐靳睿隱隱約約拼湊著這七年里程夕瑗的生活。
上班,下班,時不時的加班,記者這樣的職業,多多少少會遇見一些人性的陰暗面,但是他卻在程夕瑗身上看不到被沾染的污漬,是多少次自我消化,夜深時痛哭,才能夠保持著最開始的那顆初心呢?
徐靳睿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