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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南山上是有什么獸群嗎?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入侵了我的江峪城?
流波將月去,潮水帶星來。冬寒依然料峭,水中還蕩漾著夜晚將盡未盡的月亮,太陽卻已經在東方展露頭角,空氣中彌漫著能見度極低的霧氣,江燼九就在這樣的微光中醒來。昨夜纏繞著他的溫柔的水氣消失了,甚至唇上那點冰涼的觸感也不見了,厚重的霧色籠罩著他,他伸出手去,和不知從哪吹來的一小陣北風嬉戲,那風在他的手指上繞著圈,讓他的手不自覺地后仰,但又會馬上被風承托,指節在空氣里彎出類似于微笑的弧度,不知怎的,他現在連風都覺得可愛,像極了昨夜的繾綣。
江燼九還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么,他只當自己做了一個夢,而他現在仍在夢的余味當中,樂不思蜀。
邵傳酬便是那個打破夢境的人。
從江燼九的角度看去,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奔出一匹高頭大馬,像一頭狂飆突進的野獸,正懷著踏平一切的決心奔向被劈成兩半的玄翎塔,而他只是這條路上微不足道的阻礙,這是一匹白馬,他甚至能夠看到馬蹄上沾染了塵土的半月型鐵掌。
他忘記自己有沒有尖叫了,或許在馬蹄將要踏上他胸前的時候,他有,但他不記得了。
接著,他看到那匹馬在他面前活生生地轉向,朝天嘶吼,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緊緊攥著韁繩,顯現出極大的控制力,隔著火色的鎧甲,猶能感受到手臂上隱約的肌肉走向,而手臂的主人戴著頭盔,不怒自威,仿佛一個天生的將領。
江燼九這才回到了現實之中。
恍惚間,他以為父親回來了,那個永遠騎著高頭大馬,身著甲胄,他注定繼承不了其志的男人。
等到手臂的肌肉稍稍松弛,那雙手也放下韁繩,摘下頭盔,他才發現這人并不是父親。這個人有著更加陰騖的眼神,更加薄的唇鋒和更加……壓迫性的力量。
不是父親。
江燼九松了一口氣。
這里是江峪城,我是江家獨子,沒人能在這里傷害我,江燼九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一面抬起眼,直視來人。
山間的霧氣漸漸散了,整個帝都也在清晨解除了警報,終南山的另一面,元熙寺后門的墻頭,癱倒了一位小公子。他的白衫結著冰霜,如同墜入過冰河,臉色也蒼白,虛脫至極,好像下一秒就將義無反顧地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