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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兒張湯來和父皇神神秘秘商量了如何處置這批白鹿,便宰了不少,我聽說后本來以為頂多也就是鹿茸之類的稍稀罕些能值些銀錢,但盈姐姐,就我這么巴掌大的鹿皮,竟是能值上四十萬錢了?!?
劉玥說到最后終于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曹盈卻不明白:“四十萬?怎么會有人愿意出四十萬買塊鹿皮?”
“他們是不愿啊,但是不愿意也沒用啊。”
原來張湯向劉徹提出的法子是專以白鹿皮制成一種針對諸侯王的貨幣,稱作白鹿幣。
自從劉徹實行推廣推恩令之后,諸侯王家宅之中就沒了安寧,想要求取仲裁便只能求到劉徹這里來。
嫡子不成器的便有庶子為了多承地來告發兄長,覺著父親偏心窩藏私產的也會有眾多兒子紛紛來告,甚而連告父兄謀反的都有。
這幾年每逢年節諸侯們朝貢,這些事就格外的多,霍去病也正是為了不撞上那些紛至沓來的使者,避開這些麻煩事才停了往宮中去。
而這回白鹿幣的誕生也正是為了從這些告狀人那兒多謀些錢財。
從前使者們想要見上劉徹都需獻上一塊白璧,現下劉徹就規定了,無論是來朝貢的還是來告狀的,想要見上自己不僅需要一塊白璧,還需以白鹿皮將白璧呈現到自己面前。
這才一尺長的白鹿皮也不需諸侯使者們費力去尋,他這里就有賣,明碼標價四十萬錢,交了錢便能到一旁的宮人那里拿貨。
如果不愿意購買,告狀的還好,只是這一回沒法伸冤白跑一趟罷了,那些納貢的可就得遭殃了,不及時向皇帝繳納貢品,往小了說是對皇帝不敬,往大了說那就是有反心了。
劉徹當然是很樂意他們得個罪名,讓自己能夠將諸侯王的封國封邑都收回來的。
所以今日里使者們雖然都被劉徹可以說是流氓的行徑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到底也都用四十萬錢購了一小塊呈白璧的白鹿幣。
最憋屈的是,他們購買后,這鹿皮還是會交給劉徹,即便往后劉徹不想宰殺白鹿了,他也多的是白鹿皮可用。
“盈姐姐你今日沒來,沒看到那些使者青綠色的臉色,對無可奈何只能忍下掏腰包的模樣真是將我逗樂了。”
劉玥以食指將自己嘴角下拉模仿他們,做了個鬼臉般的表情。
然后她繼續道:“那些個告狀的,父皇原沒想著指望會有多少人購白鹿幣的,但恰相反,他們掏錢倒比來進宮的使者更痛快呢。”
曹盈眨眨眼,從先前的不可置信中回轉過來,便分析道:“他們既然好不容易輾轉上長安來告狀,若是無功而返了,必然是要被他們所狀告者清算的,所以才寧愿破財也要將所告的事說完吧?!?
聽劉玥說著計劃是張湯提出的,曹盈也回憶起了與張湯相關的傳言,便問道:“我原先聽說他是個酷吏,名聲不大好的,原竟是個這樣有才能的人嗎?”
劉玥點點頭道:“酷吏是真的,聽說不少殘酷的刑罰都是他發明的,但我見過他幾面,并不覺得佞邪,給人的印象倒更近嚴正。不止是這一次白鹿幣的主意,上次告緡令便有他的功勞。
且也正是他刑罰極嚴,才能從那些咬死了會有人來搭救的犯罪者口中問出真話來,反正在那些犯官看來,張湯幾乎與惡鬼無異,就父皇而言,張湯卻是極其得用的?!?
劉玥聽了曹盈的形容不以為然,講了自己對張湯的看法,又道:“那些朝臣官員的傳言盈姐姐還是不要信的好,不說張湯了,就說我去病表哥,不也有說他驕奢享樂的嗎?”
