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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決斗場出來直到回到軍隊提供的住所。
伊萊斯都沉默著。
等到住所大門合上,陳倉轉達安全信號后。
周秦才開口:“我應該自己來。”
“為什么。”
“這里有太多熟悉認識你的人,有些人對你懷有莫名的恨意。這會讓你受到傷害。”
“他們恨我,不過是怪我沒有死在戰場上,反而懦弱的活了下來。就像是現在的我辜負了以前的埃利斯。是我玷污了他們的英雄。”伊萊斯平靜的說。
周秦不知道他內心是怎么想,但是伊萊斯平靜的表情已經刺傷了他。
周秦深呼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陳倉,現在什么情況?”周秦問。
陳倉開口:“好的。正好我也對二位之間連綿不斷的不知羞恥的情話聽到快嘔吐了。就讓我來完成話題的轉移……”
周秦咳嗽了一聲:“說正事兒。”
“好好好,說正事兒。難道這個不是正事兒?”陳倉不甘心的辯駁了一句,“我在嵐下開機甲玩決斗的時候,已經完成對主腦鏈接點的入侵,隱藏在要塞信息流中了。但是軍事基地防范本身就嚴密,安全范圍之內,可獲取的研究所信息如下。”
周秦和伊萊斯的通訊器同時亮起,第一要塞研究所的地圖呈現出來。
陳倉搜索的這份地圖,非常籠統,缺少很多詳細的數據,甚至連房間尺寸和用途都沒有標明。
伊萊斯研究了一會兒:“這不夠。我們的計劃是潛入偷換暗物質金屬,不被人察覺,這個地圖的詳細程度就遠遠不夠。人員、巡邏、警力布置,都需要。”
“我當然知道嵐下您說的不錯。”陳倉說,“畢竟我是個智能管家嘛,對不對啊,殿下。”
周秦嘆了口氣:“沒完了是嗎?怎么這么記仇。”
“好好我知道。”陳倉說,“我拿不到研究所的地圖的原因非常簡單。因為第一要塞研究所分部的地圖,要塞數據庫沒有。它存放在帝星主腦的量子核心內。不僅如此,如果要調用,我必須從要塞的研究所內部的主腦終端里越過防火墻,通過觸角回到量子核心才能拿到。”
“保密級別有多高?”周秦問。
“非常高。這份地圖的保密級別是(十)級。”陳倉說,“這是古華族人語言里的10。意味著這份材料要調取,只能由皇帝陛下授權。很抱歉,我跟她關系不好,我跟主腦關系也不怎么好。所以我拿不到。”
“這不奇怪。”伊萊斯道,“帝國的喑總共也就10克,要塞研究所里的喑就有1克,自然級別非常高。甚至我覺得梶原在這里,和喑也有一定的關系。”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由陳倉來偷出詳細的要塞研究所建模,然后想辦法偷天換日,用仿品把真品換出來。如今連地圖都沒有。”周秦想了想,“看來只能親自去一趟了。”
“看來只能親自去一趟了。”周秦撥通任星雨的電話,“把歐文·亞當斯提供的行程安排發一份過來。”
周秦研究了一下行程,第二天的行程里,便有參觀要塞研究所分局的選項。
“去看看?”周秦問伊萊斯。
“都聽您的,殿下。”
第二天早晨在去往要塞研究所的路上,周秦從飛行器上看到了關于前一天決斗的新聞。杜賓的黑色jss37在地板上砸了個坑的慢動作一直反復回放,旁邊還放著滾動標題:“事實證明,皇族不能惹!b+級精神力將a級精神力逆向碾壓。”
整個要塞都以為藍色37是周秦親自駕駛。
“慘不忍睹。”周秦點評。“這杜賓在要塞還有臉見人嗎?”
