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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鳴蟬不已,湖風(fēng)吹著樹蔭與輕紗幔帳沙沙作響,處處都是慵懶的夏日氣息。
書齋中置了冰。
湖風(fēng)透過窗戶吹入書齋,書齋內(nèi)的風(fēng)都帶了涼爽之意。
早前的一幕后,漣卿心中卻似揣了只兔子一般,一直低頭伏案抄著書,不敢出聲,也不敢抬頭。
書齋內(nèi)安靜得只有翻書聲,還有她提筆落筆時,衣袖拂過案幾的窸窣聲。
起初時,岑遠還會在近側(cè)看她抄書;再后來,慢慢就沒了聲音。
到瓶子來書齋中送點心水果的時候,漣卿才抬頭。
瓶子躡手躡腳端著手中的白玉果盆上前,輕聲朝漣卿道,“太傅睡著了,沒敢大聲……”
漣卿順著瓶子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另一張桌案處,岑遠右手撐在桌案上,枕著手背睡著了。
“出去吧?!睗i卿吩咐了聲。
瓶子應(yīng)聲,然后圓溜溜的身子墊著腳尖,似做賊一般得退了出去。
漣卿頭疼。
案幾同桌案隔得有些遠,岑遠又睡著了,漣卿反而能安靜看他。
她好像,還從沒這么細致打量過他。
——我怎么聽說,羅老大人的關(guān)門弟子岑遠,溫文如玉,風(fēng)姿綽然?
她忽然想起卓妍的話。
溫文如玉,風(fēng)姿綽然……好像是,但又不全是,還聰明,大氣,沉穩(wěn),持重,也讓人信賴……
好像也不止。
在寺中的時候,溫柔有,體貼,還有君子之風(fēng),兩人離得很近,雖然那時候她閉著眼,但他換衣裳的時候,怎么都有觸到的時候,應(yīng)當(dāng),也不文弱,還有些精……
“抄完了?”有人正浮想聯(lián)翩,沉浸在“不文弱,還有些精壯”這類詞匯中時,忽然聽到岑遠的聲音。
漣卿回神,兀得臉色紅透,然后迅速低頭,“抄完了?!?
就似做壞事被人抓到現(xiàn)行一樣。
他起身,窸窣的衣裳摩挲聲響起,而后行至她跟前,拿起她手中的冊子仔細看著。
漣卿沒吱聲,只要不抬頭,應(yīng)當(dāng)就看不到她眼下的臉色。
陳修遠看了看冊子,又看了看她,溫聲道,“方才在做什么?”
“抄書?!彼?。
“抄完了之后呢?”他又看了她一眼。
漣卿:“……”
漣卿堅持,“才抄完?!?
“哦?!彼麑⑹种械膬宰臃畔?,她以為蒙混過關(guān)了,又聽到他的聲音平靜道,“墨跡干得真快?!?
漣卿:“……”
她就不應(yīng)當(dāng)在聰明人面前撒謊,還要用另一個慌來圓,漣卿硬著頭皮道,“我在想昨日早朝上,兵部侍郎邵老大人告老還鄉(xiāng)一事?!?
“邵澤志,邵老大人?”岑遠駐足。
漣卿頷首,心中心虛,蒙混過關(guān)了……
為了做得更像些,漣卿抬眸看他,“太傅知道邵老大人??”
岑遠一眼看到她臉頰上的緋紅,微微頓了頓,但見她自己沒察覺,他沒戳穿,“聽過,但不熟悉?!?
他上前,示意她從案幾上抽了紙張出來。
漣卿照做。
他俯身,修長的指尖在紙張上輕輕點了點,“邵澤志的關(guān)系網(wǎng),畫出來,朝中的,軍中的,還有世家的。”
漣卿懵懵看他:“……”
他也看她,低聲道,“這個不畫出來,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告老還鄉(xiāng)了,還是依然在朝中?”
漣卿原本是為了糊弄他的,眼下才忽然覺得,好像又進入另一堂課了。
漣卿如實道,“我知曉的不多?!?
“知道多少,畫多少?!?
漣卿提筆,也認真專注,她在京中只有數(shù)月,早前的事也沒印象了,這數(shù)月來同邵澤志邵老大人接觸的時間有,但不多。
等畫完,真的只有寥寥幾筆。
不需要岑遠開口,她自己也會意,兵部侍郎算是要職,她一個東宮,對一個兵部侍郎的生平和關(guān)系知曉得都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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