霍去病正伸手將個干棗喂進曹盈的嘴里,忽聽得戰火被引到自己身上,一挑眉:“那聽著我倒與這個張湯同病相憐了?”
“也不完全相同吧,朝臣們對張湯是憎惡,對表哥你是嫉恨。不過你們大約也不在乎這些可笑的流言吧?!?
霍去病聳聳肩,無所謂地道:“他們愛說盡去說,我可沒工夫一個個將他們的嘴給堵上,總歸勝利我帶回來了,陛下對我滿意就可以了?!?
他說完又偷在曹盈面上啄了一下:“盈盈也覺著我做得都對?!?
曹盈被他偷了個香,面上有點紅,但因嘴里的棗還沒吞下去,一時也說不出讓他莫在旁人面前這么親密的話,只得推了推他的肩。
劉玥在這兒可沒人服侍,瞧著他們兩親密倒生出了點羨慕。
她自從盤子里拿了個棗含在嘴里,囫圇著道:“真論下來,那些個愛嚼舌根的不也覺著父皇好大喜功不顧民生,常勸著停戰停戰嗎,不必上心?!?
劉徹真的要是不顧民生,也不需為著軍費一而再再而三地于王公貴胄身上動刀子了,盤剝小民之財要簡單得多。
但也正因為劉徹將主意都打到了這些富貴者身上,才讓他的名聲變得不大好了。
因而劉玥從來不聽信流言蜚語,只當個樂子記下都是哪些人傳說的便可了,日后得了空她再來想法兒清算。
劉玥面上仍是一片漫不經心的笑,卻略垂下眼,掩飾住了目中冷光——她可不是什么善良溫和的人,這些個污名自己親人的狂徒,有一個算一個,她皆會報復回去的。
“棗子略甜了些,曬得也太干了,玥兒你飲口茶?;舾绺缒阋矂e光顧著喂我,我照顧得好我自己?!辈苡笄谥鵀閯h與霍去病都倒了杯茶。
劉玥便又將惡念全驅出了腦海,向曹盈笑道:“說起來我可快及笄了,盈姐姐學會如何梳發了嗎?”
“學是學了,但沒全學會?!辈苡矝]想到自己竟手笨得連梳頭都沒立刻學會,羞赧地道:“不過你及笄前我肯定會學會的?!?
霍去病沒忍住笑道:“你可快些學會吧,上次將我頭發梳起就解不開了?!?
劉玥驚奇地看向霍去病:“表哥,你不會讓盈姐姐替你梳女子的發髻吧?”
“她總需個練手的對象吧,反正梳起也只有盈盈能看見,女子發髻就女子發髻?!?
霍去病不在意,曹盈卻癟了癟嘴道:“其實我是想要試著幫戴雪梳發練手的,霍哥哥發太硬了難梳理,可他還不許我換個對象練?!?
“我讓你隨意梳發,你倒還不樂意了啊?!被羧ゲ∩焓衷谒伪巧弦还危娝圆豢锨?,便在她腰際軟肉又捏了捏,便哄得她立刻笑軟在了自己的懷里說不敢了。
劉玥羨意更重,更期待起了自己與曹襄的婚事。
但很快她又嘆了口氣道:“唉,也不知我日后成親能不能和曹襄有你們這般的親密,他似乎對我總是不主動,年節送禮都只讓下人送的?!?
曹盈聽起劉玥懷疑起曹襄的情意,連忙又坐正了:“我哥哥那些禮物可都是親手給你挑的,還特意來問了我你的喜好?!?
“沒事,我也不過這么一說?!眲h見曹盈急急解釋,灑然一笑:“反正成親后我總會將他教成我喜歡的模樣的。”
曹盈這才覺出自己是白擔心了,上一世沒自己參與,兄長與嫂子婚后也和睦得很,便又放下憂心,聽劉玥說起了小弟弟劉據課上發生的趣事。
第154章 重任&
我不需你讓
霍去病未能閑太久, 年節剛過,劉徹就欲支使著他去與步兵、戰車部隊磨合去了。
他一開始聽使者交代這差事感覺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