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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空間里, 南嘉仰著頭,目光有幾分呆滯,她頭發上的皮筋在剛剛掙扎的時候不小心被扯掉了, 墨般的長發此刻凌亂地搭在胸前,看著十分的狼狽,她的雙手雙腳被牢牢地捆扎在了綠色的木質靠椅上。
只有一副水泥殼子的大樓并沒有鑲嵌門窗,她透過窗戶的位置有些貪婪地看著外面的景色,生怕下一秒, 自己就見不到了似的。
今天天空很藍云很白, 偶爾還有小鳥雀扇著翅膀飛過,陽光打在她的身上,將影子拉得老長, 這或許是對于普通人來說,再平凡不過的一天了。
長時間的血液不循環,她的手腳現在都麻痹了,可是她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外頭隱隱傳來了激烈的槍響聲,也不知道是不是邊正他們帶人來救她了。
她現在心里矛盾極了,既然想讓他們快來救她, 又想讓他們不要過來才好。
走廊響起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抬起頭, 猛地對上了一雙狹長的眸子。
“南嘉!”邊正驚喜地喊著她的名字。
她在見到他的那一剎那,眼淚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模糊了視線,她大叫了起來,聲音幾乎嘶啞:“不要過來!!”
邊正先是頓住了腳步, 最后瘋了似的往前奔去,在她面前一條腿屈膝蹲了下來,右手的指尖顫抖著朝她身上探了過去。
她身上計時器的數字紅艷艷得, 像是人的血,十分有節奏的在那里倒計時著,秒數不斷的減少,綁在南嘉身上炸彈的計時器只剩下不到五分鐘了。
“不要碰。”南嘉吸了吸鼻子,凄凄地看著他:“如果炸了,在樓里的人都會跟著遭殃的。”
她很怕。
從剛剛開始她就在想,死到底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邊正的手指仿佛在空氣之中凝固了,他如鯁在喉,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讓他沒有辦法來得及消化,便要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你別怕,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在數字的不斷跳動下,邊正徹底慌了手腳,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對講機響起了方慕年的聲音。
“邊正,你現在在哪個方位?鄭森父子還有孫籍我們已經控制住了,段崎受了傷現在已經送到醫院去了……”
方慕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邊正給打斷了。
“今天來的人里頭,有沒有懂拆彈的?”
方慕年明顯被這話問住了,頓了頓回答:“沒有。”
呼叫機里一陣沉默。
方慕年隱隱有幾分不安:“邊正,你……”
“方慕年,我的未婚妻,身上現在綁著一枚計時炸彈,我要求你馬上通知全體警員,撤離大樓五十米開外!現在你讓孫籍來和我說話!”邊正一邊說,一邊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取出了一把隨身的小刀,替南嘉將她身上縛著的繩索挑斷,而后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下一刻她就會丟了似的。
“撤離?!那你呢邊正?你不要亂動!我現在馬上通知拆彈專家過來!”方慕年被嚇到了。
“來不及了,時間剩下兩分半了,你把電話拿給孫籍,拜托了!快點!”邊正暴吼著。
方慕年怔愣了幾秒,隨即將呼叫機拿到了押解上來的孫籍的耳邊,而后馬上通知全員撤離。
邊正的耳邊緊緊地抵著呼叫機,似乎迫于壓力,沒過幾秒,另一邊的人終于不大情愿的開口了:“我是孫籍。”
計時炸彈上的線路不算復雜,邊正十分冷靜的找到了兩條主線,一紅一黃,可是答案卻永遠只有一個,只許對,不許錯,錯了便是死。
一念之間,要么生,要么死。
“剪黃的,還是剪紅的?”邊正沉下心來問孫籍。
“你覺得,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孫籍冷笑了一聲:“來江北的時候說實話,我沒有想到會遇見你,這個大禮還是后來我精心準備的,雖然倉促了一點,不過我想你應該會非常喜歡。”
孫籍陡然間收起了笑,眼底泛著如毒蛇般陰狠地目光:“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我就是要你也體會看看!我要你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卻又無能為力!懊惱你自己的沒用!”
孫籍似乎陷入了癲狂之中,方慕年見狀劍眉下壓,一把將呼叫機從他的耳邊移開,抬腳便踢在了他的膝關節處,孫籍痛得一聲悶哼,險些跪倒,嘴里卻并未停止咒罵。
“邊正,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時間,你可以先從樓里撤下來,然后……”方慕年囁嚅著,沒說下去。
誰也不會想到,孫籍的手上會有炸彈,他仿佛是蓄謀了已久。
現在安排人過來,很明顯,肯定是來不及的。
現在唯一的希望便是賭。
賭其中的一條線是對的,繼而向死而生。
“然后,你讓我做逃兵,卻將她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里,獨自去死?方慕年,這樣的話,我還算是個男人嗎?”邊正接上了他的話,說完后便直接將呼叫機關掉了。
面對著那兩條生死線,他壓力出奇的大,死對于他來說并沒有什么,可是他卻偏偏想要南嘉活著。
她本不應該被卷進這些事情的。
孫籍之所以會選擇她作為人質,無非就是存了報復他的心思罷了。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相識,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些事了?
她本該普普通通的活在陽光下,每天忙忙碌碌卻也過得充實,而他也本不應該闖進她的生活中去的。
時間越縮越短,只剩下一分三十秒了,每一次秒數的跳動,都好像一道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南嘉只覺得渾身都繃緊了,死死攥著邊正的手,指甲幾乎都要掐陷進了他手背的肉里,她盯著邊正,什么都沒有說,緊咬著下唇,眼淚卻不停的流下來,匯在下巴底下,緊接著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滴下來,砸落在了邊正的手上。
邊正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噬咬下了一塊,汩汩地往外冒著血。
他用手背輕輕地替她拭掉了臉上的淚,在兩條線上猶豫不決。
這無疑是他人生之中最難的抉擇。<script>chapter1();</script>