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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亮著柔和的小臺燈,暖色的光從一角照進唐禮音的眼中。那雙眼里的情緒依舊是淡淡的,并未因許唯逸的話而起什么波瀾。
他道:“都這么久了你怎么還在說這些,當心被琪琪聽到了。”
“你以為我不說她就不知道?她是無辜,難道你就活該?平白多了個別人的孩子,你都不考慮自己以后怎么辦!”每每說起這個,許唯逸就忍不住想怪他。
從小到大,唐禮音做每件事都有完整的規劃。無論是從挪威回國來工作,還是買下公園道一號那套超出市價許多的房子,他都有自己的主見,也不會被旁人左右。這本是好事,但錯也錯在他太有主見,認定了什么就是什么。
這么多年了,許唯逸都不知道勸他多少次了。從那人還在的時候起就勸他要清醒,然而沒有用。只能想著也許哪天他真的可以修成正果,沒想到結果卻是幫人家養孩子。
一個在生活上連自己都照顧不清楚的人突然去做父親,這不是開玩笑嗎?
“好了好了,咳咳咳,你趕緊出去吧,免得待久了被我傳染了。琪琪可不能生病的。”唐禮音把頭轉到另一邊去,不再看許唯逸了。
他知道許唯逸說這些都是為了自己好,只是都過去這么久了,實在沒有必要再提。他閉上眼睛,聽著許唯逸無奈的嘆氣,叮囑他好好睡,然后就是臺燈被關掉的聲音,漸漸遠去的走路聲,關門聲。
他睜開眼來,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里,唯有角落那扇門的四周亮著一點光。
而隨著那點光滲透進來的,還有唐雪琪焦慮的聲音:“許叔叔,Daddy怎么樣了?我能不能進去看看他啊?”
他聽到許唯逸說:“琪琪乖,Daddy吃了藥睡著了,我們別吵他,讓他好好休息吧。”
“Daddy是因為照顧我才累病了,我想陪陪他……”唐雪琪的聲音充滿了委屈和不安,說話的時候還傳來了兩聲狗叫聲。
唐禮音不禁彎起嘴角。聽著許唯逸勸唐雪琪的話,拉著唐雪琪回房間去了,四周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剛才明明困極了,很想睡覺的。現在卻睜著眼睛,腦子又變得很清醒了。
他翻了個身,對著窗戶的方向。
窗簾被許唯逸拉上了,窗戶也關著,只給他留了一點縫隙通風。
許唯逸是中醫,照顧病人這方面著實挑不出毛病。可是醫術再精湛,也不也能醫人心啊。
他盯著窗簾看,記憶的門被許唯逸的話推開了一道縫隙。就像悶了許久的房間突然被灌進了冷風,手腳都慢慢冰涼了下來。
他蜷起身體,用力的拉攏被子,想讓自己和被子之間沒有一點縫隙。
他從小就畏寒,后來又移民去了挪威那種地方,一到冬天就冷的不想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