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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關心霍去病自然是知道霍去病不過是受了皮外傷,但是他故意裝作不知道,擺出憂心的模樣:“這些瑣事書簡上未曾寫,我也不過聽使者提一句,還需你自己去詢問才行。”
曹盈當夜就失眠了,心中一直惦記著霍去病的傷勢如何了,至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卻又做了個噩夢。
這一個夢與她上一世做的最后一個夢很類似,只是這次她是旁觀者的視角。
她夢見她的小將軍這次取勝其實傷得很重。
可他為了趕回長安來,不肯叫醫師來診治。
即便是醫師來了,也被他無情地驅走,于是傷勢便惡化得越來越嚴重。
她只能如一個游魂般地在他身邊勸說他要好好看傷,可他卻聽不見她說的話,也看不到她。
最后傷勢惡化控制不住了,他終于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這次醫師可以不顧他的意愿剪開他的衣服了,卻發現已不是可以挽救的情況,只得嘆息一聲,留著他在這里變得蒼白。
然后曹盈的周遭也開始升起白霧,翻涌著想要吞沒已失了反抗能力的霍去病。
她無力抵抗,也接觸不到他,于是就只能躺在了他身邊,一起面對被吞噬的命運。
遙遙的,她似乎聽到侍女戴雪在喚自己,卻聽不真切到底說的是什么內容。
曹盈也不大愿意聽真切,覺著大約戴雪又要說出“冠軍侯逝了”這樣的話惹自己傷心了。
然而她到底還是醒來聽見了。
原來只是戴雪清晨行至自己的屋子喚自己起床。
那白霧其實也只是因外頭天光破曉而透窗入室的白光。
然而曹盈卻仿佛還障在剛才那場噩夢中。
她不肯看自己身邊,只是伸出手去探了探。
空無一人。
她這才放下心又偏臉去看了看,確認自己只是做了個噩夢。
戴雪卻擔心她是被夢魘住了,道:“小姐你這是夢見什么了,竟是夢里也能傷心成這樣流淚了。”
曹盈還不知自己哭了,抬起手,以手背觸在自己面上一片冰涼,這才發覺。
戴雪看著她這副出神的懵懂模樣更是擔憂,也不再問曹盈的夢的內容,只是絮絮說道:“今兒大約大將軍他們就要班師回長安了,小姐八成見不上他們的面,若是不舒服也就不必再起身了,多歇一歇吧。”
“不行,舅舅說霍哥哥回來后會來見我的。我可不能躺在床上讓他憂心,我需出門迎他,仔細瞧瞧他的傷勢如何了才行。”
她話說得又慢又糯,不像是說給戴雪聽的,而像是說給自己安排任務的。
戴雪嘆息一聲,按著她的肩讓她重又躺了下去:“那也不需要你現在就起身,府上昨日有人往去看了情況,知侯爺大約需午晌才能到長安,霍少爺肯定時間也差不多,你現在起早了些。”
曹盈仍是搖頭要起來,戴雪便又道:“你現在精神可是很差的,我方才喚醒你只是看你夢中流淚,你現在再不補補精神勁兒,一會兒蒼白著臉去見霍少爺,才要叫他傷心呢。等快到午晌的時候,我來叫你起身。”
她這番話終于說動了曹盈。
曹盈仍懷著些愁緒,但許是昨晚那個噩夢已將她累壞了,這次她沒有再夢見什么,而是睡了個安神的覺。
一覺睡到了戴雪來喚醒她的時候。
戴雪面露興奮之色,見她醒來就道:“衛將軍他們已至長安城外了,長安城百姓現下都去他們要經的道路兩側迎他們了,小姐也起身預備著吧。”
百姓簇擁歡迎是好事,但是聚的百姓多了,未避馬匹傷著人,士兵們行的速度也會慢許多。
曹盈當然不可能往那樣人多的場合去,她自己的身子還是清楚的。
于是心中略估算了一番見到霍去病的時辰大約還需個把時辰,她便起身洗漱換了衣裳,預備剩下的時間用來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將噩夢帶給自己的負面情緒全部驅離,盡力冷靜下來。
哪知道戴雪才將她的發編好,前門的守衛就急急到曹盈門前告道:“小姐,霍校尉已到咱們府前了!”
曹盈聽了一點冷靜也不剩下了,連忙提了裙子就急往府門外跑。
戴雪慢了她一步反應過來,放下了梳子就要追,卻完全沒能趕得上。
霍去病原是騎在馬上的,正在一遍遍過著腹稿,琢磨著應如何向曹盈表白心思才能讓他的小姑娘應許。
忽聽了篤篤的錯落腳步聲,他立刻心悟是曹盈來了。
他因有劉徹的特許,沒去受百姓夾道的歡迎,而是從偏路過來,正因他急于見到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霍去病跳下馬,向著府門走了幾步,便將匆匆跑來的曹盈擁了個滿懷。
熟悉的藥香讓他先前反復打腹稿不滿意的心安寧了下來,笑道:“我又不會逃了,就在這里等你,你做什么非要跑來,累不累啊。”
曹盈說不上話來,她身子康健不少,便是跑這一小段也不會再覺著難受。
但是確實跑得急了,她有點喘不上氣來,需得歇歇才能再說話。
霍去病也不急,就這么看著懷里紅了臉的小姑娘。
終于曹盈喘勻了氣,第一句便是告訴他喜訊:“霍哥哥,舅舅預備封你作冠軍侯,功冠全軍的那個冠軍侯,你好厲害!”
霍去病歡喜,但他接下來還有需他提心的問題,所以這歡喜沒有表現得太明顯。
他只是微笑著道:“盈盈還記著我曾說有一個想要問你的問題嗎。”
“嗯。”曹盈凝視著霍去病,心中卻是想著應如何說才能讓他給自己看看他的傷勢。
“那我問了... ...”霍去病浸在她柔情的目光中,一不小心將先前琢磨的話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