伊萊斯像平時那樣安靜的坐在他的身邊,好像沒聽到這個點評一樣。
“嵐下怎么看?”周秦想逗逗他,“杜賓和我比誰厲害。”
“勝負已分不是嗎?而且中尉怎么能和殿下您比。”
“‘我’把以前你的部下揍到找不到北,你不心疼?”周秦又問。
伊萊斯這才抬起眼看他:“殿下,格蘭瑟姆·杜賓藐視皇族尊嚴,對皇太子無禮,這是他應得的。他是埃利斯舊部,而我是您的妻子。”
周秦明顯的從他這句標準答案里聽見了伊萊斯的不高興,他摸了摸鼻子,決定不再自討沒趣——昨天某人駕駛機甲的暴力程度他見識過的。
帝國研究所,第一要塞分局。
在參觀完abc三區后,伊萊斯在d區入口被攔了下來。
“df區為重要機密區,您的級別不夠。”研究所分局的負責人很禮貌的說。
“他是殿下的匹配對象,未來的皇太子妃。級別為什么不夠?”任星雨問。
負責人含蓄的笑了一下:“就是級別不夠。跟身份無關,主要是性別……根據條例,df區,只允許ab兩性進入。”
“沒關系,殿下。”伊萊斯道,“研究所有自己的規定。我們過來的路上有個內花園,我在那邊坐一會兒,等你們。也不會太久不是嗎?”
“行,那我和星雨進去了。”
伊萊斯目送周秦和任星雨進入了d區大門,他在附近的自助飲料機上接了杯茶,坐在內花園里喝著。
模擬陽光很好的把熱能控制的很均勻,仿真天空蔚藍,空氣里也帶著點泥土的芬芳。不仔細去想這是在太空之中,就會恍惚間以為在帝星。
伊萊斯并沒有真的放松。
他在計算d區守衛的人數和巡邏頻率,心里默默記錄中央主腦的幾個監視點都在哪里,如何規避他們……雖然棧道已經在同時開啟了全方位掃描,但是他還是比較習慣很多事親力親為,這樣不容易出岔子。
“有人自三點鐘方向走過來。”棧道在他耳邊說。
伊萊斯已經注意到了。他知道那是誰。在帝國研究所內長達一年的日子,他甚至不用抬頭,光聽見那個人的腳步都能膽顫心驚。
從他知道這個人走入內花園開始,渾身就抑制不住的發冷,現在在直面他的時候發抖——就像是巴普洛夫的狗,在每一次鈴聲響起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搖尾乞憐。
在帝國研究搜內,他那些話,就像是魔咒一樣,在耳邊響起。
——“我覺得像您這樣的人,早就生錯了性別。殺戮、征戰、您滿手鮮血不是嗎?如果不是作為alpha,您一定溫和的多。少將,歡迎來到生命研究科,我會讓你找到另外一種為帝國奉獻的形式。”
——“你還在倔強什么?我早就和你說過規矩,在這里,我就是你的造物神。我要求你被打碎,包括身體和心理。你做不到?你無法服從。呵呵……我會讓你學會服從。”
——“伊萊斯……光看到這樣的你,看到你失去理智,哭著哀求的樣子,我就已經高潮了。”
他沒有動,像個普通omega那樣在發呆。直到人走到他的身前,影子遮住了他的視線,他才怔了怔,仿佛才察覺有人來,然后伊萊斯緩緩抬頭看向來人。
梶原一成。
“你在這里做什么?”梶原問他。
伊萊斯馬上站了起來,他杯子里的茶因為他的晃動有少許濺了出來,落到他的指尖和地板上。
他不知道是自己偽裝的成分多一些,還是被深刻內心記憶帶來的真正的戰栗多一些。身體的條件反射是無法騙人的,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坦然接受這樣的自己。
只要這些屈辱的條件反射還在,他就知道自己沒有得到自由,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經歷了什么、承受了什么、要得到什么。這就像是他頭上的利刃,讓他這些年來不至于真的迷失自己,墮落在他們給他設下的殘酷之中。
“嵐下是貴人多忘事,短短幾年,不認識在下了嗎?”梶原一成問,“還是說我們當年的相處不夠親密?”
“……梶原科長。”伊萊斯低聲吐出這四個字。
他帶著顫音的回答,讓梶原一成有些滿意,他看看周圍道:“跟我來。”
說完這句話,梶原一成甚至不再管伊萊斯的意見,轉身往df區的大門走去。伊萊斯抬頭眼神復雜的注視著他的背影,知道確認他要進入的區域的確就是df區,這才把茶杯放下,安靜的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到門口。
這一次走到門口,并沒有被攔下,梶原使用虹膜刷開大門后,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在df區的走廊里。
伊萊斯快速的用余光打量周圍的情況,每個扇冰冷的鐵門前都貼著一個數字,并沒與明顯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