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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楊復遠怒不可遏:“老匹夫!這是想給本王來一招圍魏救趙?笑話!長安近在咫尺,本王豈會了為了一個小小的陳橋棄了長安,這是激將法,不必著急,等本王來日做了天下之主,定要讓這老匹夫看著自己的子子孫孫被千刀萬剮”
宋懷恩仍有疑慮,在事先的謀劃中,皆以為各路勤王兵馬會趕到長安,并未想過有人會領軍往北取下陳橋斷了遼軍后路,若是長安再久攻不下,四面八方都無處可去了。楊復遠也突然想到了此處,繼續(xù)問道:
“荊州兵馬的舌頭不是說天子御詔,要幾路大軍都早些入京列陣九門之外與本王死戰(zhàn)么?連宇文恭都動手了,為何他曹蠻卻去了陳橋,這老匹夫既要和本王死戰(zhàn),又抗旨不尊,是何道理?”
宋懷恩埋頭沉聲道:“臣以為,護國公此是中上之策,或許聽聞荊州兵馬大敗,自知匆匆入京難敵王爺,便先去陳橋,若是圍魏救趙之計成為上策,若是不成,也不至像湘王一樣,丟盔棄甲,惶惶如喪家之犬”
“不對”楊復遠的眉眼一皺:“這老匹夫素來顯擺自己忠君之事,狂傲無忌,既是開國老臣,怎會因為懼敵而避開,他殺了降于本王的人,還托人帶話,自然不是因為害怕本王的狼騎。抗旨不尊,該是有人要他抗旨不尊”
“可這天下除了陛下,誰能號令護國公啊?”
“太子?”楊復遠自問了一番后便連連搖頭:“太子在漢中,如何能繞開本王號令動老匹夫,老七?這東都一戰(zhàn),可就是他們的手筆”
“王爺”宋懷恩連忙提醒道:“王爺莫不是忘了,楚王匆匆入京是為何,不就是因為和護國公鬧翻,連東都城都沒能進去便被打發(fā)去了潼關,楚王不服方才分道揚鑣了么?”
“這天下之事,越是不通情理,才越該揣摩”楊復遠顯然是不放心楊宸,畢竟除了長安城和楊宸,他想不明白還有誰能讓曹蠻抗旨不尊,不列陣長安九門之外而跑去了陳橋。宋懷恩見狀,又多說了一句:“王爺,王爺莫不是忘了,曹蠻若是違詔卻聽命于楚王,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便是來日朝廷勝了,他曹蠻如何向陛下交代,向太子交代?”
楊復遠的怒意少了幾分,輕聲說道:“希望是本王多慮了,對了,本王的七皇叔去哪兒了?”
“湘王兵敗,忠康侯戰(zhàn)死,所剩殘部逃去了淞山,王爺昨日為何不讓大軍追殺,反倒是放任湘王逃去?”
“本王的這幾位皇叔,從前唯有湘王待本王如子侄,荊州兵已不堪一擊,俱是殘兵敗將,風聲鶴唳,驚弓之鳥般的鼠輩,讓他們逃吧,本王不想沾染楊家人的血,除了太子,其他人只要不和本王你死我活,本王都留著,留著他們看看本王的盛世”
宋懷恩只覺著自己眼前的楊復遠有些陌生,今日聽到這番話,他是無比意外,他眼里的楊復遠是那趕盡殺絕斬草除根的人,絕不會因為一些血脈親情而優(yōu)柔寡斷,畢竟這可是王妃和世子入京為質(zhì)都不曾心軟的人。
可宋懷恩不懂,在楊復遠眼里,待之如子侄就是天恩,在遼王眼里,對他們幾兄弟,只要不是偏心,都算是他楊復遠能得到的恩典。
早秋月色清冷,遼軍燈火連營,長安城被困日久,也已是人心浮動。楊復遠回營前想到了楊宸,順道問了一句:“渭水楚軍,可有異動?”
“回王爺,并不異動,自完顏夷身死,只有不怕事的蠻子和楚軍有所傷亡,楚軍哨騎只在大營二十里設防,與我遼軍士卒,秋毫無犯”
“這便好,這便好,老七若是當真懂事,本王自然會放過他”
“王爺這是答應了楚王,來日取了天下,讓楚王掌軍十萬,不必入朝,永鎮(zhèn)南疆了?”楊復遠轉過身來拍了拍宋懷恩肩角的落葉,冷冷笑道:“你說呢?”
說罷,大笑著走入了營帳,遼軍盛傳,遼王不笑則已,笑即為殺人念起。而連勝過后的遼軍之中,無人看穿渭水楚軍的底細,這處在渭水下游有精銳數(shù)萬的大營里,楚王楊宸是軍師趙祁,早在昨日便不在了營中。
讓楚軍大敗的淞山,又一次迎來了一支疲累不堪剛剛新敗的大軍,勤王心切的楊恒羞愧難當,險些自戕為部將攔住,忠康侯的荊州兵馬和他的數(shù)千湘軍,如今收攏,也不過就萬余人馬,淞山的夜幕中,饑寒交迫,缺醫(yī)少藥的傷卒橫七豎八的躺在驛道上,忽明忽暗的燈火,不堪一用的大帳,連遮風都有些勉強。
楊恒失魂落魄的坐在營中,苦思整個長安百里之內(nèi),何處才能讓他和這支兵馬停留歇腳而不得,就此返回荊湘之地?他又總覺有愧兄長,有愧君上,有愧先帝。
“王爺!楚王殿下軍中的趙祁求見王爺”
瞬時,楊恒感覺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快請!”寒江一柏舟的定南衛(wèi):楚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