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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可真漂亮!”一兩呆呆地嘆道。
一兩從前混江湖的時候,常聽那說書先生講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凡說起那大家小姐都是什么“眼含秋水,眉似遠山”,那會兒她怎么都想象不出來那些小姐究竟是怎么個美法,如今見了她家姑娘,一兩便覺得那些話都鮮活了。
小丫頭的樣子憨憨的,不似曲意奉承。
慕云卿恍然回過神來看著鏡中的自己,第一眼就先看到了鮮紅欲滴的唇。
下唇靠近嘴角那里的顏色略深,正是破了的那處。
秀眉輕蹙,清幽的眸中不覺閃過一抹異色。
她想起前世,每次惹了容錦不高興,他便喜歡在床笫間咬她,有時是唇,有時是手腕或者肩膀,總之就是很喜歡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印記,樂此不疲。
想到容錦,慕云卿便不覺心慌,使小性子似的拿起口脂涂了涂,擋住了那處的傷。
一兩瞧著,眼觀鼻、鼻觀心,暗道她家主子好生熱情,待日后二人成婚,也不知小姐這小身板能不能禁得起主子折騰……
一兩想,可得趁著她家小姐還沒門趕緊給補補。
可惜,慕云卿早膳還未用完,侯府便鬧騰了起來,原來是老夫人急火攻心暈倒了,府里頓時亂作一團。
眼下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慕云卿自然地做出一副心急的樣子去瞧瞧。
一兩跺了下腳,心道這老不死的真討厭,早不暈晚不暈,偏在她家小姐用膳的時候暈,這下好,飯都沒好。
恐慕云卿待會兒餓著,一兩走的時候便包了幾塊點心揣在懷里,路上見周圍沒有人便時不時往慕云卿嘴里塞了一塊:“小姐早膳都沒用多少,這一去看老夫人還不知什么時辰才能散呢,定會餓的,這會兒還能吃趕快多吃點墊吧墊吧。”
慕云卿:“……”這世上有一種餓,叫你丫鬟覺得你餓。
雖然被投喂有些無奈,可慕云卿的眼底卻閃動著真真切切的笑意,就連心里也劃過一抹暖流。
盡職伺候一個人和發自內心想要待一個人好是有區別的,而一兩,總是能在細微處給慕云卿后一種感覺。
一路從客院去寶墨堂,一兩連說帶哄,讓慕云卿將那些點心吃了個干凈。
到了老夫人的住處時,川寧侯請回來的太醫正在給老夫人把脈。
慕云卿看了一眼老夫人的氣色,覺得經此一事她竟似忽然蒼老了許多,看來外面的流言蜚語對她的打擊可不小。
這也對,畢竟這老太太素來最重名聲。
太醫望聞問切一番之后,開了個滋陰敗火的法子,囑咐老夫人安心靜養幾日,不可再大動肝火。
太醫走后,侯府一家老小圍上去看老夫人的情況。
她不醒,這些孫男娣女哪里敢離開,都候著。
慕云卿也得跟著裝裝樣子,卻又懶得真在寶墨堂空耗許多時辰,于是便在幫老夫人掖被子的時候暗中拿銀針戳了她兩下,不多,就兩下,卻正扎在穴位上,老夫人立刻便醒了。
喝了藥,精神仍有些萎靡,她瞧著人多反不得安寧,遂揮手讓他們散了。
慕云卿是最后一個離開的,她向老夫人身邊的如意打聽了一下京兆府尹來時的情況,看似關心,實則只為探聽虛實。
侯府不比別處,京兆府尹來此不過是走個過場,莫說如今沒有證據,即便有,他一個從三品的府尹也不敢將老夫人怎么樣。
慕云卿思來想去,覺得要趁機料理侯府中人,眼下正是好時機,于是回了住處便對周嬤嬤道:“有件事要煩勞嬤嬤。”
周嬤嬤笑容慈祥:“小姐想要誰的命?”
“……”難得慕云卿一臉呆萌地眨巴了兩下眼睛,隨后才道:“沈妙詩。”
外面有關侯府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若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這府里再出點什么事,只怕老夫人這股火就沒那么容易消了。
而且,她也是有意借沈妙詩試探一下幕后之人。
之前她習慣布局謀劃,對待敵人并不會直接取其性命,這才給了那個神秘人可乘之機,可若是這次她反其道而行呢?
慕云卿從腰間佩戴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小包藥粉遞給周嬤嬤:“晚上再動手。”
縱然周嬤嬤有武藝傍身,可青天白日的人多眼雜,不安全。
“還有一事需要嬤嬤探聽一二,清虛道長死得蹊蹺,城中流言四起,京兆府尹哪怕是做樣子呢也會深入一二,我想知道仵作的驗尸結果。”
“奴婢這就去打探。”
周嬤嬤走后,慕云卿閑來無事翻看醫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又想起了容錦那晚問她的話。
不記得他了嗎?
她不是不好奇他為何有此一言,只是不敢追問,怕問了,彼此便又要糾纏不清。
正在出神,忽然見一兩快步走了進來:“小姐,二房那邊的小姐來了。”
話音方落,便見一身著織錦鵝黃流蘇裙的嬌俏少女走了進來,年紀與慕云卿相仿,生得暖玉含春,靜香依影。
是四小姐沈妙薇,與沈妙蕓乃是一對雙生子。
慕云卿桃腮帶笑,起身相迎:“表妹怎么過來了?”
“來瞧瞧表姐,也是有件事想同表姐說。”沈妙薇態度溫和,不似沈妙詩那般熱情得讓人感到虛偽,亦不像沈妙菡那般涼薄得讓人心寒,而是恰到好處的親近,很難讓人心生厭惡。
她挽住慕云卿的手,繼續道:“府里近來發生的事表姐也都知道,偏生今日祖母又病倒了,是以我和五妹妹商量著,想去寺中敬香祈福,不知表姐可要與我們一同去?”
“為外祖母燒香祝禱,自然要去。”
“那明日用過早膳后咱們就動身,早去早回。”
“好。”
“那我就先不打擾表姐了,還要去告訴六妹妹一聲,不過她向來孤僻不喜與人親近,也不知會不會去。”
慕云卿垂眸笑笑,未置一詞。
待到沈妙薇消失在她的視野中,她原本微勾的唇角才緩緩展平,眸中一絲笑意也無。
一兩不放心:“小姐,您真的要去啊?”
慕云卿點頭。
是真心為老夫人祈福,還是想要借機生事,去瞧瞧才知道。
一兩撅著嘴“嗯”了一聲,明顯不贊同。
而且不贊同的不光她一個。
用午膳的時候,慕云卿在碗底摸到了一張紙條,她展開,見上面歪七扭八地寫著幾個字。
【此行有詐,不要去】
慕云卿的眸光倏然一凝。
誰在提醒她?商枝的夫君是朵黑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