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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皓臉上笑容不變,只眼神陰沉,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說起別的,“昨天皎皎跟我講了個有意思的笑話。”
“說她去逛街的時候,見到一個無知村婦,拿著一個菜籃子去愛馬仕店找店員問,說我這個菜籃子仿得像不像你們家真包啊,我覺得很像,你覺得呢?”
周圍想起哄笑聲,何明皓也笑了下,問顧景曜,“顧總覺得呢?好不好笑?”
罵人不吐臟字說的就是何明皓了,用無知村婦罵顧景曜,用菜籃子罵白筱憐,卻又讓人沒法揪住錯處。
白筱憐漲紅著一張臉,恨不得暈死過去,周圍嘲弄的眼神讓她如芒在背、無地自容,仿佛自己就是一個跳梁小丑。
白筱憐想離開這里,想哭,可是她不敢違逆顧景曜的命令。
顧景曜沒有去反駁何明皓的話,像是不愿計較一樣地扯了扯嘴角,眼中卻沒有笑意,“怎么不見皎皎。”
何明皓道:“問她做什么,你是來給我慶生的,跟哥哥我喝酒去,人女孩子家跟你們這些臭男人又不熟,正跟自己朋友玩呢。”
不熟...
顧景曜的臉色再也掛不住,嘴角耷拉下來,“是嗎,我還想介紹筱憐給她認識呢。”
見顧景曜糾纏不休,何明皓地臉也拉了下來。
這時一道清冷好聽的聲音傳來,“哥,有客人來了嗎?”
幾乎立刻,顧景曜的眼睛就朝聲音來處望去,那是讓他又愛又恨的人,他耗盡了所有的青春、愛意,甚至陪上了自己的尊嚴,苦苦挽留、懇求,卻沒能留住的人——皎皎!
可是當(dāng)顧景曜看清從樓梯上下來的人影時,他的瞳孔猛得縮成一點。
因為正漸漸向這里走來的何皎皎...
她挽著一個年輕俊美的陌生男人!
第四十九章 沈星臣
何皎皎拿著替身合同來找顧景曜的那天, 顧景曜和何皎皎大吵了一架。
吵架的時候人是沒有理智的,因此顧景曜時候反應(yīng)過來自己拿怎樣地話去刺痛皎皎的時候,后悔得一夜沒睡著覺。
「你是不是正好想趁機擺脫我去和那個沈二在一起?」
「你早就想和沈二在一起了吧」
......
他的理智大概徹底被繃斷了弦, 種種傷人的話就荒唐地從自己口中說出,去攻擊自己心愛的女孩。
可事后清醒過來, 自然難以擺脫名為后悔的情緒對自己的折磨。
后悔大概是這世界上最讓人煎熬的事情。
顧景曜后悔了, 是他的錯, 他當(dāng)初承認就好,或許承認了還有可能會挽回皎皎,可是他為什么不肯承認, 不肯面對,偏偏還要用那樣惡毒的話去攻擊皎皎,徹底斬斷最后一絲挽回的機會呢?
顧景曜魔怔了一樣,想了一天一夜,他不去理睬德叔的苦苦相勸,不去理睬公司的運作,他就把自己關(guān)在臥室里想了很久,也后悔了很久。
這是很愚蠢的行為,以前的顧景曜是這樣認為的。
后悔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有這時間還不如抓緊時間,趕快去彌補, 這是顧景曜以前的形式準(zhǔn)則。
可是現(xiàn)在顧景曜才明白,他之前的想法還是太淺薄, 當(dāng)徹底沒有希望時, 彌補什么的根本沒用,后悔的情緒會像滔天巨浪,不由分說將你淹沒, 并不是你自己想要逃離就可以逃離的。
顧景曜在名為后悔的死海中沉浮許久,也沒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了,說什么想不明白只是騙人的,只是自己不愿承認罷了。
事實就是,他從來都不如所有人期望和夸贊的那樣是個品行高尚的人,他甚至有一些卑劣,他只是一個自尊心極強又極為自負的普通人罷了,他的真面目被揭穿后,他沒有辦法面對也不愿接受皎皎對自己的指責(zé),便卑劣地想拉著皎皎共沉淪。
或許一種自己都不知道的,大概是:‘你就高潔了嗎,你有什么立場指責(zé)我的卑劣呢’的潛意識在作怪,所以她在被皎皎指責(zé)的時候惡意地揣測她,攻擊他。
顧景曜這些日子這么痛苦,其實不知是因為后悔,也因為對自己卑劣品性的認知。大多數(shù)對自己有要求并有期許的人往往很難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更難接受自己的‘卑劣。’在光環(huán)和贊美中長大的顧景曜更是無法接受。
不過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在經(jīng)歷了一段時間的自我折磨自我反省之后,萎靡消瘦仿佛老了五歲的顧景曜與自己達成了和解,他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和自己的卑劣。
若是對自我的期許和對高尚人格的追求讓他感到痛苦,那他愿意選擇自我放逐,解放天性,接受自己的一切,不論是好壞,不論卑劣。
他已經(jīng)有如此地位和,何必為外界評價委屈自己?
于是他放任并接受自己的一切,包括心底滋生的所有陰暗想法。
顧景曜知道,何皎皎是一個多么驕傲的人,他讓白筱憐當(dāng)替身的事情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他和皎皎就再也沒有可能。
顧景曜與何皎皎之間的感情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落幕,顧景曜不能接受,后漸漸成了執(zhí)念,明知無望,也不肯放手。
顧景曜愛何皎皎,也恨何皎皎。
顧景曜恨何皎皎決絕離開,恨她為什么把驕傲放得比對他的愛還重,顧景曜把白筱憐帶在身邊,一是故意在何皎皎面前找存在感,二是在告訴何皎皎,‘我是愛你的,可你不肯跟我在一起,我只好這樣,這不怪我。’
顧景曜帶著白筱憐來到這里,他不是不知道這會給何家給皎皎造成什么樣的影響,可是他不想在乎,其中不乏一種愛而不得的報復(fù)心態(tài),他就是故意的,要怪只怪她當(dāng)初那么決絕地離開他。
顧景曜甚至惡意的想象過何皎皎再看見他和身邊的白筱憐時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她大概會很生氣,很憤怒,很傷心。
不過這不會讓與自己達成和解后的顧景曜愧疚,只會令他愉悅,變態(tài)地痛并愉悅。
就該是這樣,彼此喜歡,彼此折磨,彼此糾纏,這,才公平。
當(dāng)聽到何皎皎的聲音的時候,顧景曜就對何皎皎的表情產(chǎn)生了期待,顧景曜立刻轉(zhuǎn)眼看向何皎皎,想要從她臉上看到痛苦神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