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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爆粗,上將,那不適合你。
荒在心里說,已經沒了發出聲音的力氣。
他好累。
他的靈魂像是被從身體里抽出來了一樣,身體無論再發生什么都與他無關,動彈不得,一點知覺也沒有。
也好,總比一目連以為的那樣,比他半年前就死在萬眾矚目的議會大堂里要好得多。
荒言辭功底不好,甚至連道歉都不知道怎么說,可他知道自己要給一目連一個交代。
這就是交代。
——比起我活著,我更希望你活著。
死都死過了,四十九天喪期也過了,棺材也下葬了,挽聯都貼家里來了,還有什么沒經歷過的……
天知道為什么我第一時間想到的事就是保護你,或許那是哨兵的本能,大約是吧。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一目連將額頭靠上來,拼命沖他搖頭:不,不,我們會一起活下去。
區區一塊石板,怎么能要了這堂堂一國元帥的命!
他再一次往荒的意識云中灌輸活下去的意志——荒站在受封典禮上神采奕奕的樣子,平定邊疆叛亂時斗志昂揚的樣子,甚至是從軍校畢業時代表同級生發表演講時意氣風發的樣子,他還記得一清二楚,他相信荒看到這些東西也會堅強地挺過去。
荒是真的累了,就連浮動的意識云也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并未受到暗示的影響。
荒眼眶中是濕潤的,不知是在為什么感傷,也可能只是生理上的平衡。
空氣中的氧氣更少了,一目連有些窒息,二人連話都不敢再說,生怕因此浪費寶貴的氧氣。
一目連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一樣嗚咽一聲,也僅僅是嗚咽一聲,哭同樣會使情緒劇烈波動,增加吸入的氧氣量。這位一直盡力保持著理性的向導上將終于也陷入了短暫的崩潰,那股用意念支撐的信心也正一點一點地被壓垮。
明明不該是這樣……
荒的感冒還在作亂,從剛才起他就沒用鼻子呼吸過,嘴巴一張一張。可現在就連嘴也放棄了呼吸,一頭血沖在腦門上,他有些缺氧。
一目連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妄圖著絕處逢生,他扭動著身子,試圖去搬動最近的幾塊石塊,或許石頭的挪動可以開出一條、小小一條足以使空氣流通的通道。
石頭紋絲不動。
面對一塊巨石,他那些對付人用的技巧都沒了用處,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
最后一條生路竟然就這樣被斷了去,想來也十分滑稽。一目連放棄了無用的努力,后知后覺地發現荒已經有許多秒沒再進氣。
他腦中的弦崩了,也不管空氣還剩下多少,深吸一口含在嘴里,通過一個綿長的吻遞過去。
他舔舔荒干澀的嘴唇,無聲地說:求求你,求求你……
仿佛是世界末日。
荒仍支撐著,終究沒有倒下來。
他指尖搭在荒肩上,唇瓣感受到荒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的回應,不受控